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乐会裡 作者:未知 白芳:“他们是袁先生的朋友,我也不是十分熟悉,我只是帮袁先生一個忙。不過出了這么大的事,真是意想不到。” 高非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說道:“那就這样吧,我就是来告诉你這件事。” 白芳迟疑着叫住高非,說道:“……高队长,仓库存放的那批货暂时就不要动了,什么时候装船运送走,我再通知你。” 高非点点头,白芳打开门看了一眼,向高非招招手,高非快速穿過客厅从正门走出去。 白芳站在窗户前,看着高非敏捷的攀上墙头,一跃而下,消失在视线裡。白芳久久伫立在窗前,似乎陷入了沉思…… 特工总部情报处。 沈俊辰站在金占霖的办公桌前:“处长,警察局的话根本就是信口开河,毛锋被我派去执行别的任务,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郊外?” 金占霖:“是不是信口开河先不要說的太早!昨晚上在郊外死了四個身份不明的抵抗分子,但是也死了两名日本宪兵队的人和三個第10师的人!你要赶快把毛锋找回来,当面问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处长,我明白。” 金占霖口气趋缓和了一点:“另外,那個四方书店先不要管了。最近情报显示,共党分子正在上海筹措物资,你和李正信的第四组全力跟进這件案子!” 沈俊辰:“可是我父亲被害的案子刚刚才有些眉目……” 金占霖打断他的话:“事情总要有轻重缓急,你查那個四方书店,不也是沒什么进展嗎?也许那就是一家普通的书店。侦办案子最忌跟错方向,浪费人力物力,得不偿失。” 沈俊辰:“处长……” 金占霖:“好了,不要說了。這件事就這么定了!平时多到各個码头走一走,搜集一些有用的情报,這是你最近最需要做的事。你要是能破获這件大案子,你還愁缺人手跟进你父亲遇害的案子嗎!” 沈俊辰:“是。处长。” 从金占霖的办公室走出来,沈俊辰很沮丧,金占霖的意思很明确,自己父亲的案子不是最重要的,甚至看起来很快就要被人遗忘。 不過,沈俊辰也很赞成金占霖最后的那句话,如果自己真的能破获共党的大案子,何愁自己不受重用?何愁自己手底下缺人?到时候自己可以全力调查父亲遇害的案子! “组长。”一直等候在外面的是沈俊辰另一個手下阿彪。 沈俊辰:“找到毛锋沒有?” 阿彪:“還沒有。我猜他一定是躲到哪個窑子裡喝的烂醉,估计明天這個时候就差不多能出现。” 沈俊辰恨恨的說道:“明天?哪有那么多的明天供我們挥霍!阿彪,毛锋平时喜歡去哪的窑子?” 阿彪:“组长,您是要去找他?……” 沈俊辰几乎是怒吼着:“对!去找他!现在有大案子落在他头上!一定要找到他!懂嗎!” 阿彪很少见這位新长官发這么大的火:“是是是,毛锋最常去的就是新乐会裡。” 沈俊辰气急败坏的說道:“你一会儿跟我去,把這混蛋揪出来!” 阿彪:“我們都去找毛锋,书店那裡怎么办?” 沈俊辰:“书店先不要管了。” 阿彪:“是!” ………… 特工总部外,独眼龙汽车裡,张茂森举着望远镜紧盯着二楼的窗户。 尹平:“队长,昨晚怎么回来那么晚?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事……”高非叼着半截香烟,有些心不在焉,他還在想着昨晚白芳有些不同寻常的态度。 高非有些疑惑,他总是感觉白芳似乎对他隐瞒着什么。 尹平:“队长,自己弟兄你就别瞒着了。你回来时候,身上的血腥味能把人呛一溜跟头!我听见你洗澡都差不多洗了一個多小时吧。” 高非笑道:“你倒是长了一只狗鼻子!……昨晚是遇到点麻烦,见了血。” 尹平一副“你看我說的怎么样”的表情,埋怨着高非:“我就說要和你一起去!” 高非淡淡的說道:“有惊无险,你们跟着去,也是一样的结果。” 张茂森:“队长,15034。” 高非拿過望远镜再去看二楼的窗户,一只手已经把字迹抹掉,随即手的主人——夏菊出现在窗户前。 高非在望远镜裡贪恋的多看了夏菊几秒钟,然后吩咐着:“准备行动!盯住牌照15034這辆车!” 沒過几分钟,挂着15034车牌的小轿车从76号大门内开出来,直接拐上北道向公共租界方向驶去。 “不要跟的太近,别把他跟丢了就行!”高非把柯尔特手枪掏出来,检查了一下弹仓,随手把枪放在手边。 前面的轿车进入公共租界之后,沿着四马路新乐会裡开始放慢车速。 新乐会裡是上海滩最有名的风月场所一條街,不论白天黑夜,這裡都是全上海最热闹的地方。若不是三马路上的慕尔堂教会学校反对,三马路也早就成了一样的纸醉金迷之地。 张茂森打量着四周环境:“吴云甫的女人就住在這?” 尹平:“管他呢,跟住他就是了。” 吴云甫的汽车停在一处门上挂着粉色灯笼的院子前,两個手下先下车,一個站在车子边上警戒,另一個先进去院子裡巡视一圈。確認沒有可疑后,吴云甫才从车裡下来,嘱咐了两個手下几句,迈步走进院子。 這类独门独院的寓所,不同于普通的妓院、花烟间、钉房。這裡的主人甚至比那些长三姑娘還要讲排场,她们都有专门的老鸨子、仆妇伺候,收费价格自然也就更高。 门上的這些颜色不同的小灯笼,是十分有讲究的,不同颜色代表着不同的含义。粉色灯笼代表着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大红色的灯笼就是表示這裡是可以留宿的真正娼妓! 還有就是更高级别的所谓名媛,名媛是一個被模糊的词汇,此时的名媛距离彼时的名妓到底有多远?只有她们自己心裡最清楚。 娼妓不一定曾是清倌人,但是清倌人到最后却总会变成娼妓。所不同的就是,清倌人会比娼妓能得到一個更加满意的价钱。 尹平也把枪掏出来:“队长,动手吧!” 高非:“别急,吴云甫這会连帽子還沒有摘下来,這时候动手太早了点。” 尹平嬉笑调侃着:“摘了帽子,脱外套,然后是這小子的内衣裤……” 张茂森咦了一声:“怎么又来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