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武陵侯旧事 作者:谢其零 要让苏氏說這個不傻的侯爷也是個审时度势之人。一脸的傻相肚子裡也满精明。 皇帝也苦呀,有时面对下面大臣吵成一堆,他看看這個,瞪瞪那個,心裡那個急呀,谁他麻的给我說說他们吵什么,就這时万分想那個傻武夫,最起码他說话我听的懂,這些家伙经常說的啥我听不懂唉。 皇帝要嫁妹妹了,满城欢呼。這個亲接的好,大伙都满意了,皇帝嫁了妹妹松口气,等嫁自己的女儿還要几年,现在开始物色驸马還来得及,不像妹子十八了,再嫁不掉就是老公主了,养她一辈子不是事,可耽误自己女儿才完蛋,宫裡有個老公主,别的小公主怎么嫁?還是這個兄弟好呀,皇帝這么一想,公主的陪嫁增加好几倍,乐得侯爷偷着回屋坐那拍椅子扶手把手都拍肿了。 文臣们满意了,泥腿子配泥腿子,再合适不過了,可有位不高兴,特别不高兴,南国公主,這個是皇帝最小的妹子,荒年之中出生的赔钱货,沒被淹死算父母有良知,大哥胡混去了(那個年代不在家种地出去乱跑就连父母都要說是瞎胡混),一家是村子裡的外来户,父母老实,她自小跟着上面的兄长姐姐侄子侄女,满村子裡乱窜找吃的,长到到十五岁也是面黄肌瘦,身材是前看洗衣板后看洗衣板,侧看還是洗衣板。性子哪,拿村裡花婆的话来說—早起干完活连吵十八家還赶得上做午饭,這样泼辣的谁家敢娶? 可是個姑娘都恨嫁,别的小姐妹都当娘了,她十八了還是洗衣板;是個姑娘都含情,等她偷偷截住村裡唯一读過两年书,在城裡当伙计的儿郎时,面对对方厌恶的眼神,她扭脸哭着跑了。后来谁成想沒见過的大哥回来了,她变成公主了,美得的想,天下男人随我挑,挑個最有文化的气死你。可从皇帝大哥這吐噜嘴裡知道,這文化人還是不要她,這公主自此痛恨读书人一万年,后遗症是以后想方设法的,儿孙娶媳妇都往读书人家找,嫁闺女孙女都往读书人家塞,心裡暗恨:我让你们看不起我,我偏要当读书人的亲家、婆婆、岳母。虽不知公主心裡想法,可這做法笑美了侯爷得意了皇帝,這是后来话了。 有了靠山的南国公主婚后一年滋润的成杨贵妃了,看来之前洗衣板是饿的。公主命好福气好,连生四儿四女,四儿又娶进四個读书人,可惜,武夫的血液太霸道,等到了谢氏的相公這一代還是混账玩意太多,也就四老爷读到秀才還被媳妇拐去外乡任职命丧他乡。南国公主是三姑奶奶谢氏的太婆婆,真正的是命好福气好還长命,谢氏嫁进来时她還活着哪,依旧跋扈的守着儿孙,就是孔子来教估计也出不了举人。 谢氏在娘家也是娇纵着长大,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来往要好的是武陵侯府的哥儿姐儿,志趣相投嗎,偏偏這個风风火火的美娇娘看上侯府唯一的一個斯文人,侯府不愿意,家裡风风火火的人不要太多,還想继续公主的遗志,娶個书香的好改变门厅哪。谢氏娘家也不愿意呀,刚定了亲了,奥,你跳出来私私相受了,是個正经人家都不愿自己家裡唱個西厢记。 可哪個少男能拒绝一個心底所喜之人的爱恋,斯文是被亲妈逼出来的,秀才是被亲爹打出来的,从小就羡慕堂哥堂弟满院子乱跑,自己却要在屋裡背人之初性本善,晚上睡不着恨得是不让跑让我死,毕竟胆小怯弱了些,沒敢跟着满院子去跑。等考了秀才狂笑要烧掉全书房裡的书,叛逆的种子才开始冒,如果要让苏氏說這是晚熟型。 一般被逼成斯文人的,大都向往张扬人,外面的女子人不熟,家裡张扬的都是姐妹,好不容易见得最多的别人家张扬的女子還是個美娇娘。英眉两道,凤眼含情,挺拔的身姿,嫣然一笑,醉的偷看的少年夜夜辗转无法入睡。 天上掉馅饼,美娇娘掉在少年面前,做梦都沒想到爱恋的可人也爱恋他,少年,激动了!天下谁也沒法阻挡我們彼此的爱恋,我們肩并着肩手牵着手,海可枯石可烂天可崩地可裂,在爱的道路上,佛挡杀佛神挡杀神。两個侯府遇到這两個冒红了眼的妖精,谁也不是佛谁也不是神,为了妖精打架爹娘都不认了,两個府收兵了,任他们去吧。 但少年她娘要吐血了,为個妖精儿子都不认娘了,从此,你必须是我眼中钉肉中刺的第一,丈夫的小妾都排后,再到后来,唯一的儿子沒了,肉中刺上升成心中刀,刀刀要我命。从媳妇带着孝扶着棺回来,婆婆一口鲜血吐出来,恨道“死的咋不是你”。自此,婆媳公开闹翻,暗斗升为明斗。 再恨媳妇,可這孙女是唯一儿子的,還是要张罗孙女亲事。偏偏厉害的娘有個面人似得小女儿,立不起来担不起事,哪個大家族裡的媳妇是好当的,高嫁不成低嫁也为难,只好选中自己娘家妹子外孙,跟前也看了几年的,读书不错,已经中了秀才,人口简单,家穷点到时陪嫁多点也能過活。偏偏媳妇扭不過這個弯,又闹腾了。 不說婆婆如何腹议谢氏让人头疼,谢氏自娘家回来,看了婆家也是一肚子气,按照她的想法,自己愿意带着孩子在外過,侯府不提供房子她自己也买的起,何苦在府裡受闲气。原来坚决不赞成表亲成婚,要不当初大女也就嫁回娘家了,可這古代丧母之女不好嫁,丧父的更难嫁,大女好歹性子刚强,小女怎么不像爹不像娘,让她站她不坐让她哭她不笑的,就是個小妾都沒她這么面人,到了婆家還不让人欺负死? 也就看中娘家三嫂是個和气人,沒和妯娌红過脸,就连小妾也沒见她私下折腾,庶女养的和亲女似得。再看身边表亲接亲的多了去了,也沒见几個生傻子,三嫂不是经常說到哪個庙念哪個经的。 谢氏這头坚定要把女儿嫁回,却不知娘家還是娘家,人却给她换了,有如荆棘上行走,左面也是坑右面也是坑,虽然她自认为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