第137章 40寂静之宴
“那個词怎么說的来着?古泰拉语——啊,我想起来了。”
第一连的西亚尼从喉咙裡发出了一声哼笑:“蓬荜生辉,是這么說的吧,裡希特?”
“.你为了表现出你的泰拉口音居然能把自己装的像是一個文盲,真是难为你了,西亚尼。”
第八连的裡希特纳尔深深地叹了口气,并开始思索为何自己今夜会和他一同负责执勤。
“和伱们比起来,我对文学之类的知识了解的的确不够多。”西亚尼咧嘴一笑。“至少,我可沒办法张嘴就洋洋洒洒地說出一篇针对古泰拉剧作家的文学分析。”
“你在讽刺我的连长嗎?”裡希特侧過头,眉头紧皱。
西亚尼笑得很明显,但仍然摇了摇头:“只是对于你们的小小回敬上次是谁說我們的连长总是板着脸像個雕塑的?”
“总之不是我。”
“是啊,不是你——是你的连长說的!”
“安静点,西亚尼。”裡希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我們在站岗呢。”
他所言非虚,他们正在宴会厅外站岗。平常来說,這裡并不需要任何人来进行安全方面的看守,但今时今日却有些不同。
就像来自泰拉的西亚尼所說的那样,夜幕号现在的确算得上是蓬荜生辉。毕竟,现在可是有一场有三名基因原体共同参与的宴会正在夜幕号上进行。
不過,這只是西亚尼们的想法,至于真实情况当然不会多么正常。
——
如果有可能,罗伯特·基裡曼希望自己现在可以短暂的失去视力,這样他就不用再被动地用他那可怕的观察能力发现他兄弟们的想法了。
马库拉格之主绷着脸,伸出符合原体尺寸的叉子,叉起了一大块鲜嫩多汁的肉排。
他动作缓慢而平稳地将它放进自己的盘子裡,随后便开始用刀切割。在做這件事的时候,他一直在不由自主地通過眼角的余光观察安格朗的表情。
然后,他发现他的兄弟此刻脸上居然尽是恍惚。安格朗吃的非常慢,咀嚼的动作甚至会持续几十次才将食物咽进去。毫无疑问,他对美食现在毫无兴趣。
基裡曼低下头,将一块肉排送入嘴中。這是诺斯特拉莫的锯齿兽肉,比起格洛克斯兽的肉来說要更加坚韧一些,味道虽然难分伯仲,但這种坚韧却带来了一种难驯的野性。
說实话,它很美味,但罗伯特·基裡曼完全无法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這上面。
他借着咀嚼的功夫不着痕迹地抬起了头,用右眼的余光看了一眼康拉德·科兹。第八军团之主表情平静地小口咀嚼着锯齿兽肉排,眼神盯着桌布,看上去同样也沒有半点试图开口讲话的意图。
“.”
罗伯特·基裡曼拿起他的杯子,将内裡的酒水一饮而尽。舌尖传来了熟悉的味道,這是马库拉格的葡萄酒,是他平日的最爱。他放下杯子,喉头滚动几下,随后便怀揣着莫大的勇气开了口。
“卡裡尔不来参加這场宴会嗎?”
话刚出口,罗伯特·基裡曼便开始后悔——我都在說些什么?
他懊悔地低下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就将如簧的巧舌转变成了一條僵硬的舌头,唇齿碰撞之间,他說出的话简直让他自己都觉得难以忍受。
但康拉德·科兹并未让他难堪。
“他不会参加這场宴会的。”科兹轻柔地回答。“這毕竟是原体们的聚会,你也清楚他是個怎样的人吧,罗伯特?”
基裡曼松了口气。
“是的,我清楚。”他赶忙回答。“他做什么事都会遵循他的原则来。”
“有时候也不会。”康拉德·科兹微微一笑,此前短暂的情绪爆发好似完全不存在,他现在表现得非常冷静,非常得体,非常温和。
看上去简直像是另一個人。
短暂的沉默過后,基裡曼决定顺着他兄弟的话往下說:“有时候?”
“是的。”康拉德·科兹笑着点了点头。“他有时候会失去理智我也是。”
“.”
基裡曼再次做出了一個决定,他决定直接了当地面对他兄弟话语中的暗示:“如果你是想說停机坪上的那场误会的话,康拉德,我想告诉你,我并不在意。”
“但我在意。”
康拉德·科兹說,此刻,他面容上的微笑已经消失了。
“我想向你道歉。我很抱歉我的失控,我应该更好的控制我的情绪我会将這件事牢牢记住的,它将成为我的一個教训,被我放在理智深处激励自己成为更好的人,成为像你這样的人。”
“.”
這次,罗伯特·基裡曼沉默地比谁都要久。他发现自己沒办法分清楚康拉德·科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科兹說的是真心话還是在讽刺他,又或者是二者皆有。
紧接着,他听见有人在他左手边将刀叉慢慢地放了下来。
“我觉得你不用這样做,康拉德。”安格朗低沉地說,他那被摧残過的嗓音极具辨识度,此刻正在第八军团昏暗的宴会厅内回荡。
夜幕号上的任何地方似乎都是如此昏暗,永远不会真正的明亮,但是,這些光亮却也不会消逝。它们微弱的存在,微弱的照亮黑暗与黑暗中的人。
它们不是真正的、明亮的光芒,但它们做的事和那种光并无区别。
“做什么?”康拉德·科兹反问。
“以你的年龄来說,你正在承担一些你本不应该承担的事。”安格朗缓慢地說,他舒展着面部肌肉,确保他的五官沒有太紧绷。
他不想让他的表情成为一种可能招致误解的影响,屠夫之钉一如既往地给予着他疼痛,但這无所谓,他现在只需要释放珍贵的善意。
“所以呢?你想說什么,兄弟?”康拉德·科兹挑起眉。“你想說,以我的年龄来說,我犯错是可以被理解,可以被原谅的嗎?”
“不。”安格朗回答。“任何人都应该为他们的行为负责,更不要提你還是個基因原体。你做了错事,就应当道歉或付出代价。我想說的是,以你的年龄来說,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他低下头,浅蓝色的眼睛裡带着一种让基利曼和康拉德·科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情绪。
“所以你完全不必强迫自己用這幅扛着责任的态度和我們交流。”安格朗看向基利曼,又看回终于不再平静的康拉德·科兹,朝他们点了点头。“我們是兄弟,不是嗎?”
“.”
康拉德·科兹沉默着靠在了椅背上,缓慢地叹了口气。他的表情沒有变化,只是显得有些舒缓,而从那些最细枝末节的地方,罗伯特·基裡曼能看出一种罕见的放松。
“是的,我們的确是兄弟。”
短暂的沉默過后,他如是开口。
“但是,我的年龄并不代表什么。我沒有强迫自己扛起责任,我本身就应该承担它们。我是第八军团的军团长,也是他们的原体,根据帝国的法律,诺斯特拉莫未来也会成为我的母星。我需要对很多人负责,所以我才无法原谅我自己的失控。”
他终于看向罗伯特·基裡曼——与他对视,這一次,马库拉格之主沒有逃避。
“在那個瞬间,我扔下了责任,因为一些我已经无法承受的刺激你会不会真的攻击卡裡尔,我其实并不在乎,我只是不能眼见着這一幕发生在我眼前。在我的记忆裡,他已经重伤濒死三次了,有两次甚至是真的失去了生命体征”
康拉德·科兹沉默地再度低下头,黑色的长发垂落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与半张脸,苍白的皮肤隐藏在昏暗的灯光之下,若隐若现,仿佛鬼魂。
“我想我无法再承受另一次了。”他就這样低沉地說道。
——
+你何时才能抵达?
+三天,如果你需要更精确的描述,那么,五十九個小时。
卡裡尔摇了摇头。
+诺斯特拉莫的轨道上现在停留了三支不同的军事力量,极限战士,战争猎犬,以及第八军团。如果帝皇幻梦号也一起停泊.你确信這件事不会被赋予更大的政治意义嗎?
+政治本身只是一种虚妄而无意义的东西,它存在的意义只有一個,而這個意义是由我亲手赋予。
人类的帝皇用他的灵能冰冷地叙述,+因此,你不必担心那些可能的流言蜚语。
+還真是一個冷酷的皇帝听见你這种语气還真让我有些不习惯。
+你应该习惯,尼欧斯才是少数,多数情况下,我都是一個怀揣着可怕野心的暴君。我曾被许多人咒骂過,他们說,我会因为我的野心让全人类万劫不复。
卡裡尔笑了。
野心?他不会用這個词来称呼帝皇对人类未来所设想的愿景,這個词和它比起来太渺小了,小到甚至无法进行对比。
+不過+,人类的帝皇再度开口,+我的确对這方面很担忧,大远征必须尽早结束。
+你還是先赶到再說這些吧,我們面谈。
+我会尽快的。
卡裡尔挂断通讯,开始在第八军团之主的办公室内等待。宴会迟早都会结束,而他還有一场谈话需要午夜幽魂的参与。
苍白的巨人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表情很平静,却有隐藏的苦涩在漆黑的眼底沸腾。
ok,這個月的更新结束了,二十七万多字的更新下個月再见。
顺带一提,明天我只会更新4k字保住全勤,因为明天要去看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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