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临危受命拉客户 作者:肖远征 第二天,当夏天来到湖贝金融服务社上班的时候,包括庄宇在内的同事们還在陆续前来吃早餐。夏天在办公室坐下,拿出日记本,补写昨天的日记。 他写道:“今天全天接见九個客户,很累。坦率地說,我是一個体能充沛的人,从高中毕业以来,无论是农村劳动或工作,還是在学校的学习和在银行的岁月裡,我只会为打开工作局面而忧虑和担心,在自己胜任的工作中从来沒有像今天這样感到累。……” 這时,在隔壁办公室吃早餐的庄宇的手机响了,庄宇放下饭碗,拿起手机按了对讲键,說道:“啊,是。你說,蔡总,我在听。” 庄宇听了一会儿,又說:“我這边是沒有這事的,贷款要我們调查過,能贷才贷,沒有什么先决條件。你刚才說的,我会了解清楚。” 庄宇放下电话,脸蛋微红,草草地吃完了早餐。随后,告诉秦现虹說:“秦总,你通知部门经理和营业部的黄林、吴冬梅,九点半钟到会议室开会。” 然后,他又到行政办公室找到伍冬至,对他說:“過十五分钟,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伍冬至以为泰荣公司的贷款有了眉目,很高兴地应了一声:“好。” 随后,庄宇迈着匆匆的脚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后面跟着的是穿高跟鞋的秘书王花,王花几次跟不上庄宇的步伐,害得她两手收在腰间,做小跑步状才勉强跟上。 王花走进办公室,为庄宇开了空调,擦了桌子,倒了白开水。刚在自己的接待间坐下,伍冬至进来說:“花姐,早上好!” 王花看了一眼伍冬至,說:“庄总在裡面。” 伍冬至小心地轻轻敲了两下门,小声說:“庄总,我是伍冬至。” 庄宇不冷不热的說了一句:“进来!” 伍冬至打开门,随即关上了。然后走到庄宇对面站着。庄宇在写他的发言稿的同时,问道:“你跟泰荣公司的蔡总是怎样說的?你說保证能贷到贷款?” 伍冬至红着脸說:“也不是這么說。我是說庄宇总经理很随和。……” 庄宇說:“你有客户介绍给我們是好事,但是能不能贷款我們要做判断,你作为金融服务社的员工,這样对外承包做贷款是不能容许的。” “我沒有承包。”伍冬至解释說。 “你收他的介绍费又是怎么回事?”庄宇问。 “沒有哇!” “沒有?人家的电话都打给我了。我告诉你啊:第一,你收的這五万元,跟贷款有关系,這是受贿,是犯罪;第二,這笔贷款,我和夏天做了判断,目前沒有把握做成。這样的话,他会白白给你钱花?所以,你痛痛快快把钱给他送回去,免得他去公安局报案。第三,只要你在服务社一天,就不许搞這种帮人贷款的事。” 伍冬至红着脸,唯唯诺诺。 這时,在庄宇办公室前面的接待间裡挤满了等待开会的人,听到裡面庄宇的声音不小,都不敢开门。待到秦现虹到来,他才打开庄宇的门,问道:“庄总,会议在外面开還是裡面开?” 庄宇說:“先在外面开吧。”說完,叫伍冬至自己去泰荣公司处理善后事情。 参加会议的人看见庄宇真的发火了,都不吱声,静静地等待开会。 不一会儿,庄宇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要位子上坐下。 秦现虹主持会议,作开场白說:“今天开会,一是讲人事上的事;二是现在形势紧迫,研究多贷一些款的問題。三是,现在雨季到来了,安全保卫工作要加强。现在請庄总讲话。” 庄宇說:“我們上次开会讲了信贷部门要抓紧做工作,不行的就要换人。现在,讲的是全社的人事問題。首先,营业部张经经老师走了,提黄林、吴冬梅为一级业务主管,共同主持营业部的工作;计划部有袁爱萍、熊自伦两人,小袁负责现金计划,小熊负责信贷计划。我要說明一下,计划部的工作离不开信贷部的支持,因此,搞计划的同志要多与信贷经理协调。由于叶佬已离开,在一般情况下,业务上可以与夏经理多联系。办公室增加一個机要员名叫韩小妞,负责文件收发、档案管理和打字。三個信贷部在這次清理人员后,每個部各保持三個信贷员。一部有李朝阳、汪洋、戴南;二部有欧忠诚、刘爱华、王丹;三部有李国兰、舒光荣、陈丽。另外,刘英贵也作为信贷部的人员,负责三個信贷部的档案管理。对于信贷部人员,我要强调两点:一是在试用期满沒有办法达到存款任务的,我們不养闲人,一律予以辞退;二是信贷人员要保证清正廉洁,不能利用贷款谋取其他利益。這点,信贷经理要以身作则。” 夏天注意到,在人事安排上,庄宇并沒有像陈士清讲的那样,在叶佬走后,任命他为信贷总经理。但是,他沒有什么不满,因为从负责任的角度上說,金融服务社的信贷总经理是一個愁买愁卖的苦差事,外人只知道他们吃香的、喝辣的,不知道有时给人当孙子、给人拜神的窘境。夏天反而认为有三個平行的经理更能进退自如,恰当地表现自身的价值。 庄宇說完第一個問題,喝了口水,继续說道:“现在讲第二個問題。” 說完,他拿出计划报表,边看边說:“我們现在有2.5亿的存款,而贷款才1.5亿,如果過几天,我們把安延汽车城公司的贷款還掉3000万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亿的贷款了。我們有那么多存款要付利息,而能够收入利息的贷款才一亿,這样算下帐来,我們就要亏损。那么,我們就沒有办法向股东交代,我們的饭碗就沒有了。所以,這是最近几天全社的大事,大家都要找出能够消化大额资金的贷款大户出来,供服务社選擇贷款。” 庄宇說完,看着三個信贷经理說:“你们三個信贷部,手上有多少個有贷款意向的客户?现在就汇报一下。一個一個来,一部徐东海先說。” 随着庄宇点将,徐东海卒不及防,沒有思想准备。当大家一齐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知道坏菜了。但他還是慌中不乱,忙拿出笔记本,說:“我一部比较有把握的是有一個叫今日吉利有限公司,其法人代表叫王老吉,想贷款1000万元,我看了他的资料,他想用南山麒麟路旁拟建吉利大厦的土地4090平方米的土地抵押,它的评估价是1800万元,我的保守想法,可以贷款600万。其他公司在谈的也有几個,但是,可能几天内拿不下来。” 庄宇說:“那么,信贷一部对今日吉利公司的贷款抓紧操作。二部夏经理說說。” 夏天說:“二部大致能找到几個。一是宝安皇龙国际酒店的贷款,他的贷款金额要求3000万元。但是,這些人比猴子還精,当看到我們有意向给他做贷款的时候,他们說首期不要那么多,抵押物倒是足值的。现在的問題:一是能不能劝他首期多要一点,二是要实地看一下他的酒店和法定代表人。” 這时,庄宇插话說:“下午,我們就去一下,把事情定下来。” 夏天等待庄宇讲完,继续說道:“還有一個客户跟政府有关部门负责同志有点关系,就是深圳三八股份有限公司,它原来以做药为主,综合经营。现在有点家底了,想在深圳南山窝建一栋大厦。他们的想法是长期合作,日后有回笼款,而贷款抵押手续一次办理。也是說,贷款手续可以办3000万,但是最近只要1500万元,而且在1500万元中,先贷款800万就足够了,剩下的需要时再给。這個公司還有一個看法,就是接受利率的能力不高,强调不能超過二分三,所以,我們现在二分五,我科了他几次,都沒有复我的机。” 庄宇說:“可以再科陈总来我這裡直接谈。還有嗎?” “還有一個可以考虑,”夏天說,“就是抵押手续已经办妥了的深汕化工公司,可以以转移抵押权的方式再做500万贷款,這是最快的方法。” 庄宇說:“他的工业城是现成的,可以考虑。” “我看差不多了,”夏天說:“另有一個企业是杨董事长介绍的,因为文化大厦项目做贷款,现在出帐了800万,但是抵押手续到现在還沒有拿回来,如果拿回来了,可以增加700万贷款。” 庄宇說:“好,三部說說。” 信贷三部经理卜一定红着脸,說:“三部最近谈了几個贷款户,就像夏经理說的那样,都說我們的利率高,沒有谈成。” 這时,秦现虹对庄宇說:“我有一個客户,下午我带卜经理去了解一下。這個客户是宝安本地企业,叫做深圳宝安专用商品销售公司,有房地产抵押,应该還不错。可能想贷款500万元。” “那好,下午秦总带卜一定去一趟宝安。”庄宇說,“我們办事就应该像今天一样,一件一件去落实,不要停留在嘴上。這個会开完后,三個信贷部经理要留一下,开一個小会。” 停了一会儿,他又說道:“安全保卫的事,陈经理說一下。” 陈士清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 待陈士清說完,庄宇說:“上午的会就开到這裡,希望大家抓落实。” 這时,秦现虹对庄宇說:“接下来,到裡面开吧?” 庄宇說:“好,到裡面去。” 于是,庄宇、秦现虹、陈士清和三個信贷部经理就到了庄宇的办公室,关起门来开会。 庄宇說:“我們在座的,自从来到湖贝金融服务社,可以說利益就联系在一起了。现在,我毫不保留地告诉你们,刚才我們开会提出想多增加一些贷款,是我們服务社在特别情况下的应变措施。为什么這样說呢?大家知道,我們支持了一個汽车工业城,這本来是好事。但是,朱总是個好热闹的人,在广州搞得动静太大了,现在又被人民银行盯上了。昨天我還到人民银行,他们很好心地要我們把安延公司的問題处理好,不要拖累他们。我跟安延公司的肖工联系了,现在能不能找几個客户,把安延汽车城公司的贷款分散了,就沒有事了。等待风头過后,再恢复過来。” 夏天說:“這样做有两個問題,一是找来的公司沒有拿到款,如果日后弄假成真成了冤大头怎么办?二是,虽然有了新的借款合同,但是服务社的帐,還是记着安延公司的也沒有用。如果改动的话,行嗎?” 庄宇答道:“你說的第一個問題已经解决,朱总给每一個愿意帮忙的客户都给一份承诺书,表明是应变措施,不是真的贷款。立字为凭。第二個問題嗎,大家看有什么好的办法?或者先把客户找来,我們再商量,這样节省時間。大家看可以嗎?” 参加会议的人从来沒有碰到這样的事情,都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吱声。 這时,庄宇有点生气,說:“你们三個信贷经理要把這事当作与金融服务社同心同德的問題高度重视,不能打马虎眼。” “客户我愿意找,”卜一定說:“但是,今天他帮了我們的忙,是不是可以告诉他,日后我們也可以帮他的忙?譬如,给他贷款、给他利率优惠?” 庄宇看了秦现虹、陈士清一眼,說:“我看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