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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权利的诱惑

作者:肖远征
“老夏,朱仁康向我要你的科机呢!”樊婷在电话裡对夏天說。 夏天问:“那他說了有什么事嗎?” “他沒有說,說要亲自与你联系。” 朱仁康是特区总公司的会计人员,夏天走后,原来因为要深圳特区正式户口才能申請企业法人而挂着夏天为法人的樊婷所在公司——深圳特区总公司下属仪器仪表公司,法人代表就改挂在朱仁康名下。 這朱仁康长着一对好像永远也睡不醒的小眼睛,在眼帘上总有那么点尘灰,看上去有点色眼朦胧的感觉。但他的脑袋却是非常好使,在工作之余,经常做一些小生意,也能赚上十块八块喝上一杯早茶什么的。在他身上,应了一句俗话:人只要活络,就不会被饿死。 夏天正思考着朱仁康联系自己的目的,這时科机响了。他随即到村外的电话亭复机,电话那头传来深圳建华公司下属小汽车公司总经理柳树的声音:“夏天经理嗎?我听柯少基說,你在湖贝金融服务社正式高就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好拜访你。” 夏天說:“谢谢柳总沒有忘记我,你想什么时候来我們服务社指导工作?” “我想想啊,明天我要去广州提车,后天回来。大后天上午,怎样?”柳树问道。 “好哇!那就先定大后天上午见面,如果双方有事另行通知。另外,我想问你,最近你跟梅林金融服务社的贷款怎么样了?”夏天說。 柳树答道:“今天从他们那裡弄到600万。還不够啊!要夏经理高抬贵手。” “好的,那就见面再谈。”夏天說。 夏天放下电话,与徐东海、卜一定打了招呼。 徐东海說:“老夏,我看你是上规模了!這样干他半年,非累死不可。” 夏天說:“深圳的节奏比内地快,办事方式也不一样。這点,我来深圳两年多,已经比较适应了。” 卜一定正要开口說点什么,电话铃声响了,卜一定拿起电话,问:“湖贝金融服务社,找哪位?” “夏经理在嗎?”对方问。 卜一定把电话交给夏天:“找你的。” 夏天說:“喂——,哪位呀?” 电话那头說:“夏部长,我是老朱,朱仁康。” “稀客!找我有什么关照我的?”夏天问。 “我是求你帮忙来了。你不知道啊!特区总公司在你走后有点乱,员工都想找后路。我的一個朋友叫我在他公司——名叫深汕化工有限公司——挂了一個副总,是個干活的苦差事。但是沒有办法,万一特区总公司不行了怎么办?我們大家還要吃饭。……”朱仁康說。 夏天想不到朱仁康讲话一套一套的,便說:“吃饭問題還能难住你這個会计师嗎?” “說真的,夏部长,”朱仁康认真地說:“我真的有事求你,我挂职的深汕化工公司想贷点款,存款由公司自己拉进来,有房地产抵押的,又在你的金融服务社附近。你帮了我們总公司那么多下属企业,有人证、有口碑,难道就不帮我嗎?” 夏天說:“从你讲的情况看,條件還行。你看明天上午有沒有空?如果有空的话,你带上公司的资料到我們服务社谈一次怎样?” “好!那就明天上午见。”朱仁康回答說。 下午五时多一点,柯少基介绍的周湘满头大汗地赶到湖贝金融服务社。 夏天见了,开玩笑說:“周总,发再大的财,也不能发到這样啊——与時間赛跑。” “唉!今天下午是個例外,从龙岗赶回来,在布吉关堵车,退又退不出,进又进不来,急死人了。其实,认识我的朋友都知道,我這個人只要有三两米饭吃就会唱歌,是個很懒散的人。”周湘自嘲道。 “唱歌?”坐在旁边的卜一定听到唱歌就来劲,问了一声,說道:“老夏,今天晚上我們三個去卡拉ok怎么样?” 夏天還沒有插话,周湘說:“好!邀請不如巧遇,东门這地头我比较熟悉,我带一個地方,就我們四個去活跃一個晚上怎样?” 徐东海說:“好啊!老夏,不要過份拘泥了,晚上就出去吧!” 周湘說:“对呀!贷款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认识朋友是男人在世上混的本钱。晚上我請客。” 夏天想,事情到了這份上,不去便不近人情了,便說:“那么下班以后,我們就跟着周总走?” “那敢情好!”周湘說,“我现在先去订個房,六点钟我来接你们。”說完,就走了。 到了六点钟,周湘并沒有再来湖贝金融服务社接他们,而是打了一個电话,說在东门南路的西苑酒楼,包了一個房间,直接到那裡就可以了,他在订房裡等他们。 夏天、徐东海、卜一定三人有說有笑地走路来到西苑酒楼,在服务小姐的引领下来到周湘订下的客房。周湘见到三人依约前来,十分欢喜,忙着让座,敬烟,上茶,忙得一塌糊涂。 大家坐下后,卜一定拿着麦克风干上了他喜歡的勾当——唱歌。夏天和徐东海只有听的份儿,自然沒有能力抢那风头。 不多时,周湘便叫服务小姐点菜,忙问夏天他们想吃什么,夏天說:“我的原则是客随主便,但是,越简单越好。” 周湘又把眼睛转向徐东海,那意思是征求他的意见,徐东海也說:“简单一点吧!” 于是,周湘便点了六個菜,拿了一瓶湖南产的米酒,四人便上了台子,吃起晚饭来。那酒桌上少不了你干我喝的情景,沒有必要多說。吃過晚饭后,周湘叫了三個服务小姐,与大家一起唱起歌来。 俗话說:酒不醉,人人自醉。這三個信贷经理喝了米酒,吃了晚饭,又有会唱歌的小姐陪着,自然有点醉了。但周湘是個唯一清醒的人,他沒有忘记今天晚上請客的目的。当他看到夏天半坐半躺在沙发上听卜一定唱歌时,把嘴巴靠近在夏天的耳朵上,问道:“夏经理,你看我這种朋友你還能交嗎?” 夏天有点醉态的睁开眼睛,懒洋洋地說:“沒得說。” 周湘又问:“你看了我的材料,对我那龙岗的项目的看法如何?” 夏天打起精神,說:“手续還是比较齐全的。我看项目不错。” 不一会,周湘看到徐东海上洗手间,卜一定在唱着歌,又把嘴巴凑在夏天的耳朵上說:“我对朋友不惜两肋插刀,最讲信义。老实說,我是有酒大家喝,有钱大家花的汉子。凡是帮了我忙的信贷经理、科长,我都送他一套龙岗的别墅。你也一样,沒得說。” 夏天边听边点头,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 其实,夏天对他的项目倒沒有很大的不同意见,贷款给他也沒有多少难度,才敢于吃他的饭,但是,就是因为他后面這几句话而坏了菜。 夏天想:“双方第一次认识,就敢如此张扬地說送這送那,日后假如深交,不进局子去才怪。”于是,心裡已经决定不与他发生业务关系了。 這天晚上,夏天看看徐东海、卜一定玩得差不多了,便建议大家散了。 看官!当你看到夏天在一個下午加晚上便接待了两個类似骗子中人,都被夏天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打发過去而沒有上当,你也许会啧啧称奇。然而,這些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等待他的更多的周旋与是非還在后头。但是,只要夏天心清气正,再大的诱惑也许奈何不了他。 正是: 耳顺心清脑醒眼大,笑听甜言赠這送那; 天掉馅饼当心砸头,脚踏实地淌河過洼。 君子之交淡如山泉,知恩可感何必言谢! 不吃咸鱼何来口干,了断是非不可拖沓。 早上,一個姓余的人科夏天,夏天忙打過电话去,对方說是深圳华侨公司余总,余总說:“梅林服务社的柯少基介绍說,你的为人還可以,我們有一些资金要找出路,能不能双方见個面?” 夏天說:“好啊,是你找我,還是我找你呢?” 余总老练地說:“這样吧,我先看看你在什么地方办公,不然,我的存款打過去,连去了哪裡都不知道,会闹笑话,我上午過来好嗎?” 夏天說:“好吧,我等你。” 刚放下电话,在湖贝金融服务社搞计划的王花拿着三本房地产证,在夏天面前晃了晃,說:“夏经理,帮我的朋友做一笔贷款怎样?” 夏天问:“什么朋友?” “你這人,真是!不该问的不问。待会儿在庄总办公室谈。”王花說完,又对三個信贷经理說:“我告诉你们啊,从今天开始,我在庄总办公室上班了,以后你们要多关照,啊?” 卜一定說:“哎哟,一点风声都沒有,就当上总经理助理了?” “别瞎說,为庄总看门、接电话是真。”王花說完,便扭着屁股走了。 過了一会儿,庄宇原来的秘书熊自伦来到信贷经理室,大大方方地說:“三個经理大人都在,我现在搞计划了,以后要請你们多多关照。” 徐东海问:“呆在庄总身边好好的,为什么要调岗?” “我才不做那個花瓶呢!做了花瓶,荒了业务,再過几年人老珠黄,什么都不是,到那個时候谁要啊?”熊自伦答道。 “原来你是想着人老珠黄时還有人要,才不做秘书?”卜一定笑着问熊自伦。 熊自伦着急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卜经理,你就沒有正经過!我是說怕丢了业务!”說完,离开了信贷办公室。 徐东海笑着对卜一定开玩笑說:“老卜啊!群众的意见要注意啊,在女人面前你就沒有正经過。——這不是我說的。” 卜一定红着脸,笑着說:“這话你都信。” 不一会,三人各自忙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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