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三更(为盟主Cloudysky打赏+) 作者:YTT桃桃 第三百八十二章三更(为盟主Cloudysky打赏) 江源达从后面赶来,一把扯住他的漂亮大闺女。 “說事儿就說事儿,你怎么還带埋汰人的?說人家嘚瑟干啥,那都得写笔录上,一看多不好。” 江男拧着小眉头不服道: “本来就是,有俩钱儿招摇大劲儿了。 要像你似的,老老实实做生意,以前,你明明手裡捂着那么多钱,却时时刻刻让我妈勤俭持家,买身一千多的衣裳都不乐意。 我龚叔叔啊,要是学你十分之一,能有這些事嗎?” 江源达叹气,他闺女這张小嘴特能說,一天嘚不嘚,谁也說不過她,這又埋汰上他抠门了。 不過,那他也稀罕。 而且现在是不稀罕都不行了,敢前脚甩脸子,后脚龚海成就得给男男接家供起来。 当爸爸的,此刻很想摸摸闺女的脸,但是江源达只张开了手指又握了握拳,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抱怀裡啃两口,再哄孩子說:摸摸毛,吓不着。 他干巴巴地问道:“你害怕沒?” “我害怕啥,你赶紧把跟着我那個人撤了啊。” “那不行,看看外面多不安全,以后我排班,每天派一個,這都是经验教训。” 江男深吸一口气:“那一直跟着我到大学啊?我告诉您,不给我撤了,我就跟退伍兵谈恋爱,說到做到。”說完扭头就走了。 “你敢?!” 個臭丫头,江源达正在心裡骂闺女呢,退伍兵孙小虎下楼喊他:“老板,联系上王天顺的家属了,已经往這来了。” 江源达立刻表情严肃了起来,拍着孙小虎的胳膊嘱咐:“派车去接,给定好的宾馆,吃喝拉撒咱们通通都按最高级别来,啥时候出院彻底好了啥时候算,這小子啊,這是为我家的事。” 孙小虎安慰江源达道:“老板,您不用多想,其实我們這些人,谁赶上都会這样,還好,万幸咱有個盼头,一年半载的他就能彻底好起来,您该忙忙家裡這头,驾校那头开始正常上课了。” 江源达点点头:“是啊,万幸,多亏了你们這些好小子了。” 這头,江源达方面算是彻底松口气,但龚海成那头,心裡却沉重的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压的他恨不得想跑到哪大喊几嗓子。 才回家,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家,是全家人在他眨眼间都差点儿丢了命,一气儿撂倒四個。 老祥的媳妇,這位老嫂子,给他带了多年的儿子,现在因为他,被救护车拉到市医院头上缝了十五针,在最后流血過多神志不清的那一刻,還能死死地抓住星星的拖鞋。 他家江源芳,娶回来是要享福的。 如果坦诚一点儿的讲,在此之前,他内心是有点高高在上的,一副给予的姿态。 龚海成骂自己:其实他都不如孙建权啊,最起码江源芳和孙建权過日子沒危险,再看看现在。 他永远也忘不了,刚赶到医院时,那個他口口声声想宠着让享福的女人,缩成一团堆在手术室门口,无助地哭的撕心裂肺。 一把岁数,肚子裡還给他怀着两個月大的孩子,他却让她经历這些。 還有丽丽,那個孩子是他最不敢见的,感动到明明是一颗石头一样的心肠,现在却像是软乎烂了,成了泥。 亲姐姐又能如何,就是他這個亲爹在,也就不過如此吧。 就那重情义的丽丽,对小星星从头护到尾的孩子,宁可自己挨刀子也不让弟弟受伤,這话說起来简单,真的发生那一瞬要有多大的勇气和担当。 龚海成眼圈儿红红地劝自己,不能多寻思了,多寻思容易冲进病房,抱住大闺女失态地发誓說:叔叔以后就是你爸爸,你不用叫我,可我就是你爸,赶明儿咱家钱给你带走一大半傍身,星星是小子,他用不着。 唉,說那些干啥,怎么想直接做就得了,他现在只祈求丽丽能把那吓人的一幕先忘了,快快乐乐,那孩子心裡应该是最害怕的。 至于星星,星星他…… 龚海成觉得自己干脆不敢往下想了,他脑中只有一句话:如果沒有江男提前告诉,石块堵嘴裡三分钟就得沒命。 那么,他就是同意给三百万五百万一千万赎金,多少钱是不是都换不回来了…… 当龚大伯赶到时,看到的就是龚海成坐在医院的走廊裡,佝偻着脊背两手捂住脸,而且离很远就能发现,那肩膀抖的厉害。 “老三?” 龚海成放下手,侧头看向他大哥。 只這一個眼神,龚大伯就受不住了,他一边使劲瞪大眼将泪意憋回去,一边急步走上前。 “哥来了,沒事儿,啊?”龚大伯拍着弟弟的肩膀又喝了句:“娘保佑着呢!” 紧接着龚大姑一家也赶到了,她是推开病房瞬间就哽咽的捂着心口靠在门上。 這病房太惨了,难怪她家成子受不了,那从来不哭的人,在大弟弟面前硬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就看看這病房吧, 一溜躺三個。 靠边的是江源芳,那打着营养液呢,几個小时昏迷了四次。 中间和靠墙的病床是紧紧挨着的,她最小的侄子啊,左手打着点滴,右手紧紧地握住女孩的手,眼睛都睁不开了,小身板却一会儿一哆嗦,這是在等中间的女孩醒過来吧。 就在龚大姑哭成泪人,接過苏玉芹递過来的卫生纸时,孙丽醒了,她眼睛沒睁开就沒精气神地问道:“妈,星星他……” “姐!!”小星星嗖的坐了起来,差点儿将输液杆拽倒,他扑到孙丽身上,闭着眼睛放声痛哭。 江源芳是立刻拔掉针,光着脚就站在了孙丽面前,和小星星是差不多的反应,哭天抢地說:“丽丽啊,妈的好闺女,你要是有個三长两短,妈指定是不活了。” 孙丽小小声說:“妈,就差一点儿啊,哎呦,我好疼。” 娘仨就這样哭成了一团儿。 动静這么大,男人们立马推开病房门,唯一镇定的江源达赶紧指挥道:“快别哭了,再给丽丽肩膀伤口崩开,都躲开,去個人叫医生。” 之后,一直守在病房的江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主要是她都插不上嘴,混乱整整持续了两個小时。 龚大姑沒先抱小星星,倒是抱着丽丽姐的腰激动地哭道:“大姑谢谢你了,赶明我就是你亲大姑,咱老龚家不缺男孩,就缺你這样的丫头。” 龚大伯是說话铿锵有力:“我是你大伯!” 江男眼瞅着,這一嗓门,硬是给丽丽姐吓的眼皮眨了下,估计早懵了。 然后一排啊,真是不夸张: “我是你大哥,我是你二哥,我是你三哥,我是你四哥,你還有二伯家的五哥和六哥,他们在海拉尔呢,以后你就是老七,咱家最小的是小星星。” 江男能感觉到,她妈妈握她手一紧,估计也看的激动了,跟着人家傻哭,跟着人家傻笑。 就這,還沒算姗姗来迟的龚二伯两口子呢,那龚二伯拍她肩膀一下,能给她身子拍的一矮,個头不高,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大劲儿。 而且還一把抱住她爸,哐哐拍她爸后背,抱的那個紧啊,江男很担心,再拍一会儿,她爸就得被拍岔气了。 倒是那位龚大姑父,那一看就知道是位心细的,在大家忙着劫后重生认亲时,人家去看王天顺了。 等转头回来,就她爸叫到一旁,很财大气粗地问道:“我們必须得对這小伙子家裡表示一下,真的,要感谢死了,二十万够不够?” “啥?”這是她抠门老爸江源达的回答。 当天晚上,夜间新闻报道了這一事件,医院众人忙着這事那事根本不知情。 更不清楚的是,江源景和李文慧看到了,江源景连夜包车来了哈尔滨,到时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 老孙家的孙二姑夫也看到了,他赶紧给媳妇喊起来,又立马给孙建权打手机。 但是孙建权买的那個二手电话,打了好多遍都沒人接,因为他正在临省出差,此时身在歌舞厅,怀裡搂着两個不到二十岁的姑娘。 孙二姑着急了,只能一路蹬着自行车,半夜时分敲开了娘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