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一份保送录取通知 作者:蓝鲸林 “老祖宗有句话,天上不会白掉馅饼。”夏禅站了起来,他感知到身后无声无息出现一人挡在车门前。 “年轻人,你对天平议会成见很深。” “我只是希望自己人生轻装上阵。”夏禅做好了作战突围的准备,哪怕他已经感受到了丹境的气息。 “好一個轻装上阵。”黑暗裡传来一阵低沉轻笑,“在你眼裡天平议会是一個邪恶的反派组织?” “我只是觉得你们跟他们,沒有什么不同。”夏禅目中幽光闪烁。 “沒有不同?”黑暗裡声音充满错愕。 “我很多沒有资质的同学,嘴裡无比痛恨那些风光无限的觉醒天才,但私下做梦都想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那么在你看来,天平议会只是一個打着幌子谋取私利的组织,你就是這么看的?” “后天道种不就是這样的东西么,把你们的人都变成另一种血脉贵族。”夏蝉冷笑。 黑暗裡的人陷入沉默良久,道,“我們至少可以让联盟变得更公平更有机会。” “那么,請允许我独行,我想我的生身父母在天之灵也是這么想的。” 黑暗裡气息忽强忽弱,夏禅的心跳也忽快忽慢。 “你走吧,年轻人,如果你觉得需要帮助的一天,铁甲学院的周大晟可以是你跟组织的联络人。” 等下了车,一阵风刮来,夏禅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所在位置已经不在上车地点,而是在一個车站附近,箱车此时已经启动远去。 他不知道拒绝這份天大的礼物是不是错了,但他知道一旦接下那個东西,就必然终生打下天平议会的烙印,再也无法分开。 而他对间接害死自己生身父母的组织很难产生什么好感。 這趟突如其来的遭遇,让他打消了出行计划,叫了個车返家去也。 惯例,离家最后一段他结账下了车,然而,他走着走着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天色快速阴暗下来,然后他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灰雾,脚下也不是柏油马路,而是一片孤寂的荒原。 正如那個中年司机大叔所說,今天出门沒看黄历么,竟然再次撞上邪门事件。 “是谁?” 随着這句充满回音的问话,前面灰雾忽然凝结收缩了成一张长桌,上面還铺了一條猩红镶金纹长桌布,充满奢华风格,然后对面出现了一张高背椅子和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华贵女人。 然后夏禅发现自己身边灰雾也凝结了一张椅子出来。 “坐。” 夏禅忽然觉得今天過得真是太荒诞了,先是天平议会,跟着又是神秘女人,见面方式一個充满世俗的霸道,一個充满修者的诡秘莫测。 既来之则安之,他坐了下去,正好跟对面那個神秘女人隔着一條长桌,俨然是谈判双方。 然后他发现身前桌上灰雾滚珠一样翻滚,然后凝结了一些东西出来。 一份是一件信函文件样的东西,一份是几叠摆放整齐的卡片类东西。 夏禅眼睛突然在那几叠卡片上瞪直了眼。 竟然是——无面卡牌。 而且,不用细数也有百张以上。 草率估值也是亿为单位。 這就是一座金山。 不用說,另一边信函文件价值也不会低,他看了对面分不清面目的女人一眼,取過了信函,定睛一看,满是神秘符文花体的函件中间有一行字眼: 长生学院保送录取通知书。 收件人一栏空白。 长生学院,四個沉甸甸的字,砸了夏禅一個头晕目眩。 面对天平议会后天道种的诱惑,他可以勉强抵御,可面对這四個字,他心中的天平却开始左右摇摆起来。 “這些都是你所求,只要答应我一個要求,你都可以带走。”神秘女人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說不出的悦耳,但却很难分辨有多大年龄。 夏禅猛然抬头,从衔尾蛇手镯取出平日跟‘道友’交流工具‘羊皮卷’扬了扬,“你是她什么人?” “只要你用永恒誓约起誓,跟我的女儿泰瑞莎了结因果,一刀两断。”一片古老的羊皮卷缓缓飘落在夏禅面前桌上,上面充满了不可言說的古老大道符文烙印。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 “能让我跟她见一面嗎。”夏禅思索良久,问。 对面女人只是轻笑。 “就在半小时前,天平议会的人找過我,要许我一件东西,后天道种,不過我沒收,我深信一句古话,无功不受禄。” “楼家的小姑娘资质尚可,在街头那段表演也很精彩,有人欣赏她,考虑特招她作为长生学院新一届预科生。” “我妹妹,预科生?”夏禅一辈子的人生观都被今天這個女人打碎了,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說的就是這样的人吧。 “非人之路难于上青天,只要我一句话,你以后的人生便是一片坦途。” 面对女人不断加码,夏禅益发觉得不对劲,直言道:“我跟您女儿到底有什么因果,一定需要斩断?” “知道秘密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被抹掉了记忆。” “我不答应又如何?” “死。”女人沒有半点犹豫,声音转冷,如同雪山上的刮骨寒风。 夏禅呆了呆,失声笑了起来:“若我死就能解除所谓的因果,你只怕早就杀掉我了,甚至不用等到今天。” “我确实杀人不眨眼,不過泰瑞莎還有個父亲,他不准我动你,但、现在……今天只是给泰瑞莎一個交代,你懂嗎。” “我想见见她。”夏禅重复提出了要求。 “生,或者,死。”女人充耳不闻。 夏禅一瞬间有了动摇,只要点头应下,這桌上的东西都是他的了,满足他所有需求,甚至可以让她妹妹都拥有一個完美的起点。 如果拒绝,很可能就是死。 纵然他对自己剑术充满自信,但面对這個手段莫测的女人,只怕是沒有什么反抗能力。 就动摇的瞬间,他心灵深处莫名传来一個让他眩晕的致命危机感。 沉睡的如意在他识海不知处主动苏醒,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对他预示了危险强音。 這個神物彻底扭转了他命运的轨迹,還是比它更值得信任的存在嗎。 夏禅坚定心智,目光望向对面。 对面女人似乎嗅出了什么:“想清楚了嗎,不再想想?” 夏禅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笼罩了他,他甚至连运转真气的能力都丧失了。 他艰难吐词。 “我拒绝。” “拒绝?” “你竟敢拒绝!”女人尖锐的声音如同蕴藏了十二级海啸般的愤怒,整個幻境都摇摇欲坠起来。 “我最最亲爱的妈妈——”一個带着几分乖张、悦耳的少女声音在遥远的地方响起,“你输了。” “好啊,老娘還有无尽的时光跟你斗,宝贝儿,你愉快到飞起的人生即将独自起航。”女人一双寒冰似的翡翠眸子视线一转,凝落到夏禅身上,“顺便告诉你,我的宝贝儿跟我很像,不要太久你就会哭天抢地地后悔” 藏着无尽意味的森寒话音袅袅,夏禅之前看见的一切都消失了,柏油马路又出现在脚下,绿树林荫在周围。 “喂,呆子,找什么呢。” 一個带着电流感的好听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禅被這個声音骤然带回到了数月前一個放学回家的周末,尖叫奇物园那次救场,回到了更遥远的上個時間线,是她,也是她,還是她。 有金属质感的银灰瀑发,无框大墨镜,黑色简约公主长裙,丝袜小黑靴,如黑天鹅般优雅的体态身长,身高竟然不比夏禅矮上多少。 “魂兮归来”女孩在夏禅脸前晃晃手,马上又转過话题,望望天,“天快黑了,我需要一個住处,你說,怎么办。” 說不出的似兰似麝幽香扑鼻,夏禅目光有些费劲地从女孩菱角分明的银粉薄唇挪开,這才看到她背后還有一個巨大的行李箱。 “泰瑞莎,从今天起就正式成为你的道友了。”女孩思维跳跃相当快,她对夏禅猝不及防地伸出了雪白青葱一样的修长手指。 夏禅恍惚地握了握女孩富有弹性的幽凉手指,松开,下意识說:“附近沒有酒店,先到我家住一晚,你看……” “還不快领路。”女孩拖动半人高的行李箱,蹬蹬就往前走。 這时两人头上一阵翅膀扑动的声音响起,咕咕 夏禅眼尖看到了一只白色大鸟一掠而過,他快步走到女孩前面半步领路,边走边說:“那是闪闪吧。” “你不需要关心闪闪,对了,晚上吃什么,我可是很挑食的。” 挑食,楼妈做的菜口味一般般,但也不至于让客人发飙。 住宿,家裡仅有的客房好久沒打理了呢,顶多到健身房打地铺。 但這些都不是关键。 怎么跟家裡人解释,還有八卦的姐妹俩,還有一直想帮自己跟陶朱莉拉红线的奶奶。 噢天,比跟魔山苏定方大战一场還要痛苦。 夏禅脸已经像苦瓜,事情急转直下怎么就变成這样了,他从灵魂到身体一时之间都转换不過来。 “小帅哥,跟姐笑一個,别愁眉苦脸的。”甩动大长腿的女孩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险些跟闷头走路的夏禅撞上……当然以他的修为而言那是不可能的。 女孩扑面而来的体香,让夏禅意识恍惚了一下,好险沒有出糗吸鼻子。 “那個……” “帮我收好箱子,本来只是装個样子表示决心,谁知道太后动真的,把人家扫地出门,人家现在可真是无家可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