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20征服之异
意识到這件事很有趣——這件疯狂的、令卡恩自己都有些不太想要去相信的事。
他会承认這件事很有趣,但他不会說出来。
此刻,卡恩正站在城市的废墟之上,凝视着不远处孤独沉思的那個身影,和他一同沉默。
屠杀与轰炸造成的遍地尸骸被战犬们的坦克碾過,变成血腥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尘埃,黑烟寂寥地升起,天空中有飞机呼啸着飞過,前往城市的另一处进行搜寻。
战争开始、结束、他们胜利。
对于一個沒有亲眼见過战争模样的人来說,這些东西无疑可怕至极,但他们的原体却迅速地接受了這一切。
卡恩本来還担忧他们——战犬们——在战争中的嗜血会让原体感到不安,但安格朗对此什么也沒說。
一连长巴伦·班森在通讯频道裡发表了他对這件事的看法,他认为這件事对原体来說不算什么,因为“他早已见過更恐怖的事”,卡恩同意這句话。
我們都见過。
年轻的八连长心想——我們都见過更恐怖的事。
他转過身,低下头,看见一個提着长矛走来的男人。他的腰带上别着两只凡人型号的短款爆弹枪,蓝白分色的甲壳甲看上去很简洁,只在右肩处有一個战犬的徽记。它被鲜血蒙住了一小部分,看上去很狰狞。
男人对他点点头,态度很平静地开口:“长官。”
“我不是你的长官。”卡恩說。“我并不对辅助军负责。”
“那我就直接叫你卡恩了,长官?”男人咧开嘴,努凯裡亚角斗士们特有的那种粗粝豪放在他脸上一闪而過。一個笑容缓慢成型,而当卡恩意识到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笑了一段時間了。
“沒問題,卡雷利安。”卡恩摘下他的头盔,将湿漉漉的短发用手甲抹了一把。
他头盔内的温度调节系统出了点小問題,虽然他能忍受更为糟糕的温度,但如果有的选,谁不想暂时体会一下被微风吹過脸颊的感觉呢?
這种腥臭的、燃烧的、仅仅只属于胜利者的苦涩之风。
角斗士咧着嘴,摇摇头,将手中的长矛放到了背后。他对甲壳甲适应得很快,甚至已经能够做到随手一探就让武器贴合住背后的磁吸勾了。
“我真沒想到天底下居然還有這么丑的东西。”他努努嘴,卡恩扭過头,看见一只被废墟压倒的异形。
“它们是怎么长成這幅模样的?”
“這已经算得上是较为正常的模样了。”卡恩說。“至少它们沒有外骨骼,尖牙利爪和八條能把人捅個对穿的腿。”
角斗士挑起眉。
“我是认真的,卡雷利安中士。”卡恩朝他眨眨眼。“银河裡有许多远比它们可怕的东西存在”
“好吧,我相信你。”已经晋升为中士的角斗士点了点头。“伱们可比我們這些努凯裡亚的乡巴佬有见识得多。”
卡恩笑了——他很喜歡和角斗士们聊天就是因为這個,他们语言辛辣,玩笑听上去近似一种嘲讽,但就是這样才对。
就是要這样。
“那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那個什么手册——”
角斗士用带着浓重乡音的高哥特语开口。
“——战斗手册?是這么念的吧?上面說,如果发现了一些无法决定的事,就应该找离我們最近的,军衔至少在少尉以上的军官来判断处置。而我們中沒人是這個军衔,所以我就只好来找你啦。毕竟,你是我們這儿最大的军官嘛。”
“所以,是什么事?”卡恩问,微笑逐渐淡去了,他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
“一些個会說人话的玩意儿。”卡雷利安转過头,朝那個死去的异形吐了一口带着血的唾沫。“看上去和它们一样的玩意儿,但還带着点人样。”
卡恩猛地皱起眉。
十三分钟后,他和卡雷利安赶到了那处地下研究所。来自努凯裡亚的角斗士们将這裡层层包围了起来,其中有不少人的表情极为难看,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地震。
“都是那些玩意儿闹的。”卡雷利安說。“我們本来想把它们杀了了事,但克莱斯特觉得最好還是把這件事上报。所以我就一路找你去了。”
克莱斯特——卡恩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充满野性的面庞,一個女角斗士,喜歡用长矛做武器,在训练中表现优异,和卡雷利安一样,能直呼他们原体的名字。
“它们在哪?”战争猎犬的八连长问。
“裡边儿,跟我来。”
他们穿過一些被手雷炸开的巨大豁口,然后是一些裸露着的电缆和血泊,终于,在弯着腰行进的第三分钟后,卡恩见到了那些东西。
他的脸颊开始抽搐。
“泰拉在上啊”他低声开口,角斗士叹了口气,感同身受地拍了拍战犬的腰部。
這处研究所内的应急灯照亮了黑暗,而卡恩清晰地看见了那些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生物。它们既不是人,也不是异形,它们是介于人和异形之间的生物。
它们中的一些看上去還暂时地保有属于人类的模样,但颅骨已经开始变化形状了,额头上也开始出现许多密密麻麻的孔洞,一些粉红色的肉芽在其中蠕动。
另外一些则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它们的脸和异形的脸看上去沒有什么区别,但四肢居然還勉强保留着属于人类的形状。卡恩的手指已经放在了腰间武装带的爆弹枪上,他本能地想要杀死它们,但他沒有。
他仍然保有理智。
“怎么样,长官?”卡雷利安又用上了那种粗声粗气的语调。“怎么处理?”
好問題。
卡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還能怎么办?
十五分钟后,安格朗赶到了這裡。
——
“明智的選擇。”罗伯特·基裡曼說。“我很高兴你能做出這個選擇,多明戈先生。”
身子佝偻的男人战战兢兢地微笑了一下,身上的灰色制服已经被漆黑的尘埃彻底遮蔽,他的额头被撞破了,其上仍有鲜血存在。
在两名常胜军的示意下,他很快便离开了這间临时搭建出来的房间,罗伯特·基裡曼目视着他远去,低下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放着的投降协议,不由自主地微笑了一下。
哈尔科苏斯三号有着完好的自然环境,在不破坏它们的情况下拿下這颗星球,使它归顺帝国毫无疑问是件好事。至少這颗星球以后可以依靠旅游业来拉动当地的民生,让這裡的平民拥有一笔额外的福利补贴。
基裡曼情绪高昂却又舒缓地站起身,走出房间,来到了通讯阵地。数十台仪器在這裡被小心地摆放,来自奥特拉玛的男男女女忙碌地构建起了极限战士们在哈尔科苏斯三号基本通讯的重要一环。
“向马库拉格之耀传讯。”基裡曼微笑着告诉他们。“让他们用舰船通讯或星语者联系上夜幕号与坚定决心号,我想知道我的兄弟们进度如何。”
帝皇的话语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過,罗伯特·基裡曼面上的微笑不由得更加灿烂了几分。
他不会对第八军团与战犬征服他们所负责星球的手段做出什么评价,但他希望他们能在保证效率的同时安然无恙。
通讯阵地很快便将原体的要求传回给了马库拉格之耀,基裡曼走出阵地,他不打算在這裡进行等待。他選擇在阵地前方和他的第一战团长并肩而立,共同凝望那座不远处被他们所征服的城市。马裡乌斯·盖奇的盔甲上仍然染着鲜血,表情平静,一如既往。
他们默契地沉默着,沒有人开口打破這份难得的静谧,直到罗伯特·基裡曼主动开口。
“四個半小时?”他问,语气温和。“如果我的记忆沒有出错,那么,我們今日已经打破了记录。”
马裡乌斯·盖奇点点头:“但只是内部记录,原体。最快的征服记录在第八军团手裡,他们以前在一次平叛中仅用两個小时二十一分钟就将那颗星球收复了回来。”
基裡曼惊讶地挑起眉——他是真的惊讶,這些记录并不会外传或有任何文字记录。两個小时二十一分钟的征服记录对任何人来說都是难以想象的事,尤其是当你知道了第八军团的人数以后。
“他们在這方面很有效率。”马裡乌斯說。“一直以来都是這样,第八军团的战术对于当地统治者的神智来說几乎是毁灭性的。”
罗伯特·基裡曼哑然失笑,战团长的描述很贴切,但又带着点只属于马裡乌斯·盖奇式的幽默。
他看向城市远端,开始思索哈尔科苏斯三号的未来,既然這裡离诺斯特拉莫近,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在马库拉格的交易航线中开辟一條新的旅游航线?
途径诺斯特拉莫,抵达哈尔科苏斯三号的原始森林听上去很不错。
罗伯特·基裡曼以他政治家的身份进行着思考,但是,短短半分钟后,他那属于战士的直觉便撕烂了這一切,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尖叫。
“敌袭!”又過半分钟,在地面的巨大震颤之中,马裡乌斯·盖奇毫无预兆地在极限战士们的通讯频道内咆哮了起来。
卡麻了,還有,今天熬夜写。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