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8第八军团(四,4k)
“吾等为你而来。”
费尔对那肥胖的贵族說。他的目镜一片血红,小小的技术改动便能带来巨大的收益。
后者尖叫着用第八军团尚不能理解的语言开了枪,子弹从高台疾驰而下,像是呼啸的雨点般骇人。
但那自动枪的火力对于MK2动力甲来說实在是太過可笑了一点,他的垂死挣扎此刻显得异常可笑。但是,但在场的二人却无一人发笑。
他们只是沉默,仅此而已。令人心悸的愤怒在這沉默之中开始蔓延。
“阿雷斯塔。”费尔缓慢地询问。
“是。”一個年轻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响起,带着无可压抑的巨大愤怒。
他疾冲而出,在两分钟后将那肥胖而丑陋的畜生扔在了他连长的脚下。然而這并不能使他解恨,這個年轻的战士抬起脚,愤怒地碾压了贵族的右腿骨。
清脆的响声与沉闷的碾动声合二为一,变成了一种令人几乎难以忍受的可怕声响。
“够了,阿雷斯塔。”费尔低声說道。“折磨他沒有任何意义。”
“疼痛能使他明白一些事。”阿雷斯塔瓮声瓮气地說。“至少能使他明白孩子应该自由生活,而不是成为他地下室裡的.”
他愤怒地止住话语,再次抬起脚。
“他這样的人,疼痛能使他明白什么?”
费尔严厉地抬起右手。“折磨仅仅只在拷问时是可取选项之一,阿雷斯塔,不要用他泄愤,他根本就不配。”
几秒后,年轻的战士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穿着一件MK3动力甲,這件盔甲能很好地帮助像他這样年轻而莽撞的阿斯塔特在复杂多变的战争之中活下来。
不過,虽然话虽如此,但费尔其实并不认为莽撞是一种缺点。在他看来,有些时候,不冲动行事反而达不到目的。
“带着他,去城中央。”
费尔简短地命令道。
“审判将在两個小时后进行,我們還有時間找出這些试图躲藏起来的怪物。”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哀嚎着的贵族。
“.黑暗属于吾等。”费尔低声說道。“它们在黑暗中找寻不到任何庇护。”
阿雷斯塔点点头,扛起那怪物,很快便带着它消失在了黑夜的彼端。
此刻,這奢华宅邸的庭院之中,便唯有费尔一人存在了。片刻之后,他在通讯频道内呼叫起了他的副官。
“阿德比曼,原体现在所在何处?”
“是谁在說话?”
他的副官在频道内沙沙作响地问。“是第三连长费尔·扎洛斯特,還是前第三连长费尔·扎洛斯特?”
“.”
费尔低沉地骂了一句泰拉俚语脏话,通讯频道内立刻传来了一個得逞的嘲笑。
阿德比曼的声音随后传来:“原体正在A-7区的那座高塔上俯瞰下方,他本想和我們一起行动,但被某位连长劝回去了。”
“谁?”
“還能是谁,我的连长?除了范克裡夫一连长,還有谁敢于直面原体并劝說他好好地享受這场晚宴,不要参与其中,沾染鲜血?”
范克裡夫
费尔几乎叹了口气——此人正是此前同情地他将推去给他们的原体汇报坏消息的那位连长。
他必须承认,范克裡夫在某些关键时刻的奇怪坚持的确总是能起到作用。
“我知道了。”他在通讯频道裡說。“继续行动,阿德比曼,务必让所有罪人在今夜获得他们应有的惩罚。”
他的副官沒有回答,只是沙哑地笑了。
费尔挂断通讯,转過身,跳過宅邸高大的墙壁,开始在夜幕下奔跑。他的行进是如此的顺畅,如此的自然,仿佛对這裡了若指掌。
十一分钟后,他精准地抵达了A-7区域的唯一一座高塔。
他们并沒有用這些地方原本的名字去称呼它们,而是用冰冷的编号给它们重新取了名字。這很符合第八军团一贯的作风,高效、无情、迅速。
费尔爬上高塔,看见一個高大的身影。他们的原体平和而冷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将普莱姆巢都上巢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原体.”费尔低下头,轻声开口。“您对這场晚宴感觉如何?”
“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問題,费尔。”
康拉德·科兹微笑着转過身,摇了摇头。
他苍白的面容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却如同闪着光般令人捉摸不透,那两只漆黑的双眼裡一片平静,费尔突然心中一凛,不知为何感到一种,他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肃穆。
“.我不明白您的话。”
“敬称。”科兹慢悠悠地說。“怎么我的三连长這么快就将我的话忘记了?”
“.”
费尔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
“我感觉很好,费尔。”康拉德·科兹平静地轻声說道。“你有所不知,但我其实也和伱们一样,是第一次来普莱姆。我从前只在昆图斯内活动”
他微笑着摇摇头。
“但我很早就知道普莱姆了。它出产的武器在各個巢都内流通,有时甚至能代替金钱财富成为另一种形式上的交易货币。很奇妙吧?”
“.我不明白奇妙的点在何处,原体。”
“在于這個词本身。”
康拉德·科兹轻柔地走過费尔,背对着他观察起了尖塔另一面的景象。一些影子在黑暗中来回纵跳,闪着光,尖叫声不绝于耳。他的笑容开始愈发旺盛。
“奇妙?”
“是的,奇妙。你看,费尔,诺斯特拉莫上有且仅有一种秩序,那便是暴力所带来的强权。但是,就算是這样,贵族们之间却還是习惯用利益划分一切。”
“他们披着无辜之人温暖舒适的皮肤在阴森的宫廷裡翩翩起舞,痛饮鲜血,却偏偏又将自己装成秩序的追随者.”
“你不觉得,這裡面有一种怪异的荒诞感嗎?”
费尔·扎洛斯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原体的话。他只是思考——极端认真地思考。
许久之后,他才缓慢地、斟酌着回答了科兹的话。
“的确如此,原体。”他肃穆地說。“但這恰恰证明了他们的虚有其表,他们不過只是一群不值得任何同情的怪物。”
“贵族们的确如此。”
第八军团之主仰起头,脖子上有一圈闪光的铁链。它们束缚着一個镀金的吊坠。
“帮派们可不是,费尔。”
科兹低沉地开口。
“诺斯特拉莫下巢内的帮派普遍寿命都在两到三年之间,唯有首领能活久一些,但也超不過二十年。”
“帮派们吸纳新人通常有两种方式,一是去找那些工人之子,二是直接从克隆胚胎的实验室内取得货源当然,除此以外,還有第三种。”
他笑着转過身。
“我相信你已经见過那第三种方式了。”
费尔·扎洛斯特缓慢地握紧右拳。
“是的。”他低声回答。“被控制的孩子们”
“是啊,孩子们.所以,贵族们的确都是怪物,但帮派们不是。”
“他们是被后天塑造而成的怪物,是被苦难逼迫着成为怪物的人。他们现在瘦骨嶙峋,面容怪异,但他们以前可不是這幅模样.”
费尔小心翼翼地望着他的原体,想知道康拉德·科兹接下来会說些什么。
但是,康拉德·科兹什么也沒說。
他只是沉默。
苍白而高大的巨人站在尖塔之上,晚礼服与脚下尖塔的浮雕相得益彰,不远处有染血的雕像空洞地凝视着天空。
他一言不发地凝视远方,脚下的黑暗中,有许多影子在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步伐,凝视起了這座高塔。
许久之后,第八军团之主致以了一声叹息。
“.但他们已经无法被拯救了。”他悲伤地說。“或者說,只有一种方式能够拯救他们。”
费尔抿起嘴。
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是的,的确如此,他同意這句话。可是.为什么,他此刻竟然想要流泪?——
“我們将知无不言,卡裡尔。”安瑞克严肃地回答。
他不是在应承,他也不打算在某些关键的细微之处有所隐瞒。
他是真心实意地說出了知无不言四個字。诚然,对于目前的第八军团来說,卡裡尔·洛哈尔斯仍然浑身都是谜团,都是疑点,但這重要嗎?
康拉德·科兹信任他,而他目前也沒有辜负這份信任。
這就已经足够,這就已经能让安瑞克诚实以待了。
“别那么紧张。”卡裡尔笑着說。“我不会去问你一些可能涉及到军团内部机密的問題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对诺斯特拉莫怎么看?”
安瑞克不需要照镜子也能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多半非常精彩——但他带着头盔呢。
“.诺斯特拉莫,是一颗不应该存在的星球。”
他的副官如是說道,嗓音低沉,呼吸格栅自带的变音功能已经被关闭了。裡希特自己的声音在夜幕下澄澈的响起,带着他特有的严肃与认真。
当然,他的话也让安瑞克差点拔出爆弹枪。
卡裡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還有呢?我相信你不会就這样结束吧,裡希特?我期待听见一场精彩的叙述,哪怕稍显冗长也无所谓的。”
“卡裡尔——我来代他說吧?”
高大的巨人好笑地望過来,摇了摇头,态度轻松到几乎让安瑞克感到愕然。
“干嘛那么紧张,巴巴托斯连长?”
他眨眨眼。“我都說了,只是问点問題而已。”
還不等艾瑞克回答,裡希特便继续了。他依然用用右手握着动力剑的剑柄,姿态严肃。
“在两天以前,我們還对這颗星球一无所知。我們只知道原体被找到了,因此我們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赶了過来.”
“我們是幸运的,手上沒有任务要处理,否则,我們与原体相见的時間可能還要往后推很长一段時間。”
“帝国内,大部分军团都已经迎回了他们的基因之父,除去第十二军团、第十九军团与第二十军团以外,便只有我們了。”
“与军纪严明的战犬不同,我們几乎不与任何人合作。和第十九军团也不同,我們虽然和他们一样精通敌后渗透与小规模集群作战,可是,我們所抹除的罪孽并不能被公之于众。”
“我們的荣誉并不少于他们半点,但是,在帝国之内,沒人会将我們和第十九军团放在一起比较。”
“第二十军团则极其神秘,他们几乎只需要对帝皇负责我們几乎不被需要,卡裡尔大人。”
“我們忠诚于帝皇,我們也明白罪孽应当被彻底抹除.实际上,我們也乐于隐藏在黑暗中。”
“可是,我不能否认一件事。我相信我的连长也不能否认,我的每個兄弟都不能否认——在听见其他军团内我們表亲的消息时,我們总是羡慕的。”
“我們不知道我們的原体所处何方,我們亦不知道他是否健康.我們对他一无所知,卡裡尔大人。”
“而现在,我們站在了這裡,我們站在了原体的母星之上——我們站在了一颗活着的地狱之上.现在,吾等都已经能够明白吾等之原体到底在经受什么了。”
“而您,您作为他的养父”
裡希特纳尔松开他的右手,缓慢地抬起,取下了头盔。
他的面容上有两條蜿蜒的痕迹在闪闪发光。
“我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您。”裡希特嘶哑地說。“我知道,我的话和您想要听见的答案可能相去甚远,但我只能說出這些了,我实在是不善言辞。”
他闭上眼睛,用冰冷的盔甲擦去眼泪,随后便再次带上了头盔。
沉默着,卡裡尔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将裡希特纳尔所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记在了心底,這些话,是从一颗真心中流出的血液。若他任由它们洒在冰冷的雨夜之中,那他自己都会厌弃自己。
“你的话几乎让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你。”
卡裡尔低沉地說。
“你感谢我,但我并不是出自善良才养育康拉德·科兹的。我亦有我的目的,第八军团的裡希特纳尔。切勿将我视作一個高贵的圣人,我根本就不是,实际上.”
他闭上眼,再度睁开时,森寒的冷意在下一刻彻底降临。雨滴被冻结,动力甲的嗡鸣运转声也几乎停滞。安瑞克瞪大眼睛,脑中蹦出一個名词。
但卡裡尔·洛哈尔斯所說出的词与他心中的那個词截然不同。
“我就是他们口中的复仇凶灵。”
他平静地說。
“我就是那邪教背后的信仰,我满手血腥,杀戮无数。第八军团的裡希特纳尔,第八军团的安瑞克·巴巴托斯,记住這件事”
“切莫忘记。”
几乎算是重写了,数量和质量之间我選擇我都要
今天更新了三万九,明天尝试着更新一個一万五或者两万吧,总之我尽力。
不過,章節分开发好像不太好会掉均订,那我明天接着发大章吧。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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