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经委有沒有废石堆 作者:齐橙 都市小說 冯啸辰的检讨還是有几分真诚的。他在冷水矿导演的這场戏,的确有些行险的成分。正如罗翔飞說的,如果潘才山是個心胸狭窄的人,难免不会因此而记恨上冯啸辰,甚至有可能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而执迷不悟,拒绝接受冯啸辰的帮助,這样弄不好会让冶金局都陷入被动。 但冯啸辰這样做,又是迫不得已。如果他采取传统的方法,把這個主意拿出来与潘才山进行交易,潘才山根本就不会作出什么妥协。他会直接把电话打到罗翔飞的办公桌上,问问罗翔飞到底在乎不在乎他们冷水矿這1000多待业青年的就业問題。 安置待业青年本来也是上级部门应当考虑的事情,现在上级部门有一個好主意,而且是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的,却捂在手裡不肯告诉冷水矿,非要冷水矿答应什么條件才行,這样的事情传出去,沒有人会說潘才山做得不对,只会指责冶金局太不近人情。 所以,冯啸辰只能借宁默他们的力量去进行逼宫,把潘才山一行逼到绝路上,然后冯啸辰再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问潘才山愿不愿意与自己进行交易。到了這個时候,潘才山就沒有机会再去玩什么欲擒故纵的韬略了,只能在年轻人和他们的家长面前作出表态。 当然,在此之前,冯啸辰也是进行過充分评估的,潘才山的为人也是他考虑的因素之一。实践表明,他的判断是准确的。 听到冯啸辰的检讨,罗翔飞摆了摆手,說道:“你也不用自责。這件事总体来看,你的处理方法還是不错的,分寸拿捏得很准。常处长打电话向局党组汇报這件事情的时候,党组有些领导认为你太莽撞了,我是替你解释過的,认为你是一個比较稳重的人,既然這样做,肯定是经過了深思熟虑的。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有些时候,要完成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的确需要有一些走一些险棋。当初我安排你进入這個工作小组,其实也是在冒险,是想利用你這种敢于打破常规的工作作风,去解决這個难题。现在看起来,我這個冒险也是成功的。” “谢谢罗局长对我的信任。”冯啸辰赶紧表示感谢。 罗翔飞道:“你现在還很年轻,年轻是一個缺陷,也是一個资本。同样這件事,如果是我或者常处长去做,就很不合适。而由你去做,就好解释得多了。” “是啊是啊,你们可以說我是個愣头青,不懂事啥的。”冯啸辰笑道。 罗翔飞也笑了,說道:“這倒不至于,既然是让你去做事,自然不会让你代人受過,否则還要我們這些当领导的干什么?你放心,常处长是個有担当的人,如果当时出现了意外的情况,她肯定会保护你的。” “嗯嗯,這一点我深信不疑。”冯啸辰道。 說完冷水矿這桩事,罗翔飞又笑着看着冯啸辰,說道:“小冯啊,你還沒告诉我呢,你是怎么想到石材加工這個点子的?为什么包括潘矿长在内的那么多人都沒有想到呢?” 冯啸辰道:“這可能就是旁观者清吧。我在德国的时候,看到我叔叔家的别墅外墙就是用花岗岩材料装饰的,当时還觉得比较好奇,打听了一下有关情况。這次到冷水矿去,看到他们的采场旁边堆的都是花岗岩,就想到這一点了。” 罗翔飞道:“旁观者清,這個說法不错。那么我想问问,对于咱们冶金局,你是局中人呢,還是旁观者呢?” “呃……”冯啸辰有点懵,他挠了挠头皮,问道:“罗局长,您问的這個問題,是什么意思呢?” 罗翔飞噗地一声笑了,笑罢才說道:“是我错了,我不该设個圈套来套你的话。实话跟你說吧,關於冷水矿石材厂的這件事,经委的领导同志也听說了,他们对你出的主意也是赞赏有加,然后问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冯啸辰问道。 罗翔飞道:“他们问:能不能问一下小冯同志,咱们经委有沒有什么可以开发的废石堆。” “這是什么意思?”冯啸辰真的沒弄明白。 罗翔飞道:“意思很明白呀,你帮冷水矿解决了上千待业青年的安置問題,而我們经委系统也有两百多待业青年,让经委领导也是很头疼的。他们的意思是說,你能不能再出一個主意,把咱们经委自己的待业青年也给安置了。” “這……”冯啸辰真的傻眼了,這都是哪跟哪的事儿啊。自己不過是为了解开自卸车工业试验這個死结,才给冷水矿出了個主意,结果在经委领导的眼睛裡,自己居然成了安置待业青年的专家。经委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全国经济体系裡的最高权力机关,经委的各個部门裡出类拔萃的领导、专家数不胜数,如果這些人都解决不了待业青年的問題,自己能干什么呢? “罗局长,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冯啸辰试探着问道,“咱们经委這么有权力的地方,安置一下自己的职工子弟也办不到?” 罗翔飞叹了口气,說道: “外面的人以为经委很风光,其实并不然。经委各個部门都有一些下属企业,倒是可以安置一些人,但這些企业大多数都在外地,总不能让這些职工子弟都到外地去上班吧?京城裡的這些企业,面对的并不只有经委這一個上级部门,京城這么多部委机关,哪個机关裡沒有一些孩子需要安置的?经委也得考虑一下自己的形象問題,不能做得太過分了。 這几年,很多原来下放到外地农村去的知青回京,委裡已经想办法安置了一些,包括在经委内部创造了一些岗位进行安置。但那些年龄稍小一些的待业青年,就只能排队等着了,待业青年安置是全国性的大难题啊。” “原来如此。”冯啸辰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一点了。 罗翔飞把冯啸辰从南江借调到京城来,答应帮他解决一個编制,但却是挂在一家位于远郊的企业裡的。人的编制算在那边,但上班是在冶金局。经委那些子弟不可能采用這样的方法来安置,他们需要有上班的地方,却又不像冯啸辰那样有一技之长。京城市区以及近郊的企业有限,容纳不下這么多人。经委有权有势,那只是地方上的看法,搁在京城這個地方,像经委這样有权力的单位,可還真不算少。 为了安置本单位职工家裡的待业青年,经委自己也创造了一些岗位。比如冶金局的食堂、汽车班、后勤之类的地方,就有不少临时工是本单位的子弟。但這种岗位毕竟也不能无限地設置出来,因此最终還是有不少孩子在家呆着无所事事。 冯啸辰在冷水矿用一個主意解决了上千待业青年就业的事情,在经委内部被当成一個有趣的八卦传說开了,于是便有人說這么一個人才,为什么光顾着给别人出主意,不能给经委自己出個主意,也找個什么废石堆,建個石材厂之类的。這话传到经委领导耳朵裡去,便有了对罗翔飞的這么一问。当然,经委领导這样问,也并不是真的存了多少希望,其中也不乏一些开玩笑的成分。 “罗局长,這件事委裡的重视程度有多高?”冯啸辰向罗翔飞问道。 罗翔飞道:“還是非常重视的。你要知道,這些待业青年裡,有一些還是司局级领导同志家裡的孩子。照理說,以他们的权力和社会关系,给自己的孩子安排一個工作并不难,但单位裡其他职工家裡的孩子還沒有解决,這些当领导的同志如果光顾着安排自己的孩子,未免就太不合适了。這种情况在咱们局也有,比如马局长家裡的小儿子,现在就在待业,为這事,父子俩還一直在闹别扭呢。” “那我就明白了。”冯啸辰答道。 人都是有些私心的,如果這些待业青年都是普通职工家的孩子,那么领导们嘴上說得再坚决,实际行动的时候還是会有些懈怠的。此外,要解决這些待业青年的安置問題,难免要动用一些社会关系,是不是有這些领导的孩子,情况也是大不相同的。如果沒有你们家孩子,你去求人的时候,人家就可以推托一下。但如果你家的孩子也在其中,你求人帮忙也更加理直气壮,人家不帮你解决,那就不仅仅在公事上得罪了你,而且在私事上也得罪了你。 谁都知道,在公事上得罪人无所谓,在私事上结仇可就有麻烦了。 “怎么,你有办法了?”罗翔飞看冯啸辰如此回答,不禁好奇地问道。說真的,他向冯啸辰提起此事的时候,并不带有多大的希望。他一直觉得冷水矿石材厂的事情是一個偶然事件,是很难复制的。冯啸辰能够在冷水矿想出一個办法,不意味着他回京城還能想出另一個办法。 可现在看冯啸辰的反应,似乎又带着些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這個小年轻真的這么逆天?(未完待续。)启用新網址.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