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第 97 章 作者:王辰予弈 闻听非這话一出, 正争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位教授全都如同磁带卡住了一样, 顿时愣在了那裡。 刚刚已经听闻听非详细的科普了《文物法》,也不是第一次听說“十五年起步”這件事了, 但是, 遇到這群热情的教授们之后,同样情绪高涨的想要谈生意的应龙也顿时蔫了下来。 他的眼神水雾蒙蒙的,乌黑的长发,人长得又秀气, 就那么抬头看過来的时候, 還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意思。 闻听非的嘴角一抽, 小声重复着强调道:“十五年——” 应龙嘴角一撇, 脑袋也扭過去了, “干嘛啊QAQ!” 旁边的老教授,虽然不清楚這個年轻人的来历, 但是, 地上這堆青铜器全都是他的這件事, 大家却是心知肚明,当即,看在青铜器和铭文的份上, 一群老教授反而热切的开始安慰应龙。 看着应龙被一群白头发人类簇拥在一起的场景,非主流在旁边低低的嗤笑了一声, 走到了闻听非身边, 和刘胖点点头示意, 旋即同闻听非小声說道:“别理他。” 闻听非有些惊讶的看他。 刚刚還在装可怜的应龙顿时从那一群老教授目的明确的安慰和問題明确的询问中跳起来, 伸手一指非主流,嚷嚷道:“你又偷偷說我什么呢!” 非主流嘴角一勾,“我就不告诉你!” 闻听非和刘胖:“……” 来的时候,愣是慢了那些老教授们几步的局座還有山海市市政府的几位领导也已经打着伞匆匆忙忙的走過来了。 几位领导看看老教授们淋着暴雨仍旧不减狂热的模样,愣是沒敢上前,站定之后,纷纷看向局座。 局座毕竟见多识广,看到电梯精点点口中颇为敬佩的大佬非主流,再看看正指着非主流的鼻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和他打一架的长发年轻人,心裡顿时就了悟了。 地上還有一堆横七竖八的躺在那裡动弹不得的毒贩,局座挥了挥手,示意周围這一圈特警收了枪,然后将地上的毒贩收拾收拾捡起来带回警察局裡。 至于還在耿着脖子和非主流吵架的应龙,不出意外的话,对于他们這种特殊的生物,别說是警察局裡常用的枪*支类轻武器了,就算是直接上军方的重火力,恐怕也未必能管用,反正他们都能和人沟通,干脆别围,有话直接坐下来慢慢說也就是了! 局座胆子大,也有决断,对着這一圈的特警吩咐下去之后,看着那群围着青铜器、自己都顾不上打伞的老教授,就算一個個看着身体還行,但是,年纪毕竟也都大了,抵抗力肯定不如年轻人,回头真要感冒发烧了,還不知道得急疯多少人,這哪行啊? 念及此处,局座的目光扫向闻听非和刘胖,尤其是正站在闻听非身边的非主流,更是果断道:“刘胖,帮忙扶一下几位教授,我們先去附近的村子裡找個避雨的地方,小闻,帮這位——這位怎么称呼来着?收一下這些东西。” 闻听非小声向局座提醒了一句道:“应龙。” 顿了顿之后,局座回忆起神话传說中应龙的存在,顿时“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一点也不危险的应龙两眼,旋即,他又看向明显和应龙认识的非主流,明明意味深长,语气却是显得尤为四平八稳,道:“你也一起来嗎?” 非主流笑着点了点头,“好。” 這些老教授身边那几個像是学生、或者助手之类的人员可算是找到机会了,虽然看向那堆青铜器的时候,同样都双眼在冒光,但是,還是立即把雨伞什么的遮挡在了老教授的头顶,打算扶着他们先去能够避雨的地方。 闻听非蹲下身来,就要伸手帮应龙把那些青铜器收起来,一個老教授看见了,顿时惊呼道:“小姑娘,你动作可要轻点!” 非主流站在旁边,却是沒事人一样的唱反调安抚闻听非,“沒事,随便捡起来给他扔那個方布包裡就行了,谁家铜器還怕這点磕磕碰碰不成?又不用什么力气。” “那是文物!”几位老教授顿时全都炸了,纷纷对着非主流怒目而视。 “你是哪個单位的,啊?” “后生仔,做咩呀?不要乱說话!” 非主流:“……” 刘胖同情的偷偷瞅了他一眼。 应龙先是一愣,旋即站在旁边伸手指着非主流一阵狂笑。 闻听非一抬头,恍惚好像還看到了,应龙的背后正有一條漆黑的长尾巴在愉快的摇啊摇啊,那一簇布满了鳞片的尾巴尖翘起来的时候還舒展又悠闲地打了個卷。 非主流扯了扯嘴角,被一群老教授们吐沫横飞的激烈批评,他脸上的表情居然纹丝不动,只是无奈的笑笑,随意道:“你们研究青铜器,主要不就是为了给墓葬断代,然后在观察它的结构、花纹和铭文的同时,研究古代的青铜铸造技术,以及当时那個时代的文化装饰艺术嗎?哦对了,青铜铭文上记载的消息,一般都会被认为是可以补全歷史的重要证据。” 刚刚還冲着非主流怒目而视的老教授们眼中闪過一丝诧异的神色。 非主流刚刚說的這些知识,并不是多么的罕见,但是,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說,却也算不上是公众意义上的常识。 换言之,了解這些知识的人,通常都是对青铜器研究具有一定兴趣爱好的人才对。 然而,老教授的态度们還沒缓和几秒钟,非主流已经理所当然的又补充了一句道:“這些青铜器又不是出土就被风化的易碎品,往一块装吧,沒事!” “你——”看到非主流对這些珍贵的青铜器如此不以为然的态度,老教授们顿时又被气得一個仰倒。 闻听非的动作也快,而且,对于非主流的說辞,她其实是相信的。当即,她便动作麻利的重新用应龙也不知道从用什么地方找来的那块方布,把所有的青铜器包裹起来。 随后,闻听非刚要伸手一拎,想着這块布的来历估计和青铜器差不多,顿时手上的动作又轻了下来,换成一手托在方布包裹下面,直接把這堆青铜器给抱了起来,并且,赶在几位目眦欲裂的老教授转而开口批评她之前,果断的提醒道:“几位教授,你们有人对布料的花纹有研究嗎?等下也注意一下這块布吧!” 闻听非還沒說完,已经有老教授的目光落在了那块方布上,登时,那位比较懂行的老教授意识到那块布上的花纹居然和這堆青铜器风一致的时候,眼眶便已经瞪圆了。 ——墓葬裡出土的文物,便是青铜器其实都多为脆弱的易碎品,像是布帛這种物品,由于质地相对脆弱,更是极为罕见,便是偶有一些出土,其实也大多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了,必须要经過专业人员复原之后,才能一窥其貌。 从来沒有谁能躲得過岁月长河的磋磨,殷商、三星堆、甚至是更早时代的青铜器尚有留存,但是,现代人却罕有能够看到那個时代真正完整而鲜活的纺织艺术——不出意外的话,闻听非手裡這块刚刚還被扔在地上、被雨水打湿、甚至沾了不少泥水的方布,很可能就是唯一一块了。 当场,就有老教授心疼得几乎要晕厥了,由衷的发出一声呐喊,“小姑娘,你拿這块布的时候动作轻点——” “嗯,好。”闻听非好說话的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一群人连带着非主流和应龙一起,总算是转移到了附近這個村子裡,村长家开的饭店处。 之前早就淋了一身雨的闻听非和刘胖,连同那几位身先士卒的老教授们,都分别去换了衣服,并不算太合身,但是好歹是干的,毕竟大冬天的,穿着湿衣服吹着风,稍不小心真得冻出病来。 再然后,局座已经让村长的饭店裡帮忙煮了一大锅姜糖水,然后一大杯、一大杯的塞给了屋子裡的所有人,在弥漫着姜丝和红糖香气的屋子裡,几位被学生和助手守着的老教授们還眼巴巴的瞅着桌子上放着的那堆青铜器——那块已经脏兮兮的布也被单独小心翼翼的放在旁边,再不敢压着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局座把市政府的那一大堆领导撇下,任由他们陪着那些老教授围着那些文物团团转,私下裡,则是压低声音主动的向刘胖和闻听非问道。 闻听非和刘胖对视了一眼,“這個,說来话长了。” “长话短說吧,”局座倒是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又回头瞅了那群领导和教授们一眼,确定他们一时半会儿之间估计都沒精力過来這边了,便继续道:“我知道那個应龙肯定有問題,然后呢?” “额——”闻听非眨了眨眼睛,“主要問題其实就是应龙的。我和刘哥一直在目标地点等待毒贩上钩,却久等不来,当时便觉得有些不对头了。然后,我們通過之前那個号码,再和对方联络的时候,对方却完全沒了动静。” 局座道:“所以你们就确定,那群毒贩這边肯定出事了。” 闻听非点了点头,“后来,等我們到了山路這裡,是在应龙身边找到那群毒贩的。” ——他们以为自己走了好运,碰到了应龙這么個携宝出门、不知世事的家伙,敢贩卖毒品的人,自然更加敢走私文物。這群毒贩打算杀人夺物的时候,估计也沒有人想到,应龙這块铁板,远比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還要硬…… 也多亏了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毒贩事先给应龙科普了几句《文物法》,再加上应龙刚刚睡醒,心情正好,整個人其实還有些懒洋洋的,自然不想杀人。而且,若非闻听非和刘胖来得快,目前比较缺乏对现在這個时代的认知的应龙,其实還打算就在這裡守着那一群毒贩,继续询问他们在如今這個社会生存的必要常识。至于那群毒贩们,会不会在他慢悠悠的询问過程中直接撑不住被饿死,应龙才不管這個! 局座轻轻的舒了口气,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白思衍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闻听非闻言看向不远处的非主流,对方也适时的抬头望過来一眼,笑眯眯的眨了下眼睛——毫无疑问,局座刚刚說了什么,隔着這段距离,非主流肯定是全都听到了。 闻听非也弯了下嘴角,“他?他自己来的呗——” ——我猜他可能隔着很远就知道了应龙出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