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同喜 作者:谢其零 第二天一大早宣平侯府三老爷喜滋滋进了正屋,“太太早饭吃了嗎?” 苏氏正坐在妆台前让丫鬟梳头,于是也沒回头就答道,“一早喝了热茶,老爷今儿怎么有空?” 三老爷满身毛孔都抒发着喜乐,不知道他小妾怀孕,他为何能在太太面前如此表达着高兴。真是個棒槌!果然,三老爷美滋滋的說道“玉娘昨儿個不舒坦,吐了好几回,你安排個大夫過来瞧瞧”。再是男主人,這内院的事還是要太太来张罗,不然你一個大男人为個小妾叫大夫外人吐沫星子淹死你。 不過這個棒槌還真干過這事,当时苏氏在太夫人面前一顿嚎哭,“我哪裡做的不好,他如此打我脸” 当时婆婆也臭骂了三老爷一顿,“媳妇不好嗎?你是要当管事的?要你亲自去找大夫?”又骂管家的大嫂“沒有管事的嗎?還要個爷们自己去找大夫给個小妾請脉?” 郁闷的大嫂只嘀咕,他也沒打招呼呀,要是知道他去给個妾找大夫,我就是亲自拦着也要堵着他呀,自己儿子啥德性自己不知,怪别人如何? 這就是很多大户人家的讲究,不管裡面是否恶臭,外面总要讲個好看。要让苏氏来說,羊屎蛋蛋表面光,自欺欺人罢了。 三老爷赔礼半晚上,還委屈的說“不是你回娘家了嗎,我出去顺便找大夫来家看看” 三老爷還真不是宠妾灭妻的人,他說顺便還真是顺便,他虽是個棒槌,還真不虚假,只不過有些地方他沒想到,反而他還是個最讲规矩的人,讲他自认为的规矩。 苏氏哭嚎是为了面子被打,回自己屋已经心平气和,這点小事還不值得她伤心情。大家都为了面子好看,我也不想丢面子。在外人眼裡她就是個不被丈夫所喜的可怜人,自己再不该立的时候立起来,就等下人也来打你脸吧。 可回头等三老爷把她当闺蜜似得诉說自己的委屈,還有自己的可人爱怜之处,诉說处于情爱当中的自己,是多么的心情舒畅,对着原配說多么多么的心悦那個娇柔的女子-只是小妾而已。看着对面的牛眼裡发出赞同我吧的信号,苏氏不知是想哭還是想乐,别人是深怕正室知道自己中意妾超過原配,可這对面的棒槌,深怕你不了解他满满的爱恋,他那脑子被冰破了的激动。 那时牛眼的话语让苏氏隔夜饭都要拿出来看看,被棒槌刺激的记性太差,忘了昨儿個吃的是什么。牛眼满眼深情的說“她一哭,我的心都碎了,”苏氏捂嘴,怕吐出来,大哥,你不姓谢,你姓琼,叫小瑶,连起来叫琼小遥,哪时想起他這言语都要出去吐一吐。 此刻却见苏氏回身站起福了福,面露惊喜道“恭喜老爷了,今儿個咱三房要双喜临门了”因为大儿媳妇肚裡正揣着一個。 三老爷哈哈一乐,“同喜同喜” 苏氏听了這同喜一噎,鬼個和你同喜,你這亲爹是真的,我這便宜娘也是真的。面上却满脸笑容,忙吩咐人去請大夫,又道“正好要去老太太那,让我也当回报喜人”懒得在這看那满脸风情之人。 “快去快去,回来還有事和你說”万分和气的三老爷笑眯眯的,那牛眼也不是那么突兀了。 要在前世,三老爷就是大家认为的渣,可苏氏认为他不是,他两個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后,他也沒有对她体贴爱怜到让她对他产生爱意,前世离异的女子都难,更何况古代。他也不中意她,沒有美貌沒有素雅,平平凡凡的一妇人,但他自认为尊重她,沒有宠妾灭妻,后来,還能聆听他的内心世界(苏氏說那是我实在无聊当听個乐趣,不想听时你也进不了我的房),棒槌自认为這個太太娶的好。 苏氏說他不是渣只是個棒槌,還是沒长大的孩子,和三姑奶奶一样,只不過一個娇纵跋扈,一個天真愚痴,還好遇到我,换個人当他原配被他气死都是小事。苏氏沒刻意做那贤惠人,只是想省心,沒必要为不必要的人伤了自己,在不伤害不妨碍自己的情况下,悠然度日,他也只是那无法挑选的搭伙過日子的人而已。 苏氏出了门见二儿媳带着丫鬟過来請安。苏氏不爱這早請安晚报道的,真的孝顺不在這,自己也沒给儿媳立规矩的习惯。两個媳妇一嫁进来,苏氏就告诉她们不必如此,可是,规矩這样,她们日日受着如此教导长大,還当婆婆客气,自是嘴裡答应,第二天苏氏還沒起就她们就等在门外了。 别說她们,就是苏氏自己嫁进来开头還不是一样的早站规矩晚端茶的,還好有個现代思想的小姑子,有她插在裡面,太夫人也就不是太管。可是不能因为婆婆不介意,媳妇就不去請安,有时规矩是给人看的。所以苏氏也理解如今的儿媳想法。 看见婆婆出屋,二儿媳笑着上前一步,屈身道早安,“娘起的的早” 這個媳妇进门一年多了,還沒有孩子,每次见了婆婆就小心翼翼,时刻看着婆婆的脸色,如果苏氏脸色沉了点,她就会像小兔子似得赶紧起身站着,一副她有罪的模样。每次让苏氏哭笑不得。 大儿媳投胎生了個女,苏氏产房外就笑着說“女儿好,女儿贴心,先女后儿那是福气”就担心媳妇因为生了女怕婆婆不喜,月子都做不好。我容易嗎?我像那处处赔小心的媳妇,当年面对自己婆婆還沒如此哪。苏氏是见回媳妇就吐槽一回。 這就是父权社会女子之悲。女子稍微能有点地位,不是你能干,而是你的肚子是否争气,女子只有在生了几個儿子娶了媳妇后,上头沒有大山了,才能随心所欲的舒坦,为何說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苏氏暗想,自己快熬出来了,等分了府,自己也是四個儿媳的婆婆,外加一個算是正经的其实是便宜婆婆,到那时,哼哼,我也作威作福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