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第 96 章 作者:王辰予弈 应龙低头看了看被他随意的扔在地上的那堆想要卖掉换钱的东西, 再看看闻听非, 半晌, 那双因为见到非主流而瞬间清澈的眼睛裡,不知何时,已经又充满了迷蒙的水雾, 弱小、可怜又无助,若非他的眼眶一点沒红,几乎要给人一种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感觉。 闻听非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感觉有点看不下去了。 “……”非主流站在旁边, 看得也是嘴角一抽, 上前一步,近乎粗暴的打断了应龙那雨意迷蒙的眼神, 堪称阴阳怪气的哼笑道:“有段時間不见, 你什么时候還学会装可怜了?” “谁装可怜了?”即使是面对着一圈正用枪指着他的特警也能装可怜的应龙当即反驳, 瞬间变脸,眼神也随之犀利起来,理直气壮的表示道:“這些都是我——我家裡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东西,我想把自家的东西拿出来换点现在的钱有什么不对嗎?” 闻听非站在旁边, 低头飞快的扫了一眼地上那些青铜器。 应龙保管青铜器的方法显然和普通人类還是不一样的,比起那些文物挖掘中发现的青铜器, 他這一布包裡随意的裹着的青铜器器身上, 每一笔铭文都清晰可见, 并且, 完整性也非常高, 基本不需要任何修复,這样的一批互相有关联的青铜器,在考古、歷史学上的意义怕是要价值连城。 索性,闻听非便顺着应龙的话继续道:“把家传的东西拿出来卖钱确实沒什么好說的,問題在于,国家现在规定,這种古老而珍贵的青铜器不能进行交易。” “为什么QAQ!”应龙顿时一脸被欺负了的可怜表情看向闻听非。 闻听非:“……” 刘胖虽然也知道文物的价值,但是,按照他最初的想法,其实還以为這些东西都是假的。 還是刚刚看到闻听非的反应,再加上和局座汇报的时候,局座那边也被震到了,刘胖才回過味来,面前這個奇奇怪怪的男人拿出来的东西,怕是有些非同一般了。 “這么大年纪了,你装什么可怜啊?”学什么不好和电梯精点点学表情包! 看到应龙又一脸“QAQ”的表情看向闻听非,非主流自然是再一次忍不住开口,他对应龙简直都要嫌弃死了。 每次想要装可怜都被非主流给打断,应龙也要炸毛了——虽然他的本体上全都是漆黑光滑如同冷玉一样漂亮的鳞片。 “你为什么总要打断我說话?”应龙的口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姓白的你烦不烦?你什么时候变得這么婆婆妈妈了?” 非主流哼笑一声,并不回答。 站在特警同事的枪口之下近距离围观两個非人类生物吵架的闻听非和刘胖:“……” 旁边始终都沒放下枪的一圈特警:“……” 对于這种站在无数個枪口之下還能理所当然的互相吵架的人,他们也是服气的。 非主流一個刚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也就算了,裡面那個长头发的可是刚刚干翻了一群毒贩,然后還涉嫌非法交易重要的青铜器呢!看他那布包裡的数量,一個闹不好就是十五年起步了…… “对了,你怎么沒死啊?”应龙和非主流吵了两句之后,终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直接追问道:“当时,大家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基本上,像是他们這种天生天养的上古异兽、凶兽、瑞兽,差不多都是世间仅有一只,和凤凰、麒麟、青丘九尾那种有一定规模种群的還不一样。 也沒什么具体的道理,反正,对于彼此的存在,即使沒什么交情,大家也算是都心知肚明的。 若說是永生不死,其实也沒差,毕竟,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哪個倒霉催的真的消失了,自然会有新的异兽自天地间降生出来。但是,新的异兽和之前的那只,究竟是不是同一個,這种比较唯心的哲学問題,比较心大的应龙是从来都放弃思考的。 不過,他倒是敢肯定,非主流這种說得好听叫心思细腻、知晓万物,說得难听点,其实就是思虑過甚、容易想太多的以前私下裡肯定仔细琢磨過這些…… 应龙会认定为非主流早就已经死了,最直接的原因,当然就是,他已经见到了陌生的替代者。 结果可好,他還沒腾出空哪天闲着沒事可以顺路去给非主流上炷香呢,结果困了睡了一觉,也就几百几千年的功夫,等到醒過来一看,嚯,以为早就死了的這家伙居然又活蹦乱跳的冒出来了!? “不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我死了?”非主流也是纳闷了。 站在旁边的刘胖偷偷的和旁边的闻听非示意了一下,闻听非下意识的侧過头去。 刘胖声音压得极低,在依旧怒吼的狂风中,所有的声音几乎都要被吹散了,“我怎么觉得,他们俩這個话题有点危险啊……” 闻听非:“……還行吧?” 虽然他们对应龙還不怎么了解,但是,对方刚刚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和他们强调《文物法》,从這一点上来看,闻听非還是认为,应龙本身应该也是比较倾向于遵守当地、当时的法律的,虽然现在這种不让他出售青铜器的法律條文,可能让這位“身无长物”的大妖怪有点无所适从了。 不過,反過来想想,一個危险未知的大妖怪,愿意通過装可怜来解决問題,怎么想,都是好事吧…… 非主流的反问十分直白,应龙的心裡却是比他還纳闷呢,“当然是我都看到了啊,你不死哪来的新兽?总不能是你自己生的孩子吧?话說你能生嗎?” 非主流:“…………不是,你闭嘴!” 這特么继电梯精点点、部队那個人类小崽子這种不懂事的之外,连应龙這么個大妖怪都要扎他心了? “你看,我就說肯定不是你生的吧!”应龙却仿佛抓到了什么重要证据一样,大声說道:“大家都知道就你心思最多,你要是真有什么办法,别小气的藏着掖着了,就不能大方点,我也想——”要個同类。 应龙的后半句话還沒說出来,就被非主流给强行捂住嘴了。一向沉得住气的非主流脸上的表情从来沒這么精彩過,堪称恼羞成怒道:“你可闭嘴吧!” 大家都是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单身的,就一個人怎么生,還能自体繁殖啊!生什么生! 气急之下,非主流甚至都沒顾得上反驳,男人能不能生這個問題了。 刘胖都要被他们這番话给震晕了,哪怕知道非主流不是人,這位应龙百分百的也不是人,但是,对于应龙刚刚的疑问,他也忍不住看了非主流好几眼。 听着非主流和应龙之间的话题如同飞湍瀑流一般,完全是以失控的速度急转而下,愣是沒能找到机会开口的闻听非:“……” ——這特么两個大妖怪的话题是怎么从死生大事上分分钟跨界横跳到了育儿频道的? 闻听非和刘胖站得最近,自然受到的冲击最大。 至于周围的那一圈特警,好在后面這几句话,非主流和应龙很快又都有意的压低了声音,周围的惊雷暴雨又始终不曾消失,隔着帘幕水声,刚刚的话题,估计那些特警听不分明…… “咱们先回市区吧?”闻听非生硬的强行打断了刚刚所有的话题,果断道:“或者——” 然而這次,非主流和应龙虽然都沒开口打断闻听非,但是,不远处的路上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车辆快速行驶的动静,同时,闻听非和刘胖的耳麦裡,也传来了局座语调短促的声音,“我马上到——行了,看到你们了。” 闻听非和刘胖下意识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几秒钟的時間裡,那辆车已经径直开了過来,一道有些急促的刹车声后,前后几辆车,数個车门同时被推开,坐在裡面的人以和他们的年龄截然不符的灵敏迅捷直接冲了出来。 看那跳出来的姿势就知道,肯定谁都沒系安全带…… 闻听非和刘胖這边认识的人有他们局座,還有山海市市政府的几位重要领导,至于另外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在场的人却是大部分都不怎么熟悉了。 闻听非的心裡飞快的闪過了一個猜测,发现那几位老者眼睛直接看向了地上的那堆青铜器,却果断的无视了其他之后,這個猜测也就差不多有谱了。 然而下一秒,那几位分不清是歷史学還是考古学的老教授已经争先恐后的冲過了持枪特警的包围圈,就连满头五颜六色的非主流和一头长发的应龙都被他们给挤到了一边去。 同时,几位老教授看着青铜器上字迹清晰的铭文,虽然也意外于這一批青铜器为何会保管得如此之完善,不過,青铜器的价值,除了時間长短之外,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取决于器身上面所附带的铭文了。 忍不住满心欢喜的几位老教授,带着手套一边小心翼翼的从应龙扔在地上的方布包裹裡将青铜器取出来,一边還忍不住的念叨周围的這群人,刚刚居然都不知道给青铜器打個伞遮個雨的,简直暴殄天物! 倒是刚刚才被挤开的应龙,和不和非主流吵了,看到老教授们珍视的模样,顿时也来了精神,跳出来道:“你们要這些东西嗎?我便宜卖!” “要!” 异口同声的一個字之后,几位老教授互相看了一眼,刚刚的友好气氛顿时消失,甚至颇有大打出手的意思。 闻听非和刘胖:“……” 与此同时,愣是沒跑過几個老教授的助手们,也打着伞快步赶了過来,虽然手裡的雨伞還沒来得及遮挡在老教授的头顶上,便已经被勒令去给青铜器挡雨了。有人手裡有多余的伞,還直接送给了旁边的闻听非和刘胖。 “额……谢谢。”闻听非愣了一下。 “他们怎么舍得把這些东西就這么随随便便的放在地上!”一位老教授還在痛心疾首的念叨道。 非主流抬起头,正好对上闻听非一脸无言以对的表情,不由得冲着她微微笑了一下。 短暂的一怔之后,闻听非很快收回目光,看着還在热情推销,甚至大有希望這些老教授直接打一架他好决定卖给谁的应龙,意识到暴雨也沒办法浇灭這群人的热情后,闻听非扯了扯嘴角,毫不犹豫的开口给他们泼冷水道:“那個,买卖這批青铜器,估计得十五年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