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热心助人渡星河
“還有呢?”
“七七姐是不是特别厉害?”
年龄参差不齐的村童绕着龚家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他们知道灵根越少越好,但不知道水灵根意味着什么。
“虎哥知道村裡出了個天灵根的娃肯定特别高兴,前途无量啊!”
龚家旺看向阿七的目光炽热了起来。
龚七的爹娘闻讯赶至,拽着他的手要他說個明白,到底是有多前途无量。他眼珠子一转,只道姑娘這灵根待在村裡可惜了,他要通知虎哥,让虎哥把她接出去,踏上渺渺仙途。
“接出去?那她怎么许人呢?不如等她婚事定了再……”
“都要修仙了,還许配個屁!”
龚家旺眉头一跳,缓了语气:“叔啊我說话直接了点,以你闺女的资质,只要潜心修行,筑基就是十年之内的事,你把她许给凡人,不就等着守活寡?你目光放长远点儿,日后就连你孙子的孙子都得受她庇护。”
他打听了一下,知道阿七還是完璧之身,也沒许過人家,更满意了。
旁边的阿七不以为然地开口:“爹,我說過了我不嫁人,我跟师父学《霓裳剑经》都练到第二式了,我要做剑修。”
“不嫁人怎么行呢?”她娘惊慌。
纵然知道自己女儿的天赋了不得,她娘還是很难接受不嫁人這种离经叛道的思想。
“以你闺女的资质,以后肯定要跟仙人结亲的,凡人只能给她当臣仆。”
龚家旺附和道。
阿七却皱眉:“仙人我也不嫁。”
龚家旺只当是孩子的意气话。
给其余的孩子测完资质后,他在家裡住下,并用玉牒给虎哥发消息。
他是凡人,不過是虎哥带着出去才侥幸窥见修仙者的生活,得用灵石才能激活玉牒,平时轻易不会动用,今儿是真正事态紧急,才用上一用。
“果真?不会是测错了吧?”
龚虎也很激动,再三向他確認后,抚掌而笑:“本来让你回来帮老乡测灵根就是想能出第二個出息人,可惜了,偏偏是水灵根……不,不可惜,我在官途上能更上层楼的话,一样能带旺家乡。”
扪心而论,他是真想带着全村一起发财。
他龚虎在玄朝啥也不是,就是個小小户官,官场边角料,在老家裡却是不折不扣的神仙。他怎会不爱龚家村?只是有时也恨,恨自己的出身穷,修仙处处要钱,资质不够,更要钱!偏偏他沒钱!
当再一次升迁的机会被同僚走关系抢走之后,龚虎都快心灰意冷了。
還好,天无绝人之路!
一個水灵根女娃,就出在了龚家村。
他常說自己老家是风水宝地,沒人信,让他别太把自己那点修为当回事,這回却是打了所有人的脸!他不敢想象這個女娃能换取多大的利益!
更快地,他想起今年是玄帝的选秀年。
自己只要把水灵根女娃献上去,不仅能换取重赏,以后就算朝中有人了。
想她一介农户女,能进宫伺候皇帝为妃为嫔,這是多大的造化和福气?是该对自己感恩戴德的。
龚虎想得很好,叮嘱小弟看牢阿七,他立刻回来。
“可是,那女娃說她不嫁人。”
龚家旺犹犹豫豫地說。
“老家能說亲的对象沒有能配得上她的,且等着,我回来给她說個好的。”
玄朝皇帝啊,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好的亲事?
……
渡星河将神识收回。
她的神念遍布全村,家家户户都逃不過她的耳目。
渡星河的境界提得太快,恐心性跟不上,便一直盘膝打坐,使灵台清明,修一颗清静的心。
身在心月梦裡,想的却是自己渡劫时所见的影像。
她的《霓裳剑经》修炼进入了瓶颈。
渡星河不是沒想過换《蛊神诀》练练……小胖都在外边儿呢,练不了。
第三式,摧雪峰。
其力可撼山岳,呈万丈雪崩之势。
“师父!”
這一声叫唤,将渡星河从沉思裡惊醒。
当她回過神来时,阿七已经扑到她怀裡,双手环抱住她,像只依恋主人的小兽:“我果然是水灵根!家旺叔說我是万中无一的资质!”
渡星河有些出神。
原来心月在被掳去当秀女之前是這样热情的性子,她平常都不会双手拥抱她。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少了只手。
“师父,這几天下雪呢,你還往山上跑。”
阿七替她拂去肩上的积雪。
渡星河說:“我在悟道。”
“悟道就要往山上跑嗎?”
“悟的招式叫摧雪峰,那我寻思着多看看雪山能不能有所感悟吧。”
渡星河說得直接。
阿七想了想:“那我陪师父一起悟。”
她不顾寒冷,就在她身边坐下,沾了一屁股墩的雪,冷得她哆嗦:“嘶。”
“冻成蛇了,埋汰。”
渡星河失笑,抬手往她眉心一戳,暖意便流遍全身。
“明明坐在冰天雪地裡,身体却這样暖,這就是仙人么?”
“不知道,我和真正的仙人還有好远好远。”
渡星河起身,把剑拔出来,照着《霓裳剑经》裡的招式依样画葫芦舞了一遍,却根本沒有撼动山岳的效果,也不知道是身在梦中還是未悟得其意的缘故。
倒是她的小徒弟看得专注又神往。
“来,你也试试。”
渡星河把剑抛给她。
阿七接住剑,揽霜江使得有模有样。
一套剑式下来,她小脸红扑扑的望向渡星河。
如果她有尾巴,這时肯定摇得跟电风扇叶一样,求夸奖,求表扬。
“不错,原来剑也是很适合你的武器。”
渡星河拿回自己的剑,牵起她的手。
這数年来,阿七跟着她刻苦修炼,稚嫩的手早起了一层茧子。
……
翌日清晨,龚虎就赶到了龚家村。
村民许久沒见過他,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儿迎了出来,要为他接风洗尘。
“這些都不重要,龚七呢?”
“七七姐這会该在她师父那儿,对,就是你那位同僚仙长。”
“同僚?”
龚虎一头雾水。
他可沒听說過自己有亲近的同僚。
只是听到阿七居然還拜了师父,不由大急:“她在哪儿?我要去找她,怕她被村外人骗了。”
渡星河在村子裡住了好长一段時間,村民对她只有敬仰沒有疑心,可见龚虎說了,便给他指了條路,說是在山上。龚虎一步百裡,奔袭到山头上。
大雪飘扬,白茫茫的一片。
他仙术学得不到家,吃了一头一脸的风雪。
冬日裡天亮得晚,清晨裡仍是一片黑。
修士视力好,龚虎远远就看到一袭纤长身影伫立在山峰上,如同冷月寒枝。
他心头一跳。
這人境界比他高!
坏了,他沒想到,自家這鸟不生蛋的破落村子,居然還有第二位修士。
可让他放弃阿七,他实在不舍得。
龚虎停下,扬声:“不知道是哪條道上的兄弟,收了我村子裡的姑娘做徒弟?我們对她另有安排,怕是要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
“兄弟?”
那人回头,开嗓清冷曼妙:“你還不配跟我称兄道弟。”
二人离得很远,龚虎连她的相貌都看不真切,只是听声音辨认出来是位女修,那股尖锐的杀意却竟就到了他的面前,抵住他的眉心,使他直冒冷汗,不敢动弹。
“阿七過来。”
渡星河招手,让阿七走到她身边:“他說的另有安排,就是把你送去当炉鼎,你知晓炉鼎是什么嗎?”
阿七摇了摇头。
龚虎却是知晓的,他大急:“你血口喷人,她是我同村的姑娘,我怎会把她送去当炉鼎。”
渡星河不理他,向阿七解释:
“炉鼎就是被男修用来采阴补阳的女修,吸取阴元,提高境界。水灵根修士是最好的炉鼎,极有希望诞下天灵根的子女,”她一顿,看向龚虎,冷冷一笑:“那你說說,你打算把她带去哪儿?”
“你把我想得太龌龊,我要带她拜入无烛宗门下,修炼正经功法,你說得对,她是绝佳的炉鼎之身,只有三大宗能护得住她。”
龚虎快速思考,将原本的想法藏得严严实实。
他觉得自己這番說辞想得不错,甚是正派。
不料,眼前人却长叹一声:“我本来不想用搜魂术的。”
搜魂术,乃是令正道修士谈之色变的禁法之一。
别人的灵力在自己神魂中搜刮一圈,毕生修为得被废掉一半,龚虎吓得嗓音发颤:“你不可能会搜魂术,這是正道禁术!”
“說得对,”
渡星河颔首,反问:“我什么时候說過自己是正道了?”
她当然不会搜魂术。
但要让人說实话,未必非得要用法术,毕竟她也略懂一些拳脚。
见他還犹豫,她一抬手,竟有无力吸力将他抓了過去。
這一抓,将龚虎三魂吓掉了七魄。
“我說,我說,”
他大叫:“我再怎么坏,也真沒想让她当炉鼎被人吸死!我沒良心的嗎?今年是玄帝的选秀年,我是大玄王朝的户官,要将她举荐去选秀,进宫当娘娘享福!她拜你为师,你等于她半個爹,等她在宫裡生下一儿半女,你也会得到玄帝厚赏的!仙途茫茫,谁也說不准能变得多强,但她送进宫肯定有受用不尽的福,這是对她好啊!”
决定仙路成就的原因有许多,灵根只是其中之一。
天灵根的确是万裡无一的天才。
到底能修成什么样,沒人能打包票保证。
但水灵根女修进宫,他们得到的好处,以及她日后的前程都将有保障,怎么想都是双赢的买卖。龚虎觉得自己都把话說到這儿了,哪怕眼前這女修不愿放人,龚七也该回心转意,只要龚七有进宫意愿,他大不了叫援兵……
渡星河听罢,问她:“那你想进宫当娘娘嗎?”
阿七:“我不想。”
一刻都沒犹豫。
“你为什么不想?”
龚虎傻了,问她难道真做能成仙的梦?
“先不說平云大陆多久沒人飞升了,你一乡间竖子,哪怕真能拜入大宗门,仗着单灵根被收作亲传,等待你的也是不见天日的苦修,进宫吃好喝穿漂亮衣服不好嗎?”
龚虎以为自己连珠炮的发问能唤醒阿七的理智。
渡星河說:“你慢慢考虑,不着急。”
“不用考虑了,我就是不想,进宫当娘娘好日子是皇帝给我的,我自個修仙能把命运掌握在手裡,不一样能吃饱穿暖?”阿七偏了偏头:“你說进宫的日子這样好,那你自己进宫去,不必带上我。”
龚虎险些被气吐血。
他是官迷,也想提升境界,但他想更上层楼就是想妻妾成群,受万人景仰,不是真的喜歡每天打坐苦修,過辟谷的沒滋沒味人生。
他料想进宫当妃嫔不就是女人的最高待遇?
如今龚七能啥苦都不吃就一步到位,她竟然拒绝。
“我是男的我怎么进宫?”
“我打個岔,”
渡星河将剑拔出来,寒芒湛湛:
“男的当然可以进宫,仅仅需要和自己的二弟断绝兄弟关系,我可以帮你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