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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父子多因误会疏,弄巧成拙现疑踪

作者:知风劲草
大朝会所需商议的三件事情全部议定之后,己时過正午。昭王命孟炎传膳,简单招待群臣。家在附近的,也可先行告退,回家用膳。 但朝会后的用餐,类似现代职工食堂所食盒饭,并无什么礼仪规矩约束,還可与相近之人谈论事情,联络感情,所以殿上君臣无特殊原因,一般不会回家吃饭。 热热闹闹吃過免費午餐,群臣向昭王告辞,各去忙自己事情。昭王唤鹿公同返王宫,来到昭王书房,兄弟二人屏退左右,对座一案。 赢非急急說道:“王兄,派响儿出使赵国真不合适啊。” “呵呵,你是担心响儿安危吧。” “這,哎。都說小儿是老妻的怀中宝,我怕不好与夫人交待啊。”鹿公叹息一声,故作为难之态。 “呵呵。”昭王指着鹿公笑道:“收起你這点小心思吧,我還不知道你?你会是怕妻之人?你可记得当初,派阿柱为质赵国之时,你如何劝我的?” “這。”赢非尴尬苦笑道:“可是不经摔打,难成大器?” “就是這句。十四弟,你我還能看护儿孙几年啊!” 赢非闻言一叹道:“說句犯忌讳的实话。我虽小王兄四岁,但比不得王兄康健,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要去见父王了。” 昭王也收住笑容,轻轻拍了拍赢非肩头,颇为失落地說道:“当初你我年少,不也是毫无倚仗,无功而成王候?你我深恐他人轻视,于是定计,欺瞒天下,绑了怀王回咸阳。自己以为此乃惊天之功,看谁還敢轻视你我。” “呵呵。若非王兄一力担当,将我的過错揽了過去,宣后定会重重处罚于我。可能我也要如当初平阳君一般,去边塞吃几年风沙了。” “呵呵,年少轻狂,急于摆脱羁绊,听不得长辈规劝,這些你我都曾经历過的。阿响同我們当年一样年轻,看他往日举动,也是個有主见有抱负的勇少年。你想将他护在羽翼之下,可曾想過他的感受嘛?” “哎。”鹿公拈须叹道:“這几年,响儿己不再与我亲近了,也比以往消沉许多,轻易不出府门了。” “呵呵。你可知外界如何评论称呼响儿的?” “如何称呼?” “净街虎,天御使,咸阳少庭尉。” “啊?這都是什么呀?他们怎可如此编排响儿。”鹿急的直欲起身,想去与說這些话的人理论。 “你快老实坐着吧。你管天管地,能管的了别人的嘴不成?再說了,我觉得這說法很好,是夸阿响呢。” “王兄休要气我,哪有如此夸人的!” “呵呵。我倒觉得,阿响的确是作庭尉,当御史的好坯子。也许這次出使赵国,就是阿响展露才华的一次良机。再者說,秦强赵弱,他们怎敢为难阿响,不怕我們這百万雄师挥军东向嘛?” 见赢响出使之事己万难更改,赢非也只得接受下来,不再反对。 昭王见此,转移话题道:“好了,阿响可沒有你想向中那般迂腐和软弱,也许他的表现会让你和大家大吃一惊。還是說說平阳的案子吧,在阿响出使之前,也需要给他和赵国一個合理的交待。” 赢非默默点头,沉吟片刻,方才說道:“事发咸阳千裡之外,短時間难寻线索。我只得从交河城令胡欢以往经历入手。胡欢四十五岁,官籍记载,其出身蜀地豪族胡氏,十七岁从军北营,斩首为功,二十岁得军勋十二转获官大夫之爵。二十一岁得穰侯赏识,选为亲卫家臣,其后一直在穰侯封地为家令。前年由继穰侯魏盛举荐出仕,在蜀地为官,去年因上党缺官,方才调任交河为城令。” 昭王闻言,紧皱双眉,疑惑地问道:“蜀中胡氏早已沒落了吧,怎可還算豪族?” 赢非言道:“胡氏近几十年无甚人才,确实己沒落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族人毕竟多曾进学,有许多在蜀中郡县中为吏。俗话說县官不如现管,胡氏在蜀中影响颇大,勉强也算的豪强之家。” “嗯,王权不下县,這是千古以来县制之短啊。那魏氏可与平阳一案有所关连嗎?” 赢非略一摇头道:“我己将魏盛软禁在御使府衙。魏盛声称并不熟悉胡欢,不過是看在他为魏氏效力多年的情份上,顺手举荐而矣。” 昭王点头,又追问道:“只查到這些嗎?” 赢非摇头說道:“還有一些事情,但是否与案情相关,臣也不好判断。” “无妨,都說来听听。” 赢非慎重說道:“其一,太子妃曾与子楚提亲,欲以楚国公主嫁之为妻。子楚回绝了太子妃,理由是己在邯郸与平阳君弃女私定婚约。 其二,陪严胜少卿送平阳君出函谷的典客署吏臣之中,有一人失踪。该人也是穰侯故吏,名叫屈通,五十岁,十年前出仕,一直在典客署为属官。 其三,护送严君、赵君出函谷的北营骑军百将李胜也是穰侯故吏,年轻时做過冲锋铁骑,擅使透心神箭。 其四,李胜与太子妃有亲,常有往来。 其五,我询问過李胜,他承认還在使用透心箭。按他回返北营時間推算,也确实沒有在途中耽搁,更沒有前往交河的時間。 其六,吾查看過北营军械分发记录,支用透心箭的记载未发现可疑之处。 目前我能查到的只有這些。” 昭王压下对穰侯的怨念,沉思许久,轻声言道:“你对這些如何看待。” 赢非坚定說道:“這些消息似是而非,我虽无证据,但依我直觉,楚系权贵应与平阳一案无关。” 昭王叹道:“哼,直接的线索隐秘无踪,能查到的线索全部指向楚系权贵。哪有這般巧事,這是有人在故作文章,引你我怀疑楚系之人啊。” “大王英明。” 昭王又轻笑一声道:“你可知這几日,有人常在我眼前展现楚国风物否?又是唱歌,又是着衫,甚是热闹啊。” 赢非疑惑地言道:“他们不知王兄不喜楚衫,极厌楚歌嘛?想要故意找揍不成。” 昭王轻哼一声道:“我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何要故意激怒于我。现在想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你是說,這些可能与平阳君遇害之事相关?” “我倒希望只是巧合。不然的话,现在這般平和喜乐的日子,可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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