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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投怀

作者:慕千结
“宁六,你在关心爷,爷确定!”齐玄宸突然笑了,是发自内心,神采飞扬,魅力四射的那种笑。 宁薇额角划過冷汗,這厮的想法過于跳跃了,方才的话题明明很沉重来着。 “你上次助我对付宁海瑶,我关心你的安危只不過是同盟之谊,莫要误会了。” “同盟之谊!” 齐玄宸显然不满意這個說法,他扬了扬眉,睨了宁薇一眼,张狂道:“迟早爷会把這同盟之谊变成同床之谊。” “呸!” 猝不及防听到此等浑话,宁薇俏脸泛起薄红,幸好她脸上涂了药液,倒是不易察觉。 齐玄宸起身走到宁薇身边站定,捏住宁薇的下巴,俯下头望着宁薇的小脸,轻声道:“你当初踢爷那一脚,爷可记下了,以后有得你受。” 宁薇心中‘咯噔’一跳,她居然忘了此时自己是男子打扮。 当初宁薇作男子打扮时,曾踢過齐玄宸数脚,有一脚踢在了齐玄宸的命根上。 她甩来齐玄宸的手,下意识的往他下半身看去… 齐玄宸被她這样一看,顿时觉得下摆有些发凉,连忙往旁边移了两步,躲开她的视线。 “咳咳,敬献寿礼之事你不必担心了,爷会帮你办妥。”他立刻转移了话题。 宁薇回過神来,有些不自在的撇开头,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這件事我自己能办妥,你不要参与。” 态度认真固执,不容反驳。 “你确定?” “自然确定,若是连這件事都要仰仗你,你觉得我們宁家来京城能有何用,送羊入虎口么?” 既然她這样說了,齐玄宸也沒有勉强,从容迈步在宁薇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宁薇抬眸扫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轻声道:“就算是侯府,也同样有他们不敢招惹之人。”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随意叩了几下,齐玄宸又问:“你是說…阮丞相。” “他可不是個好相与的,一般人只怕连他的府邸也进不去,你想让他替你荡平前路,只怕十分不易。” 宁薇了然的点点头,随后莞尔一笑,看来心中已有把握。 “阮丞相那裡我要亲自去拜会,不過侯府鼠疫之患還需你相助一二,可行?” 鼠疫之事,宁薇已经借着剑眉和星海之口,告诉了齐玄宸。 “這是自然…” 齐玄宸目光从她胸口瞟過,突然皱起了眉头,“宁六,为何未曾佩戴爷送你的玉佩?” 提起此事,宁薇立刻从袖袋中掏出蟠龙玉佩,塞到齐玄宸手中。 桃花眸中闪過一缕危险的光芒,齐玄宸薄唇微动,语气十分不满,“看来你希望爷立刻便去請旨!” 說完便站起身来往外走。 宁薇担心他真的說到做到,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为何不戴?”齐玄宸面上闪過一丝笑意,转身时又消失无踪。 当然是不想戴才不戴的! 宁薇此时自然不敢說实话,她踌躇了片刻,灵光一闪,急道:“這玉佩乃是腰饰,太大了,佩戴于胸前实在是過于夸张。” 齐玄宸看着手中的玉佩,接受了她這個理由,霸道的牵過她的手,将玉佩放在她手心之上。 “那以后随身携带便可!” 宁薇秀眉微蹙,她看了齐玄宸一眼,试探的开口:“這玉佩对你很重要吧,要不你還是收回去,放在我這万一不小心打碎了可怎么好?” “打碎了你就以身相赔!”齐玄宸不容置疑的拍板决定。 “…”宁薇强行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认命的将玉佩小心的塞回袖中。 齐玄宸這才满意了。 他赖在清晖园许久,直到夜色降临,宁薇实在耐不住性子,才板着脸将他赶走。 沐浴過后,宁薇躺在床上许久都无法入睡,前世今生两個截然不同的齐玄宸在她脑海中交替出现,经久不衰。 折腾到下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齐玄宸又再度不安分的钻进了她的梦裡。 “脱衣服。” “娘子,为什么要脱衣服?” “…因为你父皇要我为你留下子嗣。” “父皇让你留下子嗣,为什么要我脱衣服?” “…” “脱了衣服会冷,我不脱…” “少废话,赶紧脱,不脱明天不让你吃饭了…” 齐玄宸哼哼唧唧,不甘不愿的脱下了衣服… …… 锦州宁府。 管家宁海急匆匆敲响书房的门。 阿福打开房门,让他进去,自己则守在了门外。 宁海迈着大步走到宁昌兴面前。 “老爷,六小姐她不见了,奴才今日派人去寺院给六小姐送些衣食,回来的人說,六小姐只在寺院稍作停留便离开了。” 他满头大汗,万分焦急。 宁昌兴听言,却是沒有什么反应,依然翻看着手中的账簿。 “老爷…”宁海看不明白他這反应。 心想,老爷一直最疼六小姐,怎么出事了,他還如此淡定,实在不合常理。 宁昌兴看完了手中的账簿,将账本放到一边,才抬起头。 “薇儿之事,我心中有数,你无需担心,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夫人问起,也无需多言,只需告诉她,薇儿安好便可。” 宁海听言,愣了片刻,虽說不明就裡,還是应了下来。 宁昌兴沒有再次开口,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掖着的字條。 薇儿聪慧,如今又有轻功步法防身,還有她身边的剑眉,也不是普通人。 她此去京城,必定是为了磊儿。 磊儿孤身在京城处处艰险,若是薇儿能助上几分,也是好的。 宁薇不知道,自从他去府衙告诉宁昌兴制冰之法后,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宁昌兴的眼中。 只是宁昌兴沒有說破,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女儿的变化。 在他看来,宁薇比他的三個儿子還要优秀。 所以他不打算干涉她,他想看看他的女儿能走到哪一步。 …… 清晖园中,宁薇靠在阁台边缘,执起水壶,小心替阁台上唯一的盆景浇水。 這是一盆秋林盆景,裡面栽种的是极为普通的矮枫。 只是這盆秋林盆景却很不普通。 同一盆中,同一种矮枫却有三色汇合,碧连天,金秋黄,火阳红,三色枫叶层叠,秋日气息浓厚,独一无二,妙不可言。 剑眉缓缓走近,扫了一眼宁薇身前的秋林盆栽,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小姐,這個怎么变成這样了,早上买来的时候還是绿色的呢!” “不過是使了些小伎俩,看把你惊得,”宁薇莞尔,遂又问道:“怎么样?這样是不是好看了许多。” 剑眉目不转睛的盯着盆景,感叹不已。 “何止是好看了许多!变成這样简直就是独一无二,价值难以估量哇。” 剑眉一向严谨,鲜少露出如此少女的神情,宁薇看在眼裡,欣慰的笑了。 影卫一般都是从小便开始培养,他们幼时受尽苦楚,长大后只能在主人身后看不见的角落生存,是以他们的性子大多严肃冷清,剑眉也是如此,這样的剑眉让宁薇心疼。 不過自从与宁薇相处過一阵子之后,剑眉如今越来越像一個正常的少女,虽然严谨的性子未变,却也比以往开朗了许多。 宁薇笑道:“你還未說正事呢!” 剑眉這才回過神来,懊恼的抿了抿唇,“奴婢大意了,請小姐责罚。” “好啦,不要动不动就請罚,好像我是個爱罚人的坏主子一般,快說正事吧。”她语气轻松的开着玩笑,转身往屋裡走去。 剑眉立刻跟上,轻快的应道:“小姐,侯府小世子染上了鼠疫,听說高烧不止,生命危急,夏老夫人阵脚大乱,已经秘密将相熟的御医請进别院了。” “哦?還真是快呢!” 宁薇讽刺的笑了笑,又道:“侯府独苗也染了疫症,她還要继续隐瞒,呵,還真是個心狠的老妇。” “小姐說的是。” 剑眉扯了扯嘴角,很是不齿侯府的作为,她想了想,又道:“侯府未染病的主子已经带着小世子迁去别院住了,那些下人不管染沒染病都留在了侯府。” “想必那些下人都被看押起来了吧?”宁薇眯着眼睛问道。 剑眉点点头,双眉紧蹙,“小姐,那些下人咱们是否還要理会?” 宁薇听言,心中了然,剑眉是不忍那些下人无辜遭殃,才有此一问。 她笑道:“你放心吧,等侯府拿到药方会救他们的,毕竟全京城的人都看着呢!” “小姐說的是。”剑眉略微一想,眉头舒展开来。 …… 一场细密的秋雨无声落下,雨滴连绵打在马车檐上,溅出一连串漂亮的水花。 大齐国京城是座古城,褚褐色的城墙亭阁,岿然而立,色调肃穆沉重,每一处都散发着歷史沉淀出的浑厚气息。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京城各处大丽花抽苗疯长。 每每入秋,深红色的大丽花争相开放,层层叠叠娇艳欲滴,为這座古城添上了几分颜色。 车夫全身湿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握紧手中的缰绳,赶着马车,沿着厚重的青石板路在秋雨中缓缓前行。 “公子,相府到了。” 车夫将马车停在相府大门口,恭敬弯腰朝马车說话。 话音刚落,一位面容姣好,神情清冷的‘男子’跳下马车,撑开手中的油纸伞,高举在马车门口。 车夫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心中惊叹。 都說京城贵人云集,不曾想连個下人也打扮得這样贵气非常,不知道车裡的這位公子是哪家的,看他与相府来往,只怕身份不俗呢! 宁薇抱着一副画卷掀开车帘,风范从容大气,惹得车夫再度感叹不已。 宁薇看了一眼傻愣愣站在雨中的车夫,朗声道:“车裡還有雨伞,自己去拿吧。” 轻松跃下马车,又道:“马车之中還有物件,劳烦看着些。” “小的清楚了。”车夫恭敬应道。 宁薇点点头,大步往相府门房而去。 阮丞相贵为一国之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治大国,齐小家,样样不在话下。 就连他府中的门房小厮也不同于别府,不但沒有嚣张跋扈之态,反倒是不卑不亢,恭敬有礼,周到稳妥。 宁薇将画卷交予他之后,告知他自己的身份及来意,小厮立即进去通报了。 不過,宁薇并未因此而心安。 她深知通报只是出于礼节,并不等于阮丞相会见她。 前世今生,宁薇对阮丞相的了解不多,略微知道一些,也大多是听人說起。 阮丞相此人一身傲骨,却不失圆滑,置于朝堂乃一股清流,至于民间,是一大善人,为官清廉,甚少与官员结交。 据宁薇所知,前世他的下场极其悲惨。 因不满齐玄瑄杀父夺位,阮丞相御前击鼓,欲以死警醒天下,不料齐玄瑄早有防备,将他斩于刀下,人头悬挂于城门,重兵看守,一年不曾落地。 一代名相就此陨落。 因齐玄瑄的残酷暴戾,大齐国之人无人敢为他哭灵,只敢躲在家中偷偷为其抹泪。 那时先皇已去,瑞王府失了护佑,宁薇自身飘摇,根本无力为這位忠臣做些什么。 …… 相府前院的一座阁楼窗畔,坐着一位身着灰色布袍,约莫四十有余的中年男子。 他双目深沉闪着睿智微光,眼尾几條深浅不一的纹路,向两鬓蔓延,一头黑发用一根乌黑的古木簪全数簪于头顶,手中执着一枚白子,悬于棋盘之上,面有迟疑之色。 许久未曾下定决心落子,阮丞相有些无奈的转头,盯着窗外的雨幕出神。 “家主,门房通报,府外有客求见。”有下人轻声禀报。 “是何人?”阮丞相收起思绪,随口问道。 “說是宁老侯爷之后。” “不见。”阮丞相脸上划過一丝不耐,毫不犹豫拒绝。 “是,奴才這就去回了那人。”下人转身快步走向门外。 “且慢,”阮丞相突然出声叫住了他,想了想,看了下人一眼,出声问道:“是侯府,還是…锦州宁家?” “回大小姐,是锦州宁家。” “锦州宁家?” 是了!侯府之人向来拜访都会直說是侯府之人,会自称‘宁老侯爷之后’的,也只会是锦州宁家了。 只是略微斟酌了片刻,阮丞相便道:“让人进来吧,带来此处。” 下人听言,立刻呈上宁薇让门房转交的画卷,转身出门了。 阮丞相皱了皱眉,以为是名画古籍,心生不满之意。 思及来人身份,阮丞相還是耐下了性子,将画卷摊开。 随着他的动作,一副簇新的三色秋意盆景图呈现在他眼前,此画色彩逼真,栩栩如生,他拿在手中略微看了一会儿,面露思索之意,神色未明。 …… 宁薇独自一人跟在阮府下人身后,从容的迈进阁楼。 “丞相大人安好,晚辈乃锦州宁家四子,宁浩鑫。”特意压低的声音,与少年无异。 阮丞相毫不避讳的将宁薇打量了一番,嘴角勾出一丝难言的意味,“素闻锦州四子身体孱弱,如今看来却与传言不同?” 宁薇听言,垂下的眼眸裡划過一丝微光。 阮丞相身在京城,却对宁家之事如此顺口拈来,想必是有特意留意宁家,如此一来,倒是对宁薇有利。 她脸上挂着礼貌的浅笑,从容应道:“晚辈多谢丞相大人关心,身体孱弱不假,只是前几月幸遇良医,如今调理得当,倒是好了许多。” 阮丞相听言,也未曾再问,指了指桌上的画卷,“你特意来府拜访,却送此等不值钱画作,是何意?” 宁薇看了一眼那卷被打开的画作,应道:“此画的确不值些许银钱,只是画中之物却是极为难得,不知丞相大人是否认同?” “你是說此画画的是真物?三色枫当真存在時間?”不愧为一国之相,略听一二,便能看透宁薇话中之意。 “此画真是晚辈以实物入画。”宁薇笑道。 “你有何求?”阮丞相问道,他完全不担心宁薇会拿大话诓骗于他。 宁薇听到這话,也沒有拐弯抹角,直接說出了此行的来意,“在過些日子,便是太后娘娘寿诞,府中早早备下了寿礼,欲进献给太后娘娘。” “只是我锦州宁家许多年不曾在京中活动,遇了些阻滞,還望丞相大人能相助一二。” 說完這番话,宁薇从容将目光投向阮丞相,静待回音。 阮丞相将画卷再度拿起,细看了一番,问道:“你从何处得知本相喜好?” “回丞相大人,晚辈先前并不知您的喜好,只是晚辈觉得這盆三色秋景难得,是以…” 阮丞相抬头,一双睿智的眼睛在宁薇身上扫過,安静了片刻,道:“罢了,你所求也不是什么大事,看在這盆三色秋景份上,本相允了,你自当回去等消息罢!” 宁薇听言,微微一怔,旋即面露喜色,“多谢丞相大人,晚辈不甚感激!” 阮丞相挥挥手,示意她退下,宁薇立刻会意,辞行离去。 宁薇走后,阮丞相身边的长随,忍不住开口发问:“大人,您向来不会应下此等事,今日为何?” 阮丞相拿着画卷,半响未曾开口,正当长随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一道感慨的声音传入耳中。 “王老夫人一脉值得一帮…” …… 宁薇将让剑眉将三色秋景交予阮府下人,便带着剑眉,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相府。 她沒想到此次想求于阮丞相,竟然如此顺遂,三色秋景自然难得,但宁薇清楚,這并不是主要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祖父宁老侯爷,她来丞相府拜访,特意用的是老侯爷之后的名头,也是想阮丞相念及些许旧情。 宁老侯爷的名头好用,這是宁家人心知肚明之事,只是宁家人骨子裡有着一股不愿折腰的傲气,是以上一世他们并未用過宁老侯爷的名号。 若是此番来相府的是宁昌兴或宁浩磊,他们依旧也不会用宁老侯爷的名号, 但是宁薇就不同了,在她看来,她本就是宁老侯爷之后,她只不過是实话实說而已。 能走捷径,又何必绕远路而行? 秋雨绵长,断断续续始终不停。 宁薇撩开车帘,豁然发现齐玄宸悠闲的坐在马车一边。 他睨了宁薇一眼,薄唇微启,“成了?” 宁薇点点头,俯身钻进马车,在齐玄宸对面坐下,“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接你的!”齐玄宸一脸理所当然,宁薇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将头偏向一边。 剑眉钻进马车之时,看见齐玄宸,愣了一瞬,转身欲下车。 “你坐下吧,” 齐玄宸說完便快速坐到宁薇边上,還美言称是在给剑眉让座。 剑眉安静的坐在齐玄宸原来的位置上,低下头,不敢看這样厚脸皮的主人。 這辆马车是宁薇临时吩咐剑眉找来的,极其普通,马车裡的空间不大。 齐玄宸弃正位不坐,偏要挤在宁薇身边,他的手臂有意无意的挨着宁薇的手臂,随着马车的颠簸,一触即离,又在下一次颠簸之时,再度碰上。 淡淡的龙涎香在空间中飘散,宁薇秀眉微蹙,面上有些恼意,她不知道這厮是无意還是故意的,一时不好发作。 她想要移到主位上去,远离齐玄宸,可移去主位要经過這厮面前,宁薇担心他会趁机占便宜,毕竟那次在闺房之时,宁薇已经见识到了他的无耻好色! 宁薇纠结不已,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反观齐玄宸,他此时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神情惬意极了。 马车裡许久无人說话,气氛有些怪异,剑眉悄悄抬眼看向对面,心中偷笑。 小姐与主子還真是绝配呢!他们两個在一起的画面還真是好看,即便是小姐如今作男子打扮,也是如此。 …… 突然,马车外传来一阵嘈杂,不知发生何事,车夫突然停下马车。 宁薇一时沒有防备,身形不稳,顺着力道往齐玄宸扑去,齐玄宸眼睛一亮,伸开双臂,将她搂在怀裡。 温香悠悠,软玉在怀。 齐玄宸心神一颤,随后雀跃无比,暗暗把车夫夸赞了一番。 宁薇挣扎着想要离开齐玄宸的怀抱,无奈這厮力气颇大,宁薇挣扎几许依旧徒劳,她咬了咬唇,轻喝出声:“還不赶紧松手!” “宁六你投怀送抱,爷若是就這样松手了,岂不是对不住你一番美意?” 声音慵懒中夹杂着一丝沙哑,暧昧无比。 羞恼之下,红晕迅速在宁薇脸上蔓延,她语气强硬的說道:“你明知道我是一时不查,你趁机轻薄于我,是否太過猥琐?” “猥琐?” 齐玄宸眉峰紧蹙,显然很不满意這個词,“既然你已经认定爷猥琐了,那爷就不白担此词了。” 說完搂着宁薇的手更加收紧,一副怎么也不会松手的势头。 马车裡,两個着男装之人紧紧缠抱,一個瞪大了眼睛的随从呆坐着,眼睛也不眨的看着這一幕。 气氛越发不对劲了! 宁薇自知挣脱不了齐玄宸的禁锢,安静下来,随即齐玄宸感到腰间刺痛,松开了一只手,抓住了宁薇作怪的纤纤玉手。 只见她手中捏着一根银晃晃的长针,此时已有一小截插入了齐玄宸腰际。 齐玄宸睨了一眼,松开她的手,无所谓的转過头去,“你继续,爷說不松手就不松手!” “…”宁薇结舌,這人還真是无赖至极… 就在两人相持不下之时,车夫在外头喊道:“两位公子,到地方了。” “可以松手了吧?”宁薇咬牙切齿的說道。 齐玄宸望着她已经忍到极限的模样,扬了扬眉,动作缓慢的松开双臂,宁薇迅速从他怀中撤出,整了整衣襟,问剑眉道:“为何這么久才到?” “…”剑眉愣了一下,悄悄的看了齐玄宸一眼,轻声道:“我們沒有回清晖园。” 宁薇怒瞪了齐玄宸一眼,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环顾四周,宁薇发现他们所在之处是京城内城门附近,看着排成长龙出城的队伍,宁薇的心情转好,忍不住勾唇轻笑。 齐玄宸迈着阔步,走到她身后,将手中的纸伞举過她的头顶,小声问道:“還满意么?” “一般。”听到他的声音,宁薇立刻板起脸。 齐玄宸也不在意,望向远处大排长龙的人群。 他们大多携家带口,身上背着大大的包裹,鲜有例外,他们似乎将自己的全副家当都带上了。 “侯府疫病之事,已经在坊间传开,這些人不敢說侯府的不是,为求保命,只得迁居外城,闹出這么大的动静,不知侯府要如何收场?” 宁薇语带讽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齐玄宸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說道:“最多两天此事便会传遍京城,届时京城必定大乱。” “怎么?你在担心会坏了你齐家基业?”宁薇淡然问道。 齐玄宸半阖着眸子,不置可否的說道:“若是沒有治鼠疫的药方,爷自然会有此担心。” “话說回来,宁六你手上的药方,是从何处得来?”探究之意不加掩饰。 从何处来?宁薇垂下头。 這剂药方曾经救過许多锦州人的性命,也救過她的性命,在前世锦州鼠疫過后,這剂药方并不是什么秘密,皆因孙白悲天悯人,将药方公之于众。 不過宁薇未曾将此事告知齐玄宸,齐玄宸见她不愿說,也沒有强问此事,只是他心中還有一個疑惑,却是要问上一问。 “宁六,爷方才见你身上携带着银针,你难道還懂医理不成?” 宁薇见他转移了话题,松了一口气,态度也和缓了一些,“只是略知皮毛,知道哪些穴位是死穴,施针必死,仅此而已!” “…”齐玄宸瞠目结舌。 宁薇对他的反应极为满意,心情立刻好了几分,优雅转身回到马车上。 回程路上,宁薇突然对他說道:“明日你在朝堂上将鼠疫之事上禀,如何?” “宁六,爷发现,你吩咐起爷来,還真是从容自然!”齐玄宸斜睨着她,神色不甚明朗。 宁薇扯了扯嘴角,“不是你說要助我的么?” “助你自然无妨,”齐玄宸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向宁薇,“不過,你打算怎么报答爷对你的大恩大德?” “大恩大德?宁薇不敢劳烦六皇子出手,此事作罢,還是等皇上的人自行发觉此事吧!” 宁薇漫不经心的模样,噎得齐玄宸半死。 他扯了扯嘴角,委屈求全的說道:“宁六你說的哪裡话,咱们谁跟谁,爷說過助你,即便沒有报答,爷必定也会助你。” “那便难为六皇子了。”宁薇笑着应道。 “哼!” 齐玄宸看着她的笑容,觉得分外可恶,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只是他的目光却停在宁薇脸上许久,不曾收回,一副口不对心的模样。 …… 金銮殿,黄琉璃瓦重长檐,坐落在汉白玉石台基之上,殿顶雕刻腾龙,象征着高高在上的天子,俯视天下。 殿外宽阔冗长的石阶走道,与台基一致都是用汉白玉铺就而成,彰显国之富。 殿前露台两侧,各有一处雕石台。 石台上各设一座乌铜鼎,称作江山社稷鼎。 這两座鼎,不论发生何事,都不可移动,象征着江山社稷皆握于天子手中,不可动摇。 清晨,天色微亮。 上朝不能带随从,大臣们只得自己亲手提着照明灯笼,迈着恭敬的步伐顺着台阶而上。 因为手裡提着灯笼,他们都小心的看着地面,生怕一個不小心踩空,在殿前失了仪态。 即便是几個皇子也是如此。 许久未曾上朝的齐玄宸走在其中,最为突兀,只见小夏子提着灯笼,照亮他前方道路,他迈着惬意的步子,走走停停,如同赏花游园一般。 大皇子见状,快走两步,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小夏子,转而对齐玄宸說道:“還是六皇弟最会享受,兄长我今日就来沾你的光。” “大皇兄請便。”齐玄宸无所谓的点点头。 本就走在齐玄宸身旁的二皇子,身形摇晃了一下,打了酒嗝,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的跟在一边,沒有說话。 這时,四皇子齐玄瑄走了過来,面带笑意,似开玩笑的說道:“六皇弟得父皇偏爱,羡煞我等,为兄也来借六皇弟之光。” 齐玄宸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应道:“小夏子是内侍,进宫自然无妨。” 内侍可以进宫,這谁都知道,各位皇子不带内侍,不外乎是为了让大臣们觉得他们谦和亲民,只有齐玄宸完全不在意這些。 齐玄瑄听言,脸上闪過一丝不快,敛下眼眸,快步向前走去。 齐玄宸瞥了他背影一眼,神色如常。 …… 众位皇子大臣在殿中分站两排,静侯许久。 一身黄色龙袍的齐文帝从后殿而出,安坐于龙椅之上。 国家大事议论完毕之后,御前内侍捏着嗓子,用尖细的声音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殿中安静了片刻,阮丞相略微思索了片刻,从容向前迈了一步,执起手中的笏板。 朗声禀道:“陛下,昨天秋雨落下,酷夏已過,正值太后寿诞在即,往年寿宴颇为精简,此次是否也如往年一样?” 当朝太后乃齐文帝亲母,地位崇高,天下女子无人能及。 齐文帝孝顺尤佳,对太后无微不至,往年之所以未曾大张旗鼓置办寿宴,只是因为太后最是怕热,她的生辰虽是秋日,却也是夏日刚過,尚不算凉爽,寿宴排场過大不免也要太后费神费力。 今年却有所不同,有了宁家的制冰之法,制出的冰块,不止能用来消暑,還能用来制作饮食,太后总算是過了一個相较凉爽的夏日。 齐文帝思及此事,对宁家多了几分好感。 他道:“太后年高,不宜大肆铺张,還是照原来的规制去办吧!” 阮丞相点点头,又道:“锦州宁家乃宁老侯爷之后,今年献策有功,陛下可否允其为太后贺寿?” “臣相大人所言,微臣无法苟同。” 這时一名二品大员站了出来,道:“锦州宁家献策,是献给三皇子,并未曾献给陛下,是功是過還未可知!” 言语间,竟给宁家安上了藐视齐文帝之罪。 阮丞相听言,淡然一笑,沒有言语。 三皇子齐玄宇却是站不住了,二品大员說出的话,有隐射他之意,若他不出言分辨,肯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启禀父皇,宁家嫡长子宁浩磊将此方說与儿臣听时,只是作为笑谈,并不知此法真能制出寒冰,事后儿臣一时好奇,无意中发现此法可行,感念宁浩磊提起此事,才允许锦州宁家买卖冰块,此法并不算他献给儿臣的,請父皇明察。” 齐玄宇朗朗而谈,這些事都是他事先与宁家商量好的,先前就与齐文帝說起過。 齐文帝缓缓的点头,這件事他倒是不在意。 不過,他并未有让锦州宁家进宫贺寿之心,其中原因,无非是顾及着拥兵边塞的宁侯爷,只是他不明白,阮丞相怎么会突然說起锦州宁家。 齐文帝正欲略過此事,一直悠哉站在人群中的齐玄宸,上前走了一步。 “父皇,儿臣有事禀告!”声音一如既往的散漫,不過倒是多了几分认真之意… ------题外话------ 万更来啦…… 三色秋景盆景是真实存在的哦!世界上最昂贵的盆栽执意,有兴趣的可以去百度看看。 * 六爷:(小声)投怀送抱這种事可以多来几次。 我:我有节操的! 六爷:呵呵… 我:(╬▔^▔) 六爷:同床之谊,爷喜歡… 我:是谁让脱衣服還不干的? 六爷:那货绝对不是爷,爷沒那么纯(蠢)… 宁六:是嗎?本小姐前世可是把他扑倒了的! 六爷:… 宁六:到底是不是你? 六爷:是,是,是,必须是… 宁六:嗯哼! 六爷:为毛爷啥也不记得了,太郁闷了,娘子,求重现,求再度,求生猛虎扑… 宁六:…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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