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四、陈胜利的道歉之宴 作者:肖远征 却說湖贝支行在总行同意对宝安福利床业公司贷款抵押物变通处理方案后,经三方初步商定:在七月十二日星期一上班后正式敲定。而市中院执行庭也雷厉风行,在星期五便写好了裁定文书,周末让领导签了字,請机要员印制好。准备在星期一经三方签字后,立即下达裁定。 星期一早上八点,市中院执行庭法官胡伟光和宝安区xx镇法庭庭长马丽已经在支行停车场等着夏天的到来。夏天来到后,来人迅速从车上走出来,跟着夏天上楼到了办公室。 夏天說:“马庭长,你那么早从宝安赶過来,辛苦了。” 马丽說:“我的工作节奏快惯了。這是政府交办的事情,沒有做好连睡觉都睡不着。村民又在闹,說来也是怪可怜的,三栋厂房才抵押了300来万元贷款,又被人拿走了70多万元,村裡才用了100多万元。” 夏天却說道:“工业村委搞這种‘委托借款’的名堂是不行的,搞出事情让别人理。” 胡伟光听着不同的声音,怕闹出不愉快来,便问道:“夏经理,和解协议书上的银行方的签字是不是可以先签了再带到宝安去签?” 夏天說:“我建议我們抓紧到宝安,他们那边签了再回来,我這边按照我們会议决议给你们盖章就行了。” “那好。我們抓紧時間走吧!”胡伟光說。 夏天到了信贷员办公室,叫了任尔为开车,跟在马丽的吉普车后面,走北环路往宝安赶。一個小时后,来到了建设得气势不凡的镇政府办公楼的一楼。四人下了车,看這一楼,全部架空,当作四面八方来车、走车时乘车人员上、下车之用。一般說来,比内地的县政府或市政府更显气派。 夏天对马丽說:“马大姐,你看,有钱的地方就是不同,一個多好的大楼一层,就让人们上、下车之用。這叫什么?就是‘富人一席饭,穷汉半年粮’的翻版。” 马丽笑着說:“讲钱還是银行多,你们银行的钱,人家說:不是钱,那是一堆数字,赚了、丢了无所谓,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胡伟光也凑热闹說:“夏经理,看来我是认识你晚了。如果四年前认识你,在马庭长這裡弄块地皮,从你那裡拿200万元给我,今天来到镇上,說什么今天中午我也用马爹利蓝带把你俩放倒。” 四人笑着上了电梯,来到镇长何文学的办公室,很融洽地谈起正事。马丽請何镇长在和解协议书上签了字,叫秘书盖了章。接着,何镇长亲自打电话叫工业村的陈胜利到镇上接大家到工业村委去。 不一会儿功夫,夏天从未谋面的工业村委主任陈胜利来到镇长办公室,与大家见了面。 夏天看這陈胜利,也不是恶错之人,是标准的农民之后,谈吐還算诚实。 寒暄之后,胡伟光、夏天与何镇长握别。下了楼,在陈胜利的轿车引领之下,两部车跟着到了工业村委。 村委主任陈胜利招呼大家坐下后,叫文书泡茶,一起寒暄,看他那样子,并不急于签协议。夏天也是经常出门的人,应该說客随主便,看着事情的发展。半個小时以后,陈胜利对胡伟光和夏天說:“不是這件案子,难得胡法官和夏主任到我們村,我請你们看看我們的村容村貌,請你们多批评我們的工作。” 接着,他又对马丽說:“马庭长,你是自己人,這段時間也麻烦你了,你看行嗎?” 马丽說:“应该請夏主任和胡法官多批评指导。那么,我們现在看看工业村的村容村貌?” 胡伟光和夏天不约而同地說:“好!” 于是,几人站起身,跟着陈胜利,首先来到工业村政务公开公告栏旁,听陈胜利介绍他主政工业村后,政务民主、财务民主的新举措。 夏天认真看了他们公布的村委财政收支帐目,在心裡想:“要是五年前,村裡也是這样透明化,還会有村民到处去上访、闹事嗎?” 陈胜利看到夏天他们看得很认真,觉得是对他主政村委工作的肯定。看完公告栏后,他走到夏天身旁,对夏天說:“我带你去看一看当初抵押给你们行的三栋厂房?” 夏天觉得這個动议不错,一是可以判断究竟以实得200万元抵债值不值,二是原来真的沒有看過抵押物便批准了贷款,现在回過头来看一下,了却自己心头之愿也是好的。于是,很高兴地說:“好!” 就這样,大家出了村委办公室。在村民三三两两一边与陈胜利打着招呼,一边用眼睛看着這几位陌生人的情景下,夏天他们来到了三栋厂房的外围,看到裡面制衣工人正在忙碌地制作各种衣服。夏天注意从职业的角度判断厂房的价值,认为的确是太旧了一点,按照工业用地30年的使用年限,已经用了11年,以200万元抵债对银行来說不亏。但是,夏天除了即景說一些应酬之类的话外,并沒有說一句评价协议內容的话。 后来,大家回到村委,工业村在和解协议文书上签了字、盖了章。這时,陈胜利以地主之宜,对夏天和胡伟光說:“我代表工业村委和本村的父老乡亲,感谢你们对我們的帮助和支持,为了表明我們的诚意,中午,村委在宝安最高级的酒店款待你们。這是我們全村父老乡亲的最真诚的感谢,我要求你们一定要给面子给我,不然,我這個村委主任又要挨他们骂了。” 胡伟光說:“行,我們客随主便。就听你的,谁還会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說完,转头问夏天說:“夏经理,你說呢?” 夏天笑着說:“行,就听陈主任的。” 话說陈胜利早已叫文书到了宝安一家大酒店,订了座,与大家商量定了后,招呼大家上了车。這样,三部车来到酒店,大家上了包房,开始了午宴活动。 這顿午宴,在工业村說来,也是下了本的,因为他的三栋厂房是在政府的干擾之下得以保存,出一顿饭餐之资着实是小意思。在场人沒有看到陈胜利如何点菜,因为這活儿已经由文书代劳了。大家只看到陈胜利到了包房后招呼胡伟光、夏天他们看着上菜的速度喝酒。 夏天看着陈胜利殷勤地招呼着客人,不忍心地說:“我与陈主任是第一次认识,說实话,二十年前我也当過村官,所以,我对村民或者农民兄弟是有感情的。一般来說,他们很实在,就像我們现在看到的陈主任一样,热情而真诚。现在我再给大家說一個秘密:這笔贷款,我是关键的审批人。我虽然沒有到工业村,但是原来的村主任张锦秀秃顶、五十来岁,工业村的村道原来是黄泥路,每当车开過了便尘土飞扬,這些我都是知道的。只有一個环节不知道,那就是工业村与陈连平搞的是委托借款。当初,你们村为什么不直接来找银行呢?再說,当时我們看到陈连平作为残疾人,很想帮他一把,所以,根本沒有請吃請喝那一套,就批准了贷款。但是,這笔对我們银行来讲根本不起眼的320万元贷款,几年间,从公开和暗地裡两個方面闹出了太多的是非,到了最后,我們对你们所熟悉的苏公安也做了一番惩戒。他還好,本质不坏,沒有走得太远,這便为我們今天的和解留下了空间。当然了,也为他自己留了后路。我看到這酒桌上丰盛的饭菜,就觉得很对不起苏公安。为什么呢?当初我到宝安公安局介绍案情那天,請他吃午饭,他嘴上尽說些不干不净的话。后来,他来到我們银行查案子的时候,行长說要請他到酒楼去吃午饭,我坚决不同意,改由我個人掏腰包,买了三個盒饭陪他一起吃,对付了一顿,算是款待他。” 陈胜利听夏天說到這裡,对夏天說:“真对不起,這件事对你造成了伤害,我是刚刚接任,沒有办法控制村民的情绪,也不知道案子原来的经办情况。這样,为了对夏主任的宽容表示感谢,也表示工业村委对银行的歉意,我這個农民的后代,实心实肺地表示道歉,我酒量不大,但是,自罚三杯!”說完,他干了第一杯,接着倒满后,又干了一杯,当第三杯倒满后,夏天也站起来了,端起酒杯,对陈胜利說:“一切尽在酒中,我們一起干了!” 两人重新坐下,与在场人各各推杯换盏,花了两個小时,算是吃完了一顿午饭。 吃過午饭后,大家乘着酒兴尽情地唱着卡拉ok。而此时的夏天沒有什么心情唱歌,坐在沙发上在听他们唱歌。 陈胜利唱了一曲电视剧《辘轳·女人和井》裡的片尾歌《不能這样活》: 东边有山,西边有河。 前面有车,后面有辙。 究竟是先有山,還是先有河, 究竟你這挂老车走的是哪道辙。 春夏秋冬,忙忙活活。 急急匆匆,赶路搭车。 一路上的好景色,沒仔细琢磨, 回到家裡還照样推碾子拉磨。 闭上眼睛就睡呀,张开嘴巴就喝, 迷迷惘惘上山,稀裡糊涂過河。 再也不能這样活,再也不能那样過, 生活就得思前想后,想好了再做, 生活就像爬大山,生活就像趟大河, 一步一個深深的脚窝,一個脚窝一支歌。 陈胜利唱完后,大家给了一阵掌声。 接着,马丽来請夏天唱一首,夏天因为沒有找到感觉而沒有唱。之后,倒是任尔为唱了一首《我曾用心爱着你》。 在场人只听任尔为有板有眼地唱道: 我在用心来爱着你, 为何不见你对我用真情? 无数次在梦中与你相遇, 惊醒之后你到底在哪裡? 不管时光如何被错過, 如果這一走你是否会想起我? 這种感情往后日子不再有, 别让這份情换成空。 你总是如此如此的冷漠, 我却是多么多么的寂寞, 事隔多年你我各分东西, 我会永远把你留在生命裡。 在夏天听来,這歌词从任尔为口中一字一句地嘣出,就好像他在委婉幽怨地诉說着几年间他与夏天的关系。是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夏天对任尔为对工作的热情、办事能力有所欣赏,每每重用他。但是,随着時間的流逝,交往的增多,夏天也逐渐认识了他的另一面,不得不警惕起来。 任尔为唱完后,马丽自告奋勇地与胡伟光来了個男女声合唱影片《青松岭》的插曲《沿着社会主义大道奔前方》,包房裡只听他俩的歌声响起: 长鞭哎, (那個)一甩(也)叭叭地响哎, 哎咳咿呀,赶起(那個)大车出了庄哎哎咳哟, 劈开(那個)重重雾哇,那個重重雾哇, 闯過那道道梁哎,那個道道梁, 哎哎咳咿呀,哎哎咳咿呀,哎哎咳咿呀,哎咳呀, 要问大车哪裡去也? 沿着社会主义大道奔前方哎。 哎哟哎喂,哎哟喂,哎哟喂,哎哟喂, 哎咳哟喂,哎咳哟喂, 沿着社会主义大道…… 正在唱得起劲的时候,夏天的手机响了,是前一阵子因为牵涉洗钱案而回了一趟老家,近日刚刚回到行裡的办公室主任许爱群打来的。她在电话裡对夏天說:“下午四点,总行在支行召开中层干部会议。你能不能赶回来?” 夏天說:“行,我可以准时赶到。” 夏天挂了电话,对马丽和胡伟光說:“支行要我回去参加会议,我們抓紧到行裡把章盖了?” 胡伟光說:“好的,我們就走。” 于是,大家与陈胜利握手,感谢他的热情款待。陈胜利对夏天說:“你以后要多来指导我們,不打不相识,不要忘了帮助我們!” 夏天說:“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