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直驱水渊阁 作者:顾平生 然柳胥不再說话,此刻站定,两方对峙。 紫玉又摆了摆手,下方人马会意,十六人所抬的楠木大棺,轻然放置了下来。 時間渐度消去,场面一时缄默。 柳胥也不离去,只做站在府兵前面。 却他只站那儿,对府兵、对都头而言便是中流砥柱。 要知道,当今朝堂,时局混乱,三公权势如烈焰滔天。 大明百官,五署六部,有谁人敢阻稷下人马的路? 却柳胥做了! 此刻他站在紫玉身前。 身后的都头乃至府兵自是十二分的明白,這不仅是在阻紫玉。 也是在守刑部的尊严! 所以当朝百官,大明六部,天下谁人都可以攀权附势,却独独刑部不行! 因为刑乃国之本基。 封锁街道,查办命案,实是重中大事,不可丝毫退却。 倘若有一日,办命案的都怯弱后退,那刑部便果真沒有了尊严;那大明也必将到了崩析的尽头。 所以此际,柳胥神色肃然。 身后府兵的胸膛,也端的很正,就像关菡严求的一样。 時間轻然過去,太阳在向西偏。 紫玉早便下了马,沒有人愿多說话,氛围反而更显得怪异。 约莫半個时辰后,展风神色匆匆的過来。 他接近柳胥,轻附耳际道:“叶司使言,刺客可能隐匿在景大人的正殿内,還請大人定夺。” 听此话,柳胥惊然,眉头微微一怔。 不過旋即便道八字,“触国法度,入我刑網。” 八字出,展风领命退下,不敢耽搁,急行回刑部。 因为偏殿内,叶羽业已召集了众府兵,整装待发。 半炷香的時間不到,展风回来。 匆忙抱拳行礼道:“触国法度,入我刑網。” 八字一出,叶羽有动作。 他本知柳胥必当同意,却不意料,是用了刑律的卷首语。 這八字,是以刑部的信仰。 所以叶羽凛然。 下一刻,他握起了一把剑。 剑,名为清风,少年时行走江湖,得的名号。 却自入皇庭后,身披铠甲,腰挂教使剑,便很少再握它。 今入刑部,它初面世。 因为柳胥在外,独阻三公人马。這個当口,需要他独当一面。 一如少年贩茶时,握着清风剑,就敢独闯青杀口一样。 今时,叶羽握着它,要入水渊阁捕人。 并且還不知,那人是否真为刺客。 因为不久之前,他初听天眼情报者报告,說是不巧见到,刑部正殿进了一位捕快。 景渊殿内入了捕头,本也份属正常。 却那眼线又道,“今日正殿尚還未走出過任何一人。” 這便有疑! 此际当口,邱枫关菡挨户搜查皆不见刺客踪迹,却景渊殿内多进了一人。 若不是蹲守刑部的天網眼线无意发现,谁人能意想到? 所以叶羽笃定! 下一刻,他迈步动身。 尽数府兵,紧跟其后,也自行动开来。 不消片刻,操着规整的步子,叶羽带着众府兵包围了景渊正殿。 景渊的守卫,一见境况,无比愤慨,并且怒不可遏。 合着這世道,還真能发生直隶下属围困上司的事件? 所以登时不忍耐,阻拦同时,立遣人通报景渊。 此刻气焰颇嚣,怒然质问道:“你们胆敢造反不成?” 然叶羽丝毫不以为意,此际手握清风,踏步而来,径直破门直入。 景渊的守卫哪方如愿,长刀尽数抽掉出,刀口对外叫嚣声更盛。 相较而言,叶羽身后的府兵,大相径庭。 从始至终,他们便沒有任何一句叫骂。 此刻站于叶羽身后,行列齐整,目光森冷,人人皆手按着刀,只待命令。 两厢对比,优劣可渥。 正应了关菡的话,迎面叫嚣的那是守家的奴才,真正的军兵,只凭借一身气场。 下一刻,叶羽施令。 “隶令司办案,但凡阻挡者,格杀勿论!出任何事情,皆由我叶羽一力承担!” “是!”身后府兵同声应命。 唰唰唰!!! 下一时刻,尽数钢刀出鞘。 众府兵动步,迈着划一的步伐,直冲而来,讯然占领了殿门。 景渊的守卫登时一惊,看似强势,却不由的握刀向后退。 同属隶令司,這一退,无疑便是输了。 叶羽动步,再无阻挡。 众府兵列队开路,叶羽直驱入殿。 正殿颇阔,房屋连接,叶羽穿堂而過。每過一個合院,便留遣一队府兵把守。 直至来到最后一道内院。 景渊迎面到来。 “你是要造反?倒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拿下!”景渊怒然道。 话语刚落,景渊身后者抽刀行动,径直向叶羽包围而来。 然叶羽不以为意,因为身后的府兵近前来,也自架刀,争锋相对。 此际叶羽神色平然。 “呵!你们想做什么?难不成還都想造反?”景渊开始怒不可遏。 “景大人!造反卑职是不敢,卑职只不過想进水渊阁搜查刺客。”叶羽道。 “混账!本司徒办公的地方你也敢?动手,给我将人拿下!”景渊喝道。 “我看谁敢!” 唰! 下一刻,叶羽径直抽出了清风剑。 并同时,运步而起,提剑动作。 清风剑剑体如水,应风而至,飞過所有人头顶,直取景渊项颈。 景渊豁然一惊,本身也有几分反应,也自立即动作。 却他实力只能算做一般。 下一刻,清风剑至,若清风拂柳,数番变幻,使得前者根本后退不及。 故而当那剑落下时,景渊再躲避不开,径直受伏。 直至這一刻,景渊手下才反应過来。 因为他们并未意料,叶羽竟真敢动手。 于是立时喝道:“快放了我家景大人!” 然叶羽不为所动,只做吩咐道:“搜!” 听到命令,身后府兵立时行动,讯然向水渊阁涌去。 “我看谁敢!這裡是老子的地方,沒有我的命令,你就是死罪!”景渊威胁道。 “是不是死罪,那要搜過才知道。出什么事,我顶着!” 此话一出,府兵们再不犹豫,立时蜂拥而去。 因为景渊受钳,其手下的人,多不敢动,故而不消片刻,众者便占领的后院。 整齐列好对,搜寻人员,开始动作起来。 此過程,可谓是强搜刑部大司徒。 国律上是以株连的重罪。 然此际,叶羽剑挟景渊,面不改色。 相较而言,景渊的有了巨大变化。 尤是片刻间,府兵抱拳来报。 “禀叶司使,后阁发现了一人。” 叶羽立时有喜色,慌忙问道,“人呢?带出来!” “人被我們围困住,已经服毒自杀了。” “什么?死了?”叶羽愕然反问。 “是...” 听此话,景渊神色突然变的平然,立时耸肩板正身体,赫然道:“私闯水渊阁,试图栽赃于我,這件事可不算完!” “是不是栽赃,景司徒心知肚明!這人无端由此刻出现在你的水渊阁,大人還是想好自己的說词罢!走!”叶羽道。 “是!” 命令下达,众府兵齐整列队,一一退走。 景渊身为刑部司徒,叶羽与柳胥虽无权审问,却上面自会下来人审查。 因为死者是以广陵大儒,三公旧友。 一路收兵,出正殿,叶羽立时唤来展风,吩咐道:“你先去通报老大!” 展风不敢耽搁,立时抱拳前去。 不多时便至玉清街街头,两方人马仍在对峙,氛围显为尴尬。 展风近前,附于柳胥耳际道:“确在后府搜到一人,被我們围困住后,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柳胥听罢,轻然一怔。 却随即一作想,也在意料内,因为人一死便死无对证。 故而轻转身,对紫玉抱拳道:“人已经抓住,怠慢了紫大人,還請体谅。” “哼!”紫玉翻身上马,鼻息传来不屑。 “给紫玉大人让路。”柳胥吩咐。 身后府兵都头讯然撤开阻道卫栏,后退开来。 起! 随紫玉的高马行动,后方少监一声俏喝,楠木大棺施然而起,一行人马,向刑部仵作殿而来。 约莫半炷香的時間后,紫玉到达,带走大儒尸体后,浩荡折返。 三公派紫玉来收尸,刑部自无人再敢多阻。 此际司使殿内,叶羽三人皆在。 “老大?這件事你如何看?”邱枫忍不住问道。 柳胥轻然一笑,道:“沒有看法!” “沒有看法?這李扶桑可是三公的人,我們不做点什么?”关菡试问。 “有何要做的?恰而相反,叶羽你去通知墨玉,今日就要结案。” “结案?”邱枫益加不明。 望三人表情,柳胥道:“凶手伏法,命案告破,文案结词罢,明日就递交上面,這事便与我們沒有了干连。任谁看来,都只能說我們办案利落,半日勘破。至于景渊,三公的眼睛,可還沒有人能轻易遮住。” 這般一說,叶羽三人幡然明白。 ...... 待得司使殿众琐碎事做完,天已然渐黑。 柳胥取過下午写的信,前往住处。 過怀安桥,不多时便入府邸。 行走来,過石阶长亭,听有琴音靡靡,柳胥驻足。 因为曲子是以凤凰引。 曲還是原曲,却所含的情不同。 炙烈、深沉,而又绵长。 柳胥是懂曲子的人,曲子最不会骗人,他能知谈曲人的心。 如果曲子能够說话的话,這就是最大胆的表白。 激情、热烈,而又勇敢。 柳胥一时不敢抬步,因为再往前走,他就要面对谈曲的人。 其实他敢面对,可以不动声色,但心不能。 心骗不了她,也骗不了自己。 他的心裡,一直有一個蓝衣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