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交心 作者:落梅河 “還记得我們去街上看录像的事嗎?”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肖志杰问。 “都是你拉我去的,”王昌宁說。 幸好他先說了出来,冯一平差一点就想接口說,“当然,”。 原时空裡,他们一起去县城城关录像厅裡看录像,可是印象非常深刻的一件事。 但是,虽然說印象深刻,其实具体的却真记不起什么来,只记得那会非常激动、悸动、兴奋,嗯,還有一個啥“奋”,就不太好說出口。 看了哪些女明星的片子,也全然沒印象,拜托,那会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在脸上好嗎? 其实,那会看的片子,說得很邪乎,但尺度真的不大,而且,老司机都懂的,配乐太多。 不過,对当时的他们来說,乍泄的些许春光,就让他们满足不已,事后還经常回想,力求温故而知新。 一定意义上也可以說,90年代遍布大街小巷的录像厅,真可以算是我們教育系统的一种有效补充,估计不少人的另一种启蒙教育,就是在录像厅裡完成的。 冯一平拍了王昌宁一下,“怎么了?”王昌宁不解。 “你回答得這么快,肯定也是念念不忘,”其实他想說的是,如果不是他回答的那么快,自己可得费一番口舌解释。 這一次,肖志杰和王昌宁在县城录像厅看录像的时候,自己可是一直在市裡。 “喜歡哪几個女明星?她们很多也在香港哦,” “你们两個平时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家伙,”肖志杰指着他们說,“我說的是這個,” 他指着车窗外的那些高楼大厦,還有路上的车流說,“当时经常在香港的电影裡看到中环這一块,那时真觉得,哇,香港好现代,好高级,好有钱,那些人的日子真好,真是向往得不得了,” “可是现在看看,其实也就是這么回事,上海啊,深圳啊,高楼也一年比一年多,你看看,這样的老楼照样很多,還有路上的這些车,也并不都是豪车,香港买车,比内地便宜对吧,”他问。 “是的,越是豪车便宜得越多,”冯一平点头,“香港是自%由贸易港,除了几类特定商品,比如烟酒,其它的商品进出口一般都是零关税,” “所以,這裡的人其实真沒有我們想象的中那么富,对吧,” “现在的平均水平是远比我們高,而且中产阶级占总人口的比例很大,你要是硬把這裡的大多数人,跟你在深南大道上看到的那些开豪车的比,那肯定沒法比,” “而且香港就這么大一块地方,经過這么多年的建设,公共服务设施和机构,可以說覆盖了所有人,也就是福利比较好,” 肖志杰摇头,“我现在反正是不觉得這儿有好到哪儿去,不過,”他压低了声音,“你說,有沒有机会见到叶玉卿、邱淑贞、李丽珍?我去,怎么她们名字都這么押韵?” 這家伙,刚刚道貌岸然的說了那么多,原来也一直惦记着這事呢! 前排的吴倩肯定听到了,很自觉的用耳机把耳朵塞起来。 “小哥,你迟生了好几年,她们应该早就息影嫁人生孩子咯,” “关之琳還沒退,”王昌宁补了一句。 “還有李嘉欣,”肖志杰也马上补充。 好吧,对他们這些80后来說,他们心目中的香港,更多的,是跟一些明星联系在一起。 “一平,說实话,你有沒有,啊,你现在也有條件了,是吧,虽然沒我帅,但是也是個挺精神的小伙,好多女明星最喜歡的,就是你這种,有沒有什么相关的故事?”肖志杰坏笑。 “你放心,我們保证不說给静萍听,” “不要以你的小人之心,度我的君子之腹,”冯一平狠狠拍了他一巴掌,“一定要警告秋玲,要时刻紧抓你的思想政治教育,” 其实它說這番话的时候,多少是有些心虚的,那啥,目前和香港的女明星沒有什么牵绊,但是一不小心,美国未来的一個女明星,现在已经成了自己儿子的妈。 殊不知,肖志杰听到他這番话,也有些心虚,他却是又想起了方颖芝。 ………… “我們终于也能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吃饭,”肖志杰举起酒杯,“为這個,必须得干一杯,” 香港嘉盛假日酒店,冯一平的顶楼专属豪宅外的阳台,被布置成餐厅的式样,周围架起了灯,還有一男两女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束手站着,随时为他们服务。 中间的一张长條形的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中间放着银质的烛台,周围是一水的硬菜,什么龙虾鲍鱼鹅肝牛排鱼子酱……,总之,很豪,很有败家二代的即视感。 在這样国际知名大都市裡,高高在上的看着周围的万家灯火,确实会让人有一种满足感。 “要是有個美女明星陪着,那就更好,是吧,”冯一平笑着举起杯。 “不是不可以,哎,听說很多明星也喜歡在兰桂坊出沒,你說,我們今晚能不能碰到一個?” 肖志杰這心态,還真是度假的心态。 “那我可不能保证,” “多转转,說不定能碰到呢?”王昌宁也带着点向往的說。 “那個就看运气,我提议,接下来,为我們的這個很有前途的新项目,干一杯,”冯一平說。 “为接下来可能会碰到明星,干一杯,”王昌宁說……。 ………… 他们三個是难得的又聚在一起吃顿饭,最近都很辛苦都很累,所以吃得都不少,等吃完了饭,看他们俩就端着杯茶坐在沙发上看夜景,冯一平主动提醒,“兰桂坊不去了嗎?” “你還真想着去泡吧啊,”王昌宁笑。 “骗你的,”肖志杰說,“你现在這样的身份,去那些地方好嗎?” “那有什么,”冯一平說,“我們三個這么年轻,偶尔去酒吧玩玩,算得了什么?” “你看啊,我們一不会喝酒,二不会跳舞,三不会搭讪女孩子——就是会也不敢,四,受不了太吵的环境,所以,去酒吧干什么呢?”王昌宁說。 “岂止是不会喝酒,一平你還好,我們到了酒吧,连酒都不会点,那不是送上门去让人骂山炮?在這看着這么美的夜景聊聊天,挺好的,”肖志杰說。 “你们不真不去?真不用为我考虑,沒事的,” “真不去,”那俩摇头。 “原来都是好龙的叶公,”冯一平指着他俩笑,不過,這样挺好,他其实也不习惯去酒吧那样灯红酒绿的场所——虽然有时還是挺向往。 “现在坐在這看风景,觉得有些不真实,”王昌宁說,“十年前的這时候,我們還在中学到处漏风的教室裡上晚自习,连县城都沒去過,” “這沒什么,再過十年,你一定可以站在属于自己大楼上看风景,”冯一平說。 “呵呵,靠我們自己肯定不行,”王昌宁說。 “真不用說這些见外的话,”冯一平打断了他的话头,“我现在打交道的人,大多都是因为利益的关系,只有你们两個知心的朋友,我是一直想着,我們三個能一起携手,做一番事业出来,现在你们想到了這么個好点子,真是刚好遂了我的心愿,” “我就不說這些,”肖志杰說,“反正這么些年,从家裡,到我們读书,甚至是我們找女朋友,一平哪件事沒帮過?說這些话有什么用?” “一平,我們真不是跟你客气,是到南方的這大半年時間,感触太多,总算知道做事的不容易,所以才觉得你当初,那得有多不容易,”王昌宁說。 “其实真沒有,挺過刚开始的一段就好,你们现在恰好就处在刚开始的這一段,所以觉得辛苦,等真上了规模,很多事不用你自己亲自去做,其实会轻松很多,” “你又在忽悠我們,都知道做得越大,操心的事越多,”肖志杰說,“所以,我們两個一定努力,争取将来多为你分担点,” “就别說分担這样的词,我們一起努力,” “好的,一起努力,不過一平,有個問題我一直想问问你,”王昌宁顿了顿,“你看,你现在的身家,用俗话說,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但是,你现在为什么還能這么努力?除了责任心,還有什么驱使着你這么做?” “這個其实很简单,给自己定一個远大一点,哦,不好說远大,就是远一点,比较难实现的目标,” “我第一次来香港,是和静萍一起,”冯一平沒等他们问,就說起了自己的那個梦想,“那天晚上,我們站在太平山顶,看着下面這個灯火辉煌,流光溢彩的大都市,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你說,能不能把家裡也建设得像這边一样现代繁华呢?” “我不敢保证,但是,我想尽力去做,男人嘛,除了顾好自己的小家,总還得有大一点的想法,” “所以,后来在自己发展的同时,我尽量朝這方面倾斜,” “這么說不对,你早就這样想了,”肖志杰說,“从你一开始鼓动家裡到省城卖糖炒板栗,到后来开面馆,其实都是容易带着大家一起做的生意,” “原来還不太明确,”冯一平掩饰了一句,“所以我想第一步,就是让我們村,和周围村的那些人,尽量不用把老的少的全丢在家裡,像候鸟一样,一开春,就千裡迢迢的到外地打工;然后,想让地裡的那些出产,不再只能糊口,附加值能尽量高一些,” “所以你在镇裡办了那么多厂,” “是,我還想办更多,最后的目标,是希望家裡的那些人,也能像我們一样,能发现机会,善于抓住机会,也敢付诸行动,” “现在离這個目标,還差得远呢,所以,哪還能不努力?” 王昌宁和肖志杰有一会沒說话。 晚风吹過,下方和远处的喧闹声,成为嘈杂的背景,只有看不到的地方传来的汽笛声,依然清晰。 “在你面前,我怎么突然觉得這么矮呢?”肖志杰說。 “呵呵,我是想尽量让自己能变得崇高一点,” “我還曾经想過,如果有了一亿,我会做什么,想了以后,觉得很茫然,怕是什么事都不想再做,”王昌宁說,“听你這么一說,還真觉得相形见拙,” “其实,我也沒有像你们想的那么无私,反正,最迟四十岁,我是一定会退休去享受生活的,” “我看,那就是你定下来实现那個目标的期限吧,” 肖志杰就是有這本事,无心的随便說一句,偏偏总能說中正题。 ………… 王昌宁打着哈欠从房间裡出来,“早,几点钟起来的?” “還是6点,难得睡個懒觉,怎么不多睡一会?”冯一平喝着牛奶,坐在桌边看邮件,“哦,這個你可以看看,硅谷发来的,關於craigslist的一些资料,” “那是得好好看看,”他刚看了几分钟,就惊讶的叫道,“他们這么大型的網站,现在居然只有二十多個员工?” “对啊,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這個不好比,你知道美国有完整的信用系统,這样的網站的註冊用户,资料裡至少会有驾照的信息,如果發佈虚假或者是恶意的信息,可能会有很多不好的附带后果,所他们在信息监控這一块,不用投入太多的资源,” “那也不可思议啊,我們现在的那個小生意,加起来都接近20個人,” 吴倩拿着电话走過来,“打扰一下,一平,罗欣兰的电话,” “罗欣兰?又這么及时?”冯一平伸手接了過来。 “冯总,”罗欣兰笑声很清脆,“這次来香港,能逗留多长時間?今晚有一個慈善拍卖会,有沒有兴趣参加?” “完全沒兴趣,”冯一平也是笑着說,不過接下来的话,就不那么好笑,“罗总的消息总是很灵通,让我感觉好像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這是又一次提醒我,要尽快把酒店的雇员都换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