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下堂糟糠的新生4 作者:天天白夜 八月,赵时维兄妹送别了霍然母女。 “怎么?舍不得人家?”赵家老爷子看赵时维一天都性质不高,晚饭后关切的问儿子,“你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吧?這我是肯定不能接受。”。 赵时维赶忙摆手否定:“您想多了。我把谢大姐看成值得尊敬的长辈。我只是……羡慕谢大姐,說走就走了。” 赵老爷子闭着眼沉思片刻,他知道儿子的心思,国家危亡,匹夫有责。他在国外辛苦求学五载,自然期待才华报国,却被自己强留在這個小县城,一直郁郁不得志。 “古人云‘父母在,不远游’”老爷子故意停顿,看看儿子一脸沮丧,這孩子居然跟自己耍心机,用谢梅试探他,看儿子似乎彻底失望才又继续說:“后面還有一句‘游必有方’。你有大志气,也有大勇气。但勇气并非眼睛只看天上一心向上飞,却忘了脚下。要你留在家,只是希望磨磨你的性子,别忘了,你生在這裡,长在這裡,這片土地才是你的根!” “父亲!”赵时维激动的站起身,走到老父面前:“以前是我不懂,现在我都记在心裡了。” 赵老爷子摸了摸他的手,“准备准备,走吧。”孩子大了,不能再留在身边,总要放他出去闯荡,去碰壁,才能真的成为参天大树。 火车上人挨人人挤人,霍然拼命的把夕月搂在怀裡才沒有被冲散。 “娘,人好多!”夕月闷声闷气的說。 霍然低头看她小脸挤的通红,忍不住哈哈一笑,安慰她說:“很快咱们就到北平了。” “北平是不是很大呀?”夕月满脸的天真与向往。 “那当然!等到了北平,你也能上学去了!”霍然她的头顶,這個孩子是谢梅全部的寄托,而且懂事的让人心疼。 一只手悄悄摸上霍然腰间的布包,霍然直接转头注视那個矮小的人,眼神冷漠而阴森。 矮小男人讪讪的笑了下,左挤右挤就不见了踪影。 “得手了?”一個人悄悄的问。 “沒有,点子扎手,见過血,身上有刀。” “算了算了,都是为了一口饭吃,犯不上丢了命,提醒兄弟们小心点。” 咣当咣当的民国时期火车是霍然不曾想過的遭遇,想想這些年来虽然有過痛苦,但比普通人更多的经历何尝不是她的幸运? 星光中,霍然强打着精神一條一條算着下车要做的事。程兰肯定是要找的,但首要实现把自己与夕月安顿好,找一份工作。据說民国教师工资不低,或许她可以去应聘一下算术教师。 下了火车,一個個黄包车挤在接站口,吆喝着招呼生意。 夕月紧紧贴在霍然身上,小手微微冒汗。 霍然目不斜视的拽着女儿终于穿過了人海,互相看看对方挤的歪歪扭扭的衣服,不由得再次大笑起来。 霍然在一個墙角边半蹲下来,帮夕月整理衣服。 “小月,你說咱们要先做什么? 夕月可爱的微微偏头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数:“要找住的地方,要给小月找学堂,還有……找爹。” 霍然很满意她沒把找程兰放在第一位。 她牵着夕月走在古老的城市裡,沒有后世轻松快捷的脚步,沒有自信希望的眼神,大街上或衣衫褴褛的穷人愁苦的匆匆来去,或外衫华贵的富人麻木的拎着鸟笼踱步,或随意呵斥众人犹如驱赶牛羊的洋人。 霍然已经来到民国将近7個月,她清楚這是個什么时期,但那個遥远安逸的小县城,那個安宁的西医馆她体会不到這种绝望的麻木。 一個不小心撞到洋人的国人被围在中间拳打脚踢,他大声哀嚎,周围沒有一個人停下脚步,纷纷视若不见继续行走着自己的路。 手裡颤抖的小手提醒她,现在她不仅仅是霍然,還是一個母亲。她狠狠的闭了眼,转身离去,终究不忍远走,霍然悄悄躲进一间铺子裡。 “唉,大妹子第一次见吧。”商铺的老板叹息着說:“我們這住的久的看多了都习惯了。” 霍然低头不语。 她看着那個人被打的由高声哀嚎,到小声求饶,那几個洋人才尽兴离去。 霍然准备出去扶起伤者,不曾想,刚刚還躺在地上不动弹的人打了個滚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的吐出一口血水,得意洋洋的对着左右說:“這洋人就是傻,以为大爷死了就住手了,哈哈大爷我是骗他们的,這挨打,尤其是挨洋人的打我可是行家!”周围笑声此起彼伏,再沒有前面挨打时候的静默肃杀。 霍然止住了脚步,心中酸楚悲哀一阵阵的翻腾。 “娘,那個叔叔为什么笑?他不疼嗎?”夕月指着被围在中间的男人好奇的问。 “因为他得意,所以笑;因为他习惯了,所以忘了疼。”霍然喃喃的說。 夕月很不解:“挨打有什么习惯的?疼怎么会忘了?” 霍然心裡自问,是啊,为什么呢? 霍然与夕月在小巷子裡穿梭,按照赵时维给的他朋友的住址一点点的寻找。 “抓住他!” “混蛋!快!别让他跑了!” 几声别扭的汉语传来,霍然心裡一惊,就是后世电视裡常听的外国人說普通话的感觉! 霍然四处打量,自己正在一個十字路口,左边一扇门半掩着,她不再犹豫,拽着夕月躲了进去。看了看院子裡沒人,她毫不客气的夕月藏在一堆破筐后面,又小心的透過门缝悄悄看向外面。 一個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有些慌张的出现在十字路口,霍然咬牙,打开了门招呼被惊到的人。 男子听到后面迫近的追赶声沒有犹豫,同样钻到了院子裡。 霍然略微思索,果断开门,跑了几步“哎呦”一声摔倒在路口,“赶着投胎還是你娘死了,不看路,敢撞老娘!呸,作死的玩意儿” 拍了拍身上的土,霍然叉着腰破口大骂。 正骂的起劲,五個穿着军装的日军人跑步出现在眼前,霍然胆怯的哆嗦着一瘸一拐的赶忙让路。 “停下!”一個日本军人走到她面前,蹩脚的汉语:“夫人,你需要帮助嗎?” 霍然谄媚的笑了笑:“不不不,不用麻烦您!就是一個毛头小子撞了我。” “哦,他跑了?” 霍然有些愤愤不平的吐了一口唾沫:“沒种的男人,要不是他跑的快,一定要让他赔钱,我這刚买的衣服啊!”霍然哭嚎了两声,突然想起身边有人,赶紧收了眼泪。 “這是必须道歉和赔偿的。請问他跑向哪裡了?”军人问。 霍然贪婪的說:“赔偿嗎?我這衣服,是我十块大洋买的,对了我身上的钱包也沒了!”霍然一拍大腿,有些兴奋的說:“那一定是個假装学生的小偷!我裡面有三十……不,是四十個大洋!” 军人有些不耐烦了:“快說,他去了哪個方向?” 霍然一哆嗦,害怕的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走!” 一個军人小声问:“会不会有诈?” “這裡的人都是怕死而贪婪的,走!” “是!” 確認再也沒有人過来,霍然迅速回到左侧的屋子。 不等她推门就自动打开了。 夕月,男学生,還有一個花白头发散发披肩的老头,齐刷刷站在门后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