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可怕的阴沟 作者:南希北庆 作者:南希北庆分類: 武媚娘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于她沒有利的事,她绝不会過问半句的,她之所以答应韩艺的請求,原因非常简单,就是为了提高女人的地位,一旦女人的地位提高了,她就是最大的获益者,由此可见,此时的她已经渐渐不满足于皇后之位,她希望能够走上前台,光明正大的参与政治。 但女人干政一直都是国之大忌,如果能够让女人参与到更多的事务,担当起更多的责任,那么一旦有机会,她走上前台,所遇到的阻力自然会大减。 当然,這不是說她马上就要走到前台去,目前是根本不可能的,她只是留一個机会在這裡,反正也不要付出什么代价,鼓励女人做做善事,這何乐而不为。 因为韩艺知道武媚娘是一個非常有野心的女人,因此他对于游說武媚娘還是非常有信心的,這种送上门的好事,武媚娘沒有道理会拒绝,在這一点上,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也可以說是,是韩艺努力让他们之间产生共同的利益。 武媚娘当场就写了一份信,让韩艺带去给杨思讷。 這信刚刚到手,张德胜突然走了进来,道:“小人参见皇后。” 武媚娘问道:“有事嗎?” 张德胜瞧了眼韩艺,道:“陛下让韩侍郎過去一趟。” 韩艺和武媚娘相觑一眼。武媚娘道:“你快去吧。” “臣告退!” 韩艺出了御花园,立刻小声向张德胜问道:“张少监,出什么事呢?” 张德胜怪笑几声道:“這回你可捅了大篓子。” 韩艺惊道:“啊?什么意思?” 张德胜小声道:“那御史中丞弹劾你收受贿赂。” “收受贿赂?” 韩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過来,挤出一丝笑意来。 张德胜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他是知道的,皇帝不可能怪罪韩艺,故此非常轻松。 可是等到韩艺来到两仪殿内,发生似乎不是那么回事,李义府、杜正伦、韦思谦、崔戢刃都在。 李治一脸不爽道:“现在韩艺来了,你跟他說吧。” 韦思谦立刻怒视着韩艺道:“韩侍郎,据我們御史台的调查,在你接见外使间,你先后收了禄东赞四箱珠宝和河源郡王的五匹骏马。” 韩艺点头道:“是有此事,有什么問題嗎?” 韦思谦哼道:“你身为户部侍郎,竟然公然收受贿赂,還敢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词,真是岂有此理。”說着,他向李治拱手道:“陛下,此等贪官,若不加严惩,朝堂风气必会败坏。” 他是御史中丞,他有权弹劾任何大臣,他才不管你是谁了,御史台的语气就是這么横。 李治很无语。 “且住!” 韩艺手一抬,道:“此乃礼数,何来受贿一說,并且此事我還向陛下禀明過。” 韦思谦道:“韩侍郎,我年纪虽大,但還沒有糊涂到连礼数和受贿都分不清楚,就算你向陛下禀明了,那又如何,朝廷有朝廷的规章制度,你就是不应该收這礼物,倘若向陛下禀明,就不算是受贿的话,那陛下岂不是可以任意包庇臣子,這对于满朝文武,甚至于陛下都不公平。” 李治一脸恼怒的望着韦思谦,心裡后悔,怎么就将這头犟驴给找了回来。 韩艺笑道:“韦中丞,你消息灵通,应该知道在此次朝廷赠予吐蕃、吐谷浑的礼物当中,我私人可是承当一半。” “這又不是一回事,你說来作甚。”韦思谦一会袖袍,驳斥道。 “這当然是一回事!” 韩艺道:“何谓礼数,不就是礼尚往来么,其实在当时我不愿收這礼物的,实在是他们硬塞到我手中,然后就跑了,若是到此为止,那我的确是受贿,那我也无话可說。不過本人清廉守法,不可能会让他们得逞的,因此为了表示我的清白,我先是跟陛下禀明,但這不是让陛下包庇我,而是我希望可以借由朝廷之名,回赠礼物给他们,而且我送给他们的礼物,比他们送给我的礼物可沒有轻,這不等于将他们送于我的礼物退還给他们了,一個人送一千金给你,是受贿,但你立刻将這一千金送還回去,那還是受贿嗎?要是以韦中丞之言,我待会就去你府邸边上,从墙外扔一百两黄金进去,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告你受贿。” 李治听得眼中一亮,這辩解的太漂亮了,道:“要是這样的话,那朝中大臣都会借此排挤政敌,韦中丞你恐怕也难以幸免啊。” “就算韩侍郎有理!”韦思谦突然又看向李义府,道:“那李侍郎呢?难道李侍郎也将收到的礼物回赠给他们呢?而且据臣所知,李侍郎可不止收禄东赞两盒金银珠宝,至少也不少于六盒,而且還有十名女婢。” 有好戏看了!韩艺顿时一脸轻松,又见李治惊讶的望着李义府,心裡猜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李义府急切道:“我只是收了禄东赞的两盒金银珠宝,我也向陛下禀明過了,至于那十個女婢,我也是无辜的,禄东赞让那十個女婢将礼盒送到我府上,那十個女婢就赖着不肯走了,我有什么办法。” 杜正伦不冷不淡道:“倘若人人都如李侍郎這般說,那朝纲還有和作用?难怪你一出马,禄东赞立刻就答应了,谁知道你跟禄东赞私下有什么协议。” 李义府气急道:“你少血口喷人,我一心为君分忧,那份协议白纸黑字,难道還会有错么。” 韦思谦向李治一拱手道:“陛下方才說李侍郎只收了两盒珠宝,但现在又多出十個女婢,李侍郎還隐藏了多少,這就不得而知了。” 杜正伦道:“陛下,自古以来,朝政腐败,皆是由上至下,若是枢要大臣行为不检,很可能导致下面的官员争相效仿,贞观时期朝政为何清明,就是因为有這一批清廉正直的大臣在,還請陛下以朝政为重。” 李义府道:“陛下,你不要听他们胡說,他们分明就是嫉妒微臣立下大功,故此才妄加罪名给微臣,微臣可是向陛下你禀明過的。” 李治头疼的厉害,因为贞观时期是非常重视官员贪污受贿的,甭管你多大的官,你要敢贪污的话,只要抓到,必须严惩的。可是李治是知道的原因的,就算李义府私藏了一部分礼物,可他也立下大功,這要按罪论处的话,李义府就完了,可韦思谦、杜正伦摆明不肯罢休,皇帝也不好公然包庇李义府,不然的话,何以服众,到时大家都贪污。 要知道当初褚遂良就是因为几亩田地就被贬去外地了。 李义府渐渐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别阴沟裡翻了船。 在一旁悠哉的韩艺,忽见崔戢刃看来,不禁也看向他,目光中满是笑意,仿佛在說,你们两败俱伤,我真不好意思渔翁得利啊! 崔戢刃一看韩艺在那裡幸灾乐祸,很是不爽,微一沉吟,立刻站出来,道:“陛下,微臣要弹劾一人枉顾法纪。” 你還来凑热闹?李治很是不悦道:“不知你又要弹劾何人?” 语音中夹带几分警告的意味。 崔戢刃道:“微臣要弹劾的就是陛下。” 此言一出,众人一阵震惊,這小子是疯了吧。 李治傻了,愣了好半响,道:“你你說你要弹劾朕?” “回禀陛下,微臣的确是弹劾陛下!”崔戢刃快速說道:“虽然李侍郎有過错,但微臣认为主要错在陛下,陛下身为君主,应当谨言慎行才是,明知那些金银珠宝是禄东赞送于李侍郎的,竟然不让李侍郎退還回去,亦或者充公,反而随口就赏赐给了李侍郎,這才造成李侍郎他也不将那十個女婢当做一回事,微臣以为造成此事的主要原因,皆因陛下過于轻率,要问责的话,陛下是责无旁贷。” 李义府、杜正伦、韦思谦都开始在发抖了,這是什么情况。 倒是在一旁看戏的韩艺,心中满是佩服,這家伙還真是聪明啊! 李治听得双目喷火,這芝麻大的事,竟然闹到他头上去,這還得了,暗道,难道你崔戢刃還打算把朕关起来么。想到這裡,他突然心中一亮,不对呀,崔戢刃是在帮朕啊!重重叹了口气,道:“崔爱卿說得是,這事都怪朕考虑不周,要不是朕当时太過轻率,也就不会闹成這样,朕应当为此负责。” 說着,他看向韦思谦,你有种就来惩罚朕啊。 韦思谦再耿直也不敢有這胆,讪讪道:“微臣怎敢拿陛下问罪。” 杜正伦道:“陛下乃是一国之君,若有過失,定是臣子沒有及时纠正陛下的過失,臣子理应代陛下受罚。” 李义府听得是咬牙切齿,這家伙是要我命啊! 李治问道:“那你黄门侍郎的职责是什么?” 杜正伦愣了下,惶恐道:“臣有罪!” 韦思谦道:“臣有罪。” 韩艺一看這情况,赶紧道:“臣有罪。” 李义府也道:“臣有罪。” 李治挥挥手道:“行了,行了,你们都沒有罪,這的确是朕考虑不当,毕竟当时你们也不在,朕理应思過,但是朕非常清楚這事的来龙去脉,李侍郎是一门心思为国出力,不然的话,朕也不会将那些珠宝赏赐给他。”說着,他抬头望向崔戢刃,道:“崔御史,是你弹劾朕的,你說该怎么办吧?” 崔戢刃道:“古语有云,人孰无過,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陛下沒有刚愎自用,反而能够自我反省,明君不過如此,這也是我大唐之福,微臣建议将李侍郎收的礼物全部充公,以示惩戒。” 李治点点头,又向韦思谦道:“韦中丞,你以为呢?” 韦思谦道:“微臣赞同崔御史之言。” 李治又向李义府道:“李侍郎,你等会将所收礼物送到御史台,再由御史台送到户部,以示公正。” 李义府赶紧道:“微臣遵命。” 如今都闹到李治头上去了,能够去财消灾,就已经是大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