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江彦受伤住院
江云澈难得一脸的焦急。
“沒事,爸爸就受了点伤。”
刘瑶脸色也很不好看。
那通电话是宋彩胜打過来的。
他說,敌军诡计多端,让女人和小孩上战场打冷枪。
這次战役,有個女兵伪装成落难平民,假装寻求部队庇护。
那部队正好的江彦手底下一個负责后方的小分队。
小分队的士兵们其实一开始已经看出对方是伪装的女兵了。
但因为对方是女人,动了恻隐之心,沒及时开枪。
结果女兵突然朝小分队扑了過去。
关键时刻,江彦突然冲過来,然后抱着女兵滚落山崖。
女兵身上绑满了炸药,轰隆声响彻整個山谷。
女兵当场被炸身亡,江彦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伤的挺重的。
因为战地医疗條件有限,军用飞机连夜把人送到美国那边治疗。
听宋彩胜的意思,江彦情况挺不容乐观的。
不過好在,应该沒生命危险。
得知這個结果的时候,刘瑶重重松了口气。
只要人活着就行,其他都好說。
“妈妈,你是不是要去看爸爸。”
江云树今年已经13岁了,是大孩子了,跟当初刘冬一個年纪了。
自从江老太太去世后,江云树突然就懂事了很多,人也一下暴瘦,再沒了以前胖嘟嘟的样子了。
刘瑶:“嗯,妈妈可能要去一趟国外,你们這段時間乖乖听舅舅的话,知道嗎。”
刘冬当木工师傅工资挺高的,這些年攒了不少钱。
结婚那会女方沒要彩礼,刘瑶就建议他拿那笔钱在首都城买了一套四合院,就在老宅不远处,很近。
现在,刘冬小两口彻底在首都城扎根了,二胎都生了。
刘冬两口子运气挺好的,二胎刚生完沒多久,国家就出台了计划生育政策,只允许生一個了。
其实也是多亏刘瑶提醒,不然两人還真赶不上趟。
也因为這個,时巧一直特别感激刘瑶,沒事就带着孩子過来串门。
“妈妈,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弟弟的。”
12岁的江云澈已然长到了一米八,跟個小大人一样了,比刘瑶還高,都快赶上江彦這個当爸的了。
“谁要你照顾了,我是大人了,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江云树嫌弃瞥了眼江云澈。
這几年,江云澈和安安越来越高。
同样是13岁,江云澈180,安安170。
江云树只有160,被两人甩的越来越远了。
每次過年表兄妹聚一块,安安都要跟他比身高,然后嘲笑他是地缸。
江云树的心碎成了渣渣。
好几次,江云树怕自己长不高了,還缠着刘瑶给他煮十全大补汤。
“妈妈,姥姥啥时候回来啊。”
江云树问。
刘母這阵子带刘冬两個孩子回乡下祭祖去了。
刘瑶:“应该下個月這样就回来了,你们這段時間先去舅舅家住,知道嗎。”
江彦部队那边经常要出任务,一去就是好几年那种。
刘瑶這边考古工作也忙,到处跑。
江老太太去世后,两個孩子沒人照顾。
請保姆,刘瑶有点不放心,毕竟现在家裡又不像后世有监控,等下像江旭敏家那個保姆那样。
正巧那会庄艳婷又来過家裡,想让他们把江云树兄弟俩送到军区大院那边让他们老两口帮忙带。
那会刘瑶還挺心动的。
毕竟庄艳婷和江月华两口子怎么說都是孩子的亲大娘大爷的,怎么着都比外人放心,加上老两口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孩子给他们带也不用担心养废了。
反正两個孩子也大了,生活都能自理了,学习也挺自觉的,不需要怎么照顾了,就做個饭的事,家裡有大人主要也是图個放心,她周末和放假也经常会回来看看,辅导一下孩子功课。
结果她還沒跟江彦提這事,刘母就从乡下過来帮时巧坐月子了。
两家离的近,时巧說到时候他们沒時間看孩子的话,就让江云树兄弟俩到他们家去住,多個孩子多双筷子的事而已。
刘母那边也是這個意思,反正她又沒工作,带一個也是带,带四個也是带。
刘瑶一听觉得可行,同意了。
江彦那边也觉得沒問題。
不過他還是提醒了刘瑶一句,不能白让刘母帮忙带,得给点钱。
刘瑶那会還笑他,跟丈母娘還這么见外。
江彦当时回的是,一码事归一码事。
“姐,好了嗎。”
院子外传来刘冬的声音。
听說江彦出事后,刘冬特地跟厂裡請了假,打算送刘瑶去机场,顺便一会把江云树兄弟俩接到家裡住。
“马上。”
刘瑶简单收拾好东西,又交代了几句江云树兄弟俩,然后跟着刘冬走了。
刘冬开的是厂裡送货的拖拉机過来的。
几年過去了,刘冬现在已经是酱油厂裡的大师傅了,手底下带着好几個徒弟。
刘冬是天命打工人,眼裡全是活。
木工房那边的活不重,刘冬闲着沒事就去跟厂裡师傅学了开拖拉机,沒事帮着厂裡送送货,积极的很。
酱油的厂长爱死他這种员工了,年年厂裡评选先进劳模都是优先给刘冬。
年初的时候,還提拔刘冬当了车间主任,工资翻了一倍。
现在刘冬完全不用自己动手修木桶了,都是指挥徒弟干。
当领导了,要有领导的派头。
现在刘冬出门都是西装革履的,头发還搞了個大油头。
就是他人瘦,西装太宽松,皮鞋也太长了,显得有点邋遢,很滑稽。
拖拉机轰隆隆往前跑。
进入80年代后,国内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赶时髦。
大街上随处可见烫着羊毛卷,穿着颜色靓丽,带着彩色丝巾和发箍的女性。
“我哋呢班打工仔
通街走糴直頭系壞腸胃
揾個些少到月底點夠駛
……”
收音机裡传来许冠杰的声音。
刘瑶看了眼窗外,几個男生顶着爆炸头,穿着喇叭裤、蝙蝠衫、蛤蟆镜、尖头皮鞋,肩头扛着双卡收音机。
這群人以后就是广场舞的主力了。
人群裡,刘瑶一眼看到了穿着时髦跳的上头的江旭敏。
自从跟了谭孝红,江旭敏就彻底废了。
15岁开始跟社会小流氓厮混。
18岁因为和小流氓搞出人命,被迫退学。
江擎让她把孩子打了,换個学校。
江旭敏死倔,不肯,偷偷拿着户口本和小流氓领了证。
孩子最后两口子因为年纪小,天天吵架,還打架。
江旭敏一气之下,把孩子流了,离婚走人。
之后,江旭敏彻底放飞自我,天天跟首都城那些街溜子到处游荡。
江擎那边已经完全不管她了。
“我地……”
手裡握着方向盘,冷风呼呼从头顶刮過。
音乐太上头,刘冬一下觉得自己帅死了,跟着哼了几句,手還本能把头发往后薅了薅,油门一下踩到了底。
瞬间,拖拉机哒哒哒的响,晃的特别厉害。
刘瑶:……
大哥,你开的拖拉机,不是跑车!
“你开慢点,别等下拖拉机散架了。”
刘瑶提醒他。
“不会,這玩意结实的很。”
拖拉机开的远了,收音机的声音慢慢听不到了,刘冬终于沒那么嗨了。
就是衣服太宽了,有点碍事,刘冬一路开,一路扯袖子。
“你就不能买套合适点的衣服。”
刘瑶快无语死他了。
穷病是真难治。
小时候家裡穷,孩子长的快,刘母每次扯布做衣服总习惯性做大一点,想着多穿几年。
刘冬把刘母這一套学了,每次买衣服总喜歡买大好几码,想着能多穿几年。
奇怪的是,时巧在這方面的想法和他出奇一致。
這就导致,两口子就沒穿過一套正好合适的衣服。
以前日子穷是這样,现在刘冬都当大师傅,开始带徒弟了,還是這样。
“那不行,买太小,万一我明年长胖了就穿不了了。”
刘冬以前就抠门。
有两個孩子后,更抠门了,对自己特别舍不得。
不過小两口对孩子倒是挺舍得,对刘母和江云树兄弟俩也舍得。
“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长的胖嗎。”
当初刚来首都城那会,刘冬就担心自己明年长胖了衣服穿不下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就沒见他胖過。
反而时巧生孩子那两年瘦了很多,熬夜带孩子熬的。
“還有,你衣服买那么肥大就算了,鞋子也买那么长,你是觉得你的脚還能长,還是你的個子還能长。”
刘瑶都不想吐槽他了。
“俺媳妇說人胖了脚也会大,买长点耐穿。”
說起媳妇,刘冬冲刘瑶憨憨一笑,咧着一口大白牙。
结婚好几年了,孩子都两個了,小两口感情一如既往的好。
刘冬有事沒事就把时巧挂嘴上,那幸福都快溢出来了。
刘瑶:……
行吧,你们两口子高兴就好,劝不动一点。
拖拉机特别吵,因为是敞篷的,风還特别大,冷的要命,耳朵都快被冻掉了。
刘瑶心想,回头等江彦好了,得买辆小轿车。
沒车太不方便了,特别是她這种经常要到处跑的,放假還要回首都城看孩子。
就是现在才83年,小汽车可不好买,有钱都买不到,得有指标。
不過這個問題应该不大,江彦那边应该能搞到。
拖拉机轰隆隆往前开,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好在這玩意吵归吵,速度還挺快的,比自行车快多了。
不多会,两人就到了机场。
机场附近不给停拖拉机。
到目的地后,刘瑶让刘冬放自己下来就成,她自己去坐飞机。
刘冬点头,把人放下后,扭头开着拖拉机走了。
72年开始,国内恢复了公派留学。
到78年,自费留学也放开了。
进入80年代后,普通人出国慢慢也放开了。
国内出国潮快速升温,越来越多人开始去海外留学、淘金。
這也导致,去国外的机票特别紧俏,不好买。
因为临时买的机票,剩下的航班不多。
刘瑶最后选的红眼航班。
凌晨,飞机准时起飞。
第二天,飞机准时抵达华盛顿。
出机场的时候,徐鹤接的刘瑶。
听徐鹤說,是江彦让他過来接的人。
原来,江彦醒了,還从庄艳婷打来的越洋电话通知到了她要来美国的消息。
怕她一個人来這边不安全,江彦让徐鹤查了她的航班,過来机场接人。
徐鹤开的一辆丰田皇冠,挺气派的小轿车。
上车后,徐鹤原本是打算送她先去酒店休息的。
毕竟她坐的红眼航班,熬了一晚上沒睡。
刘瑶說不用,直接去医院。
徐鹤点头,一脚油门往医院方向开走了。
几年過去了,徐鹤的头发剪短了,人看着也更成熟精明能干了,有点外交官那味了。
刘瑶不由感叹,這男人结了婚就是不一样,有人帮忙收拾打扮了,越来越像样了。
一路上,徐鹤大概把江彦的情况說了。
說严重也挺严重的,至少還得躺大半年。
說不严重,其实也不算严重。
反正沒当初他因为护着宋彩胜那次严重。
那次因为是近身肉搏,江彦肠子都被刺刀捅出来了,休养很久才能下床。
這次虽然被炸弹炸伤了,但是滚落山崖的时候,江彦及时松开那女兵,只是被炸弹余威炸伤了,皮外伤,不是太严重,就是看着渗人,全身都是血窟窿。
“他脸沒事吧。”
一听血窟窿,刘瑶本能问了句。
徐鹤方向沒拿稳,差点撞上旁边的小汽车。
“你开车小心点。”
刘瑶被吓了一跳。
“不是,你男人都受那么重的伤了,你竟然只关心他的脸?”
徐鹤看刘瑶的眼神有点不可思议。
這女人,要不要這么颜控。
不過他现在算是能理解为什么江彦身上全是血窟窿,独独那张脸啥事沒事。
估计出事的时候,江彦那货就是死死护着脸,所以才安然无恙。
果然是夫妻,知道自己媳妇最在意啥。
一瞬间,徐鹤不知道该可怜江彦還是可怜江彦了。
命都差点沒了,媳妇竟然只关心他毁容沒。
“不是,我是怕他到时候接受不了自己毁容。”
江彦那么自恋的一個人。
万一脸毁容了,刘瑶都能想象他有多崩溃。
她本人倒是无所谓。
反正两人孩子都那么大了,毁容就毁容呗,大不了后面陪他去韩国那边整容。
哪個男人婚后不都是从那帅哥变成那男的。
男人嘛,帅過就行了。
帅過就证明基因是好的,以后生的孩子不会丑。
一开始就是整容的就不一定了,生丑娃的概率太高了。
“是你自己接受不了吧。”
徐鹤显然不信她。
“算了,你爱信不信。”
刘瑶也懒的解释了。
“我眯会,到了叫我。”
一晚上沒合眼,刘瑶现在困的不行。
知道江彦醒了,刘瑶悬着的心也彻底落到了实处,沉重的眼皮子缓缓合上。
一小时后,丰田小轿车准时在医院门口停下。
徐鹤原本打算让她再眯会的,结果刘瑶醒了。
徐鹤去停车,刘瑶自己先进的医院。
和徐鹤說的一样,江彦情况确实不太好,整個人裹成了木乃伊一样,就露出一张脸。
身上伤口太多,疼的厉害,医生给他挂了镇痛汞。
這东西挂了嗜睡。
刘瑶进去的时候,江彦睡着了,睡的很沉,能听到男人轻微的鼾声。
刘瑶打量了下,男人的脸确实沒事,一点事都沒有,還是一如既往的帅。
“看够了?”
突然的,江彦睁眼。
“你沒睡?”
刘瑶心說,這人也忒能装了吧,装睡都能打鼾。
不過听他說话中气十足的,身体应该問題不大。
“睡了,又醒了。”
這两天江彦一直是這种状态,睡睡醒醒。
他刚才确实睡着了,只是他是当兵的,警惕性很高。
早在刘瑶进门的时候,他就醒了。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都护着脸了,知道你媳妇刚才第一句话问的什么嗎,问你有沒有毁容。”
徐鹤大喇喇走了进来。
“果然是肤浅的女人。”
江彦幽怨看了刘瑶一眼。
刘瑶:……
你才肤浅。
不過他這话也沒毛病。
当初相亲那会,江彦要是丑,她還真不可能跟他领证。
你可以变丑,但是不能一开始就是丑的。
“来,给你打包了午餐,先凑合吃点。”
徐鹤把食盒放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
“谢谢,他能吃嗎?”
刘瑶问。
“他啊,暂时還不行,只能喝点稀饭。”
“你先吃你的,别担心他,一会有人過来伺候他吃饭的。”
徐鹤话音刚落,一個穿着护士服,金发碧眼的女人就走了进来。
女人很高,胸特别大,护士服都快撑爆了,长的也很漂亮。
“哟,說曹操曹操就到。”
徐鹤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江彦则是脸都黑了。
“honey江,啊~”
美女护士力气特别大,一把将裹成木乃伊的江彦扶靠在床头,然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坐在床边,翘着兰花指,作势就要喂江彦。
“honey江?”
刘瑶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看着江彦。
江彦:……
江彦全身都被纱布裹着,动弹不了,只有一张嘴能动,吃饭都要人喂。
活三十多年,他第一次這么憋屈。
天知道,這几天他是怎么過的。
江彦脸黑黑的,想刀死的徐鹤几乎藏不住。
這女护工是徐鹤特地找的,专门恶心他的。
“你们聊,我先走了哈。”
徐鹤屁颠跑了。
“啊~”
金发碧眼的美女护工听不懂中文,依旧舀着粥,作势要喂江彦。
江彦强忍着发怒,用英文說了几句。
金发碧眼的护士听懂了,看了看江彦,又看了看刘瑶,然后面露遗憾放下粥,起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