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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聲,鍋子砸在了地上,好在裏面的水分早已揮發乾淨,不至於二度燙傷站在旁邊的她,只是黑色煤炭般的塊狀物撒了滿地。
幾乎是同時,一陣用力的敲門聲響起。
鹿眠驚魂未定,身前的狼藉也讓她跨不過去,門外的敲門聲更是讓她腦袋發翁,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沒等她繼續猶豫多久,外面的人像是終於忍耐不住了,敲門聲戛然而止。
然而不足一秒,一陣風隨着被人從外面猛然踹開的房門,竄入房內,衝散了一室的白煙。
強行撞破了鎖的林城微微喘着氣,高大的身影揹着夕陽佇立在門口,映入鹿眠的眼中。
有那麼一刻,鹿眠覺得自己的視覺變得異常的清晰,那一剎那如同被人從膠片裏截取出來,每一微秒的變化都倒映在她的虹膜上:男人略顯焦急的神情,如鷹隼一樣銳利的目光,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嘴脣……以及看見她安然無恙後略微放鬆的眉宇。
而一切無關的信息,都在爲之退步,無論是指尖灼人的疼痛,還是探測器那尖銳刺耳的鳴笛聲,都徹底被她的世界屏蔽掉了,只剩下眼前關於林城的一切無比清晰地在她的視野裏逐幀放映。
在整個世界隨着林城朝她邁向的第一步重新啓動時,鹿眠的心臟好像也終於回過神了,無法控制的快速鼓動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第一發直球(躲避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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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沉溺於戀愛腦的人都不可理喻。
鹿眠現在算是切身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嚮明礬問她爲什麼會喜歡上林城,雖然她一一例舉了林城如何幫助過她,但是實際上,非得捫心自問,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那麼到底是爲什麼呢?
鹿眠雙手抱膝,現在的她就像是一隻知道自己犯錯等着挨訓的小獸,乖巧地坐在牀上,看着林城在她房間裏忙裏忙外。
十分鐘前,林城撞開了她的家門,見她相對完好無事後總算是鬆了口氣,隨後理所當然地幫她收拾起了爛攤子。
僅僅只是稍微打量了一眼房間內的狀況,他就大致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林城擡手按下報警器的解除按鈕,呵斥傻愣在原地的鹿眠離那熱氣未散的鍋子遠一點,接着他跨過滿地的焦炭,走到落地窗前將其打開,好讓空氣對流起來,讓室內的煙霧飄散出去。
做完這一切的林城自主回到自己的房間內,拿出了清掃工具,開始替鹿眠收拾起了地上的狼藉。
林城除了最初開口讓鹿眠坐會牀上以外,就再也沒有開口和她交談了,全程竟然也沒有問她到底是怎麼差點把自己家給燒了。
林城的沉默不言反倒讓鹿眠坐立難安。
就像是小時候犯了錯,如果母親立刻大聲斥責她,就代表錯誤也不算特別嚴重,但是如果母親沉默不言,就幾乎可以斷定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了。
鹿眠低下頭,正醞釀着怎麼開口解釋,一隻修長的手忽然伸到她眼前晃了晃。
“把你的手給我。”林城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聲音冷硬。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駝鹿”在林城近乎命令的語氣下也不禁服了軟,聽話地將自己的雙手攤到了身前。
一個冰袋被林城放在了她的手中。
“嘶。”鹿眠禁不住吸了口涼氣。
她的手指先前被那滾燙的手柄給燙傷了,不過她在這之間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林城身上,竟然徹底忽略了指尖的疼痛。
直到現在,那跟主人一樣遲鈍的神經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林城仍舊用嚴肅的口吻問道:“疼嗎?”
鹿眠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生理性的眼淚黏着在睫毛上,如同被露水沾溼了翎羽的蝶翼,顯得無辜又可憐。
“疼。”
兼職了一年模特的她當然懂得什麼叫表情管理,只不過在工作以外利用自己的容貌優勢來獲取同情這種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做。
效果拔羣。
林城見她一副又驚又怕的模樣,總算蹲下了身,軟下了語氣:“小姑娘,你又在搞什麼名堂?”
鹿眠啜喏道:“想做飯,不小心睡着了,結果燒糊了。”
鹿眠其人,即便對外塑造了一個堅強獨立的形象,但是隻要相處一會,其實是不難發覺她只是一個被家裏人寵壞了的女孩。
所以林城先前才問她是不是跟家裏人鬧了矛盾。像是這種年輕氣盛的小孩子,最喜歡在自己剛開始有點能耐的時候,就自詡自己羽翼豐滿,迫不及待地飛離巢穴,然後把自己弄得一團糟。
憑藉着自己對她有限的印象,林城斷定鹿眠是沒有自己做飯習慣的,所以這句“想做飯”,估計也是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一時的心血來潮。
林城知道自己跟鹿眠非親非故,沒有立場訓斥她。
而作爲鄰居的抱怨,在當事人已經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下,又說不出口。
林城斟酌了一下用詞,才認真對鹿眠說道:“家裏有明火在燒的時候要好好看着,你這樣胡鬧,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旁邊的住客,都是非常危險的。”
比起責備,這句話更接近於陳述。然而即便如此,鹿眠也在他的話下,將頭越垂越低。
“對不起。”她說。
林城本想繼續警告鹿眠,如今在她極爲誠懇的態度下,也說不出剩餘的話語。
這種從小被人捧在手心上疼愛的姑娘,實在是讓人沒轍。如果只是普通的蠢壞,那大可直接訓斥一頓,可她只是單純的沒有常識,又一副虛心聽教的模樣,實在是讓人沒辦法對她硬氣起來。
林城無奈之下只能嘆氣,他站起了身,留了一句“等我一下”,離開了鹿眠的房間。
回來的時候,手上多出了一管藥膏。
“應該冷敷得差不多了,把冰袋放到一旁吧。”他對鹿眠說,“能自己塗藥嗎?”
林城只是順口一問,畢竟他能看出來鹿眠的雙手只是輕微燙傷,不至於影響活動。
哪知鹿眠忽然看向他,之前黯淡的雙眸如今彷彿被點燃了火光,她快速地搖了搖頭,道:“不能。”
林城:“……”
他之前還想着小姑娘雖然有些笨拙,但好歹不算太嬌氣任性。
現在容他收回之前的評價。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把手伸過來一點。”他說。
鹿眠照做。
她的手素淨白皙得如凝脂一般,就連指腹,也沒有繭子,跟新生的柔荑一樣嬌嫩。
灼傷導致的紅痕和水泡,在這樣一雙漂亮的手上格外刺眼。
林城起初有點猶豫,最後還是小心地拖住了鹿眠的手,輕輕地將乳白的藥膏抹在了她的傷痕上。
他塗得很認真,沒有多碰任何一處不該碰的地方,又細心地將藥膏塗滿了傷痕,就像是一個匠人精心地用最柔軟的絲綢拂去工藝品上的塵埃,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慎重而小心。
被如此珍惜對待的鹿眠的心境卻遠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
只要垂下頭,就能看見林城俯身在她雙手前塗藥的姿態,那弓起的背部,和披在肩頭的黑髮,一切都那麼近,那麼觸手可及。
無論是吹拂在她手心中的鼻息,亦或是他手心略顯粗糙的厚繭,都讓她感到無比的瘙癢。
那瘙癢如同一陣電流,攀上了她的手臂,流經她的脊柱,最後直達腦海深處,讓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更深切地去捕捉那股微妙的感觸。
鹿眠突然覺得自己可以回答嚮明礬的那個問題了。
對林城動心的理由,其實並不是因爲任何一件特定的事情產生的,不是出自於感激,也不是因爲他對自己珍惜而愛護的態度。
鹿眠又回憶起了自己和林城在那個清晨裏的相遇。也許林城根本不記得他曾經和她在走道里打過一次照面,可對於她而言,那個場景的每一個細節至今都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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