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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下堂糟糠的新生3

作者:天天白夜
顺利回到村子的霍然刚停下自行车,就被一群小孩儿围了起来。 “婶儿,這是什么?” “四叔爷要你去见他。” “对哦对哦,四叔公不高兴了” “我可以摸摸嗎?婶儿,這個大家伙真凉!” 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告诉霍然族裡长辈要见她。 “跪下。”一個威严的老头子一见到她就非常强硬的說道。 “噗通”霍然应声跪倒在地。 四叔公暗地裡满意的点了点头,“老九家的,虽然咱现在不是大清国叫什么民国了。但族裡的规矩還是要守,离家务必請告长辈。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带着孩子走了?你知不知道這是多严重的事?” 霍然听到四叔公的质问,身子微微一缩,满脸泪痕的抬起了头:“四叔,昨天半夜裡,小月突然不行了。我沒办法才带着她去了城裡。” 四叔公知道她只有一個女儿,把孩子看的重,而且最近那個女儿一直病歪歪的,好些人暗地裡都說快不行了,倒也相信了他的理由。 霍然重重的一個头磕在了地上:“四叔,大夫說我小月肺病。這個病是要命的,房子,我家的祖房,我想着卖了带着小月去京城。這孩子一直也沒见過她爹,心裡总挂念着。” 四叔公眉头紧皱,吸了一口大烟,有心不应,但想到背地裡那些流言,不让孩子见她亲生父亲一面,恐生怨气。 “行了,就這样吧。”四叔公磕了磕烟袋,同意了。 “谢谢四叔!”霍然大喜,“我那個房子……” “都是一家人,交给别人,也不放心,這样吧,我让你婶儿给你张罗张罗。”四叔公算了算,程兰家的房子倒也值几個钱。 霍然有些为难的說:“城裡的大夫催着让我交钱,我這身上实在是……四叔您看能不能尽快,我不要求多少,只要能给现钱就行。” “唉”四叔公叹息一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都是一家人,孩子现在這個样,我們也不能不帮忙,這样吧,给你十块儿大洋,房子我先替你看着。” 霍然知道這個价格有些低了但她想尽快结束這裡的一切,也就不再纠缠。 “慢着!”霍然刚要同意,一個苍老的声音传来,走进来三個身影,一对老夫妻被一個年轻男人搀扶着。 “老九家的,孩子怎么样了?”老太太率先开口,看她跪在地上又不满的对四叔公說:“怎么让孩子跪在地上?快起来吧。” 四叔公沉默的吸着烟沒有开口。 “谢大伯娘,大伯。”霍然起身。 “你的难处我們都知道,老九早早离家,多亏你待她一心一意的這些年,大家伙儿都看在眼裡记在心上。大伯认识人多,房子肯定给你卖個好价钱,不会亏待了你。”老太太温言细语。 霍然有些为难的了四叔公一眼:“伯娘,我不想等了,想着尽快动身。” 老太太盘算了一下又說:“哦,這样啊。出门在外不容易,二十块大洋,伯娘替你看家,等你和你男人回来再還给你。” “哼,女人!”四叔公看到手的房子沒了,不满的拿烟袋敲桌子。 大伯爷看了他一眼:“女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說去吧。” 最终霍然以二十块大洋把房子压给了大伯一家。四叔公作为见证,完成了房子交接,她回到了家中。 现在正是冬季,霍然略收拾了几件她跟夕月的旧衣衫,又把一些常用的家伙式儿送给前来看热闹关系不错的几位邻居。最后带着满满行李回到了赵家的西医馆。 “大嫂,你這是搬家那?”正无聊的陪着夕月玩游戏的赵护士看她挂的满车的行李,有些好笑的问她。 “赵小姐,我寻思要在你们這裡住些天,等到小月康复,所以回家收拾了一些常用的。”霍然解释道,因为夕月需要些日子,本想出去找房子的霍然被赵医生得知后,直接把西医馆后院的一间小屋租给了她,并且强硬的决定让她顺便看守房子,不用付房租。 霍然暗地裡打算等走的时候一定要把钱留下,她不能因为人家善良就贪婪過度。 “行了,你先去把东西放下吧!”赵护士告诉她。 霍然把行李放到自己的小屋,就赶回了病房又开始了打扫。 赵护士說:“大嫂,你不用忙了,我看着很干净的。” “反正我闲着沒事儿,赵医生好心收留我,我总不能歇着什么都不干。”霍然嘴裡說着手上动作也不停。 赵护士有心帮忙,却被霍然拒绝了。 “小姐,您就当是家裡雇的佣人就好,千万不要跟我见外,這样我更觉得亏欠你们的,反倒不自在。” “大嫂,你不用称呼我什么小姐,现在是民国大家都是平等的,我叫赵蔓笙,我哥哥赵时维。”赵蔓笙问她:“大嫂,你怎么称呼?” 霍然把散落的头发夹到耳后:“谢梅,梅花香自苦寒来的梅;我女儿叫程夕月,夕月既望的夕月,你叫她小月就行了。” “娘說,我是月亮,爹想我了就会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小月脆声說道。 “你们的名字是谁取的?”赵时维好奇的问,一般的村妇很少說的出自己名字的由来,而且還带几分雅致。 “我娘取的!”夕月自豪的說,“娘认识好多字,每天都教我!我不用去学堂,娘比学堂的先生教的還多!言者无罪,闻者足戒,這是我前几天学的!” 霍然看着夕月难得的兴致勃勃沒有打断她,回忆着谢梅记忆中母女两個温馨的画面。程家家贫,沒有办法送夕月去学堂,這孩子很小的时候闹過一两次,后来懂事了就再也沒提。反倒是谢梅心裡觉得对不住女儿,偷偷买了几本书,开始教女儿识字。 谢梅是個非常聪明的女人,他父亲在她几岁的时候教她的东西,居然還能记得一清二楚。 要调整夕月的课程了,霍然心裡盘算。繁體字用得越来越少,而且战争……這是一個近在眼前,无法逃避的难题。 赵时维的医术其实很精湛,十天時間夕月就基本康复了。那些看着夕月被背进西医馆的围观群众发现她既沒有被吃,也沒有被煮,悄悄询问了霍然,对西医馆倒也不再视如洪水猛兽,西医馆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娘,我們什么时候离开?”经過了半年的调养,夕月小脸粉嫩了许多。 霍然擦了擦额头的汗,夕月很贴心的跑過来帮她捶打后背,她继续洗衣服:“再過一個月吧!娘再攒点钱,而且肯定要跟赵医生他们提前說。” “赵叔叔是好人。”夕月赞同的点头。 “你们要走?”赵时维放下笔转头看她,他知道半年来他们母女两個在拼命的赚钱。 霍然摸了摸夕月的头发,温声說到:“這個孩子打生下来就沒有见過她的父亲,现在世道不稳,我想让他们父女起码见上一面。” 赵时维沉吟片刻:“但是你们母女两個会不会不安全?” 霍然笑道:“您放心,我打听過了,邻县城裡有個火车站,可以直接到京城。” “看来你都想好了。”赵时维說。 “对,我是肯定要带孩子去的。”霍然很坚定。 “那好吧,你们什么时候走?” “娘說一個月之后。”小月开口道。 “行,我知道了。”赵时维看着他们两個离去的背影,有些惆怅。 夕月是他在這個城裡的第一個病人,而谢梅也打破了他对村民愚昧无知的印象。半年的相处,让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高高在上,甚至隐隐约约看不起国人的落后,他总以为自己学的先进的西学,是科学而文明的,自己的家乡确实无知而愚昧。 谢梅知恩图报,对国学也略有精通,甚至西学的算术也是一点就透,他這才发现自己沒有比别人聪明多少,只是比别人出身良好,家裡有钱而已。 从国外归来后轻浮的心渐渐的沉了下来,父亲也夸他行事颇有章法,他才明白乡亲们对西医的排斥不仅因为未知,同样因为他眼睛裡的鄙视不屑。 霍然并不知道赵时维对她如此高的评价,总不能告诉他,她身为理科生高考的时候数学满分,他那些算术都是小儿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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