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消散
午餐后,田氏带着季安宁和季洁悦离开田家,她婉拒田家大舅母的相送,笑着拉住田百珍的手,执意要田百珍陪她走一走。田氏笑着說:“珍儿大了,我這個做姑姑的人,能和她亲近的日子越来越有限,就趁着這几年多和她亲近亲近。”
田百珍伴着田氏往院子门口走,路上她特意說了一些田家外祖父外祖母的日常事给田氏听,听得田氏笑了又笑,說:“珍儿,从前我在家裡时候,你外祖父跟我說,他日后绝对不会做那個娇宠孙儿的人,如今我听着你的话,你外祖父明显是不记得前言。”
田百珍故意四处张望几下,挨近田氏笑了起来,低声說:“姑姑,我觉得外祖父是非常严肃的人,他从来不娇宠我們。”她說完之后,如果她脸上神情自然一些,沒有那一抹了然的笑意,旁观的季洁悦一定会相信她的话,而不是转头寻求季安宁给一個肯定明白的答案。
季安宁笑眯眯的点头肯定田百珍的话,田家外祖父一向深信他教导子孙的方法是相当的严厉,她自然不能当那個拆台人。季洁悦想了想,田家外祖父严肃的外表,還是很能骗一骗不知事的小孩子,她相信那個老人的确是一個严厉的祖辈。
田氏和季安宁季洁悦回到季家之后,田氏過了一会后,便听管事妇人悄声跟她說二园出事了。布氏很快的赶了過来,跟田氏提了季守成的一個姨娘流产失血多亡故的事。田氏很是震惊的瞧着布氏,低声說:“怎么会发生這样的事情?”
布氏深吸一口气,低声說:“我听二弟妹說,那個女子很是受二弟的宠爱。平时行事都很嚣张,這一次却不知她为何竟然能隐瞒下怀孕的消息。她也是事发后才知道情况,如今二弟来了,他吩咐立马把人送出去。”
田氏轻轻叹息一声說:“我信二嫂不会做那种事。她要是有心做那样的脏事,二房也不会有庶子庶女的出生。這男人做下的孽,却要自已女人跟着受苦受气。”布氏伸手轻轻拍了拍田氏的手,說:“你安心养胎,别的事情。就不要理会。”
田氏轻轻点头說:“大嫂,你放心吧。我家立儿和宁儿一向不爱去二园,這样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去靠近二园。我院子裡的人,我也会吩咐下去,不准随意乱走动。”布氏叹息着离开,季家還不曾出過這样的事情,她還要去听听宁氏說话。
布氏一走,田氏立即吩咐人把季安宁传来說话,季安宁欢欢喜喜进房来。瞧见田氏面色不太好看,她略有些紧张的问:“娘亲,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让人去請大夫過来?”田氏笑着摇头說:“今天出了一趟门,這一下子就有些累了。
宁儿,我想给你小弟弟做衣裳,你可以帮娘亲画几個花样嗎?”季安宁笑着点了点头,說:“娘亲,你喜歡什么样的花样,是鱼鸟花。還是蝴蝶蝙蝠?”田氏只想寻找一個合适的借口,把季安宁留在她的身边,她笑着說:“宁儿,你会画很多的花样嗎?”季安宁有些脸红的摇头。說:“娘亲,我只会画简单的几個花样,多了我就不会。”田氏笑着示意她在她的面前画花样,季安宁只有遵从她的心意,静心坐在她的面前描画几個花样,真的如她所說。特别简单乐见的花样。
田氏瞧后一脸欢喜神情拿起来看了又看,說:“我在你這個年纪时,我画得還沒有你好。当时你外祖父见到后,他高兴得不得了,直接把我抱起来转了好几個圈子。”她說完這话后,突然想起从来不亲近儿女的季守家,她的心裡翻滚不已。
她从来不恼怒季守家和她夫妻情薄,她却怨他对她所生儿女,沒有尽到做父亲的心意。田氏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笑着說:“你的父亲看到你画的花样,他也会以你为荣。”季安宁低垂眉眼微微的笑了起来,难为田氏在她的面前,为季守家這般的找补。
申时,季树立回来,看到田氏和季安宁在房裡赏画册,他笑着凑過来看了看后,笑着跟田氏說:“娘亲,妹妹喜歡看有故事的画册,你這本画册只有花儿鸟儿鱼儿,她不会有多大的兴趣。”季安宁立时反驳說:“哥哥,那时我年纪小,還不懂分辨什么叫有用和无用的画册。
现在娘亲告诉我,她现在让我看的是有用的画册,我一定会好好看,我還会学着描画下来。”季树立很是仔细的上下打量季安宁一番,他笑着点头,說:“我家妹子长得快,我就一日未见她,她就已经长得大得分辨得出实用与不实用的关系。”
季安宁自然知道季树立在取笑她,她笑着直接扑過去,季树立伸手接住她,评說:“手脚反应還行,等到我放假日,我带你学着练习射箭,练练你的眼神和手力。”季安宁很是高兴的点了点头,转头对田氏說:“娘亲,我們院子后面有空地,留一块给哥哥射箭用,再留一块给我跟着祖母学种水果。”
季树立立时纠正她說:“宁儿,你說错了话,你是要跟着祖母学种菜。”季安宁很肯定的說:“哥哥,我沒有說错话,我是要跟祖母学种水果吃。祖母会种菜,她一定会种水果。”季安宁相信农事上面是一通则百通,她同样相信季老太太一定還会惦记那满山遍野的果树。
田氏听着一对儿女說话,二园的事,留给她那种沉闷心情,很快的消散开去。儿子早熟聪明懂事,女儿性情烂漫待人体贴,她何必事事强求,守住眼前的人和事,就是她最大的幸福。田氏笑着說:“行,给你们兄妹一人一块空地,由着你们自個去用。”
母子母女热闹的用過晚餐,又听季树立說了說在学堂裡的事情,同伴们的打闹,先生的提问,答不出問題的窘态。季安宁听季树立提起這些事情,她是满眼的兴奋神色,只觉得這时代的孩子,大约也只有這個时节能最为轻松的为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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