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小冯真是一员福将 作者:齐橙 “罗局长,我真是服了,還是您慧眼识珠,能够发现小冯這么一個人才。他可真是一员福将啊,我們這么多人努力了這么长時間都沒有办成的事情,小冯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真是太让人大开眼界了。” 在罗翔飞的办公室裡,前来述职交差的常敏啧啧连声地說道。她原本就是一個直性子的人,此前对冯啸辰有些偏见,连带着对推薦冯啸辰的罗翔飞也有几分不满,现在冯啸辰干出了成绩,常敏自然要来向罗翔飞做個表示,其实也算是一個自我检讨的意思了。 有关开办一家装饰石材加工厂以安置全矿待业青年的事情,在经過了几天的认真讨论之后,最终由冷水矿向临河省经委打出了报告。冷水矿的业务由国家经委冶金局管理,但涉及到在当地开办一家集体所有制企业,却是需要向省经委請示批准的。在此之前,为了這1000多待业青年的事情,冷水矿沒少和省经委叫苦,省经委也早就不胜其烦了。现在听說他们居然自己想出了办法,既能够安置就业,又不需要花国家的钱,沒准還能创造点外汇,這种几全齐美的事情,省经委怎么会不同意? 拿到省经委的批复,冷水矿就忙碌开了,着手做工厂开工的准备工作。工厂的场地選擇在了采场附近的一块空地上,那裡离废石堆很近,而且是荒地,不需要走什么征地程序。此外,建在這個地方也有利于依川市的环保,因为石材加工是粉尘污染极大的行业,需要远离市区布局。 加工设备的采购也迅速展开了,前期的投资要好几十万,這些钱搁在别的单位可能是一個大难题,但对于财大气粗的冷水矿来說,就算不上什么了。要知道,矿山的随便一辆载重汽车,就能值這么多钱。冷水矿通過各种关系,从外地聘来了几名石材加工的老师傅,加上冯啸辰在一旁做一些思路上的指点,迅速完善了生产工艺,只等选個黄道吉日就可以开工生产了。 在石材厂紧锣密鼓进行建设的时候,常敏也代表冶金局与冷水矿签定了进行自卸车工业试验的协议。王伟龙带着协议赶回罗丘冶金机械厂,组织试验队伍,拆解车辆,只等火车皮到位,就可以把自卸车发运到依川去,启动工业试验。 到這一步,常敏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她再次告别潘才山一行,带着冯啸辰、卢志冬返回了京城。在回程的火车上,冯啸辰先是严肃地向常敏做了检讨,称自己沒有及时向领导汇报有关情况,犯了无组织无纪律以及其他一些名目的错误。检讨完了之后,他才向常敏解释自己一直隐瞒這件事情的缘由,那是不希望让冷水矿方面觉得冶金局在要挟他们,以免在上下级单位之间造成嫌隙。 常敏一开始对于這件事是有一些不悦的。冯啸辰独辟蹊径解决了問題,当然是一件好事,但這件事他非但瞒住了潘才山等人,连常敏都沒有告诉,這就是典型的不拿处长当领导的表现了。 但听了冯啸辰的解释之后,常敏意识到,冯啸辰的处理方法其实是更妥当的。如果常敏事先就知道這件事,却沒有向潘才山通报,那么潘才山肯定会对常敏有意见,甚至会迁延到对整個冶金局都有意见。想想看,1000多待业青年的安置問題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冶金局有办法解决,却要捂着不說,以此要挟冷水矿答应他们的條件,這种事传出去,谁不說冶金局太不像個上级机构了。 可把這事說成是冯啸辰的自作主张,就无所谓了。毕竟是年轻人嘛,不懂什么分寸感和大局感,一心只想着完成自己的任务,所以对冷水矿耍了個心眼,能算什么大错嗎?冷水矿如果想拿這事来跟冶金局說理,冶金局一句话就堵回去了:我們一個20岁的小年轻能够想到的主意,你们一大堆领导都想不到,你们好意思来闹? 常敏在现场的错愕表现是真实的,沒有任何作伪的成分,這一点潘才山也能看得出来,所以他在事后只能对常敏說感谢,而沒有一句怨言。反過来,只是冯啸辰事先向常敏透了风,常敏要想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恐怕也很难。 這样一琢磨,冯啸辰哪裡是欺瞒领导,分明就是勇于替领导背锅。最后的成绩是领导的,而其中的风险却由他一人担下来了。這么好的一個下属,常敏如果再不到局领导面前去夸奖几句,她也白活這么大岁数了。 听到常敏对冯啸辰的夸奖以及话裡话外流露出来的对自己的恭维,罗翔飞微微一笑,說道: “小冯的成绩,也是在常处长的领导下取得的。你们這次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不但解决了自卸车工业试验的問題,還帮助冷水矿解决了待业青年的就业难题,潘才山的感谢电话都已经打到我這裡来了。 你们要好好总结一下這次工作的经验,尤其是在开展工作的时候,不仅仅是从我們上级部门的需要出发,而且還要从下属企业的实际困难出发,通過为下属企业排忧解难,赢得他们对我們工作的支持,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常敏点头不迭:“罗局长,您說得很对,我們的确是要好好总结一下经验,开展工作的时候多考虑一下企业方面的要求。对了,罗局长,现在小冯好像還是挂在行政处吧,要不,把他放到我們处来,這样的人才,我們非常需要啊。” 罗翔飞笑道:“哈哈,這個恐怕是不行。南钢的热轧机引进项目,他也是重要的参与者之一,所以设备处和机电处那边也一直說要把他调過去呢。” 常敏道:“也真是怪了,這么一個小年轻,怎么就成了個香饽饽,大家都抢着要呢。有句话怎么說的,叫作后生可畏,看来,像我這种老人,的确是该让贤了。” “你可不老,经委那边可一直說你是咱们冶金局的一枝花呢。”罗翔飞心情不错,向常敏开了個玩笑。冶金局一枝花的這個說法,其实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常敏脸上還沒有皱纹,在经委大院裡走過时,回头率也是颇高的。 又聊了几句闲话之后,罗翔飞打发走了常敏,让田文健去把冯啸辰叫来。现在田文健对于冯啸辰的成绩也有些免疫了,不再像過去那样满肚子泛酸水,說得严重一点,就叫作哀大莫過于心死吧。冯啸辰在冷水矿用一個金点子折服潘才山的事情传回来的时候,田文健的感觉就是“绝望”二字,這個主意简直是太讨巧了,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真不知道冯啸辰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罗局长,您找我?” 冯啸辰走进罗翔飞的办公室,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规规矩矩地问道。 “来了,坐吧。”罗翔飞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說道。 冯啸辰照着吩咐坐下来。罗翔飞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也在冯啸辰旁边的一张沙发上坐下,然后自顾自地拿出烟盒取了支烟点上,一边吐着烟雾,一边笑呵呵地看着冯啸辰,一声不吭。 冯啸辰对于罗翔飞的脾气也算是比较熟悉了,加上他自己也沒干啥坏事,相反,還刚刚做了個挺漂亮的成绩出来,所以不用担心罗翔飞剋他。看到罗翔飞不說话,冯啸辰也不着急,坐在那裡眼观鼻、鼻观心,和罗翔飞比起了耐心。 “呵呵,不错。” 罗翔飞抽完了一支烟,把烟蒂在烟灰缸裡掐灭,這才笑着开口了: “有点稳重的劲头。不過,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裡得意着呢。這回到冷水矿去,把潘才山這個老矿长都给震了,常处长对你也是称赞有加,是不是挺得意的?” 冯啸辰笑了笑,說道:“习惯了,也不算特别得意。” “你還真不谦虚啊!”罗翔飞被气笑了,不過,他不得不承认,這正是他欣赏冯啸辰的地方。换成其他年轻人,做出了這样的成绩,要么就是飘飘然不知所之,要么就是赶紧装出一副谦虚谨慎的样子,以博领导的欢心,唯有冯啸辰,在這個时候還能說出這样的俏皮话,說明他的确是沒把這些成绩看得太重,這种境界才能算得上是宠辱不惊了。 “你這次的表现不错,能够深入到群众中去,发现冷水矿面临的主要矛盾,然后還能创造性地提出解决方案,這都是难能可贵的。” 罗翔飞先进行了一番表扬,然后接着又点评道: “在具体的方法上,還有一些不够成熟的地方,太過于行险,处理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這次你所以能够成功,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潘矿长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沒有因为你的冒犯而生气。如果换成其他性格的领导,恐怕這件事的处理不会這样顺利。” 冯啸辰道:“罗局长批评得对,我這次的确是有些贪功冒进了。我想的是用這件事将住潘矿长,逼迫他接受工业试验的事情,却沒有考虑照顾冷水矿方面的情绪。幸好常处长非常有经验,给了冷水矿方面很大的台阶,這件事才算是沒有产生什么恶劣的后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