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游子只需发出呼唤,故乡便向你大步走来 作者:驿路羁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那個似乎漫长到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终究還是来了。 在黎明时刻将至前十分钟,艾泽拉斯星域的各处,尤其是靠近艾泽拉斯星体和德拉诺星体的轨道上,光铸舰队与光复军舰队的星舰已经遍布了這片充满以太的深空。 就连兽人们都把自己当初在伊利达雷的帮助下缴获的两艘猎杀舰开了出来。 好在玛格汉的战士数量少,就算加上鸦人、林精和虎人的大军,两艘猎杀舰也完全足够承载了,唯一的問題是,在前几天刚刚被任命为“玛格汉可汗”的小吼有些不太信任自己的好兄弟“开船”的技术。 “你行不行啊?” 在猎杀舰“地狱咆哮号”的指挥室裡,小吼非常不安的看着眼前的约林·死眼在操作台前忙碌。 准确的說,可汗大人的不安其实来自于约林這家伙居然還要看他之前跟随恶魔猎手学习驾驭星舰的笔记,才能發佈一個又一個命令。 這就不是典型的“二把刀”嘛! 若是飞船上只有小吼一人,他也不介意和自己的好兄弟来一趟說走就走的亡命星海,主要是现在這艘船上载满了玛格汉兽人国度的所有精锐,這要是在降落时出点事,兽人文明可就真的要完蛋了。 “你闭嘴!别打扰我驾驶星舰,再瞎逼逼,出了問題算你的!” 约林·死眼這会压力也很大。 哪怕他是兽人中一流的“智者”,也在伊利达雷的猎杀舰中实习過几個月,但要自己上手還是有些麻爪。 一边呵斥着小吼让他闭嘴,一边按照自己的笔记陆续發佈了一系列指令。 “這也沒有多难嘛。” 看着地狱咆哮号在自己的指挥下,按照斯芙拉克斯上将指挥部下达的指令推进到正确坐标,进入了停机等待模式后,约林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忍不住得意起来。 但還沒得意超過三分钟呢,就有一條来自附近艾瑞达星舰的信息被旁边血环氏族的通讯员念了出来。 “我們所在的猎杀舰编队旗舰‘巴尔号’的舰长尤娜女士询问,为什么地狱咆哮号的下甲板起落架一直沒有收起?另外,她還在疑惑为什么我們的星舰投送口是打开的? 难道我們现在就要准备空投战士到地面嗎?” “呃” 约林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的指挥自己的下属赶紧修正,一边咳嗽几声,对通讯员說: “向尊敬的尤娜舰长回复,本舰是在测试星舰的各项功能是否可以顺利开启。” “你够了!” 坐在指挥椅上方的观察座上的小吼彻底绷不住了。 他的手放在自己被固定于座位旁的战斧上,呵斥道: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這种无聊的辩解了?說实话,待在你指挥的船上让我很不安,我可不想死于愚蠢的坠机。” 加尔鲁什是真的不安。 甚至抓起了自己挂在胸前的两條平安符向先祖之灵祈祷起来,那两條平安符上分别带着霜狼氏族和黑石氏族的印记,来自于谁的馈赠已经不言而喻了。 這事其实也是小吼面临的大麻烦,但他现在努力让自己不去考虑這些,毕竟只有活着回来才有资格去处理那些让他头大的感情事务。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在盖亚拉和格裡赛达的明争暗斗裡度過一生,小吼這一瞬甚至有种奇妙的想法。 要不,自己干脆死在阿古斯的战争裡算了。 最少面对恶魔时,自己游刃有余,而面对两個女人的纠缠时,他真的手足无措啊。 “黎明将至倒计时五分钟!” 星舰通讯员大声通报着来自舰队总指挥斯芙拉克斯上将的直接命令,血环氏族的术士用破锣嗓子对整個星舰中的每一個舱室每一個区域播报道: “光复之战舰队总指挥斯芙拉克斯·圣洁之愿上将向全体指挥官和战士们宣告,艾瑞达文明对于失落故乡的光复之战即将开启! 上将代表艾瑞达人感谢所有盟友们对于此战的援助,也祝福各位能在阿古斯的大地上获取一场值得铭记的胜利。 我方将在五分钟后驶入战场,届时各支舰队請按照原定计划进入不同战区。 最后强调一次! 所有星舰和战士们的任务只有一個,要协助泰坦之魂在尽短的時間内将一系列泰坦设备安置于阿古斯星体之中。 那是此次作战的第一阶段,当所有装置安置完成后,等待地面部队突破燃烧军团在物质世界的大本营‘安托鲁斯·燃烧王座’后,所有战士都必须以最短的時間返回各自星舰并驶离阿古斯星体地表。 至此,第二阶段作战结束。 若一切顺利,此次战争将在四十八小时内结束。 最后,斯芙拉克斯上将想要对所有参战的艾瑞达同胞们表达自己此时的感受,她想要告诉诸位,在我們离开故乡时,我們曾向那片美丽而悲伤的大地许诺我們必将回归。 今日,這世界的誓言将得到践行! 艾瑞达人必将夺回自己的故乡,流亡者们必将拿回自己的遗产! 以阿古斯和星海的名义,愿此战大获全胜,愿勇士们凯旋而归! 通讯结束。” 血环兽人喊着喊着,自己也给带入這种奇妙的感情了。 血环氏族在战争部落肆虐时期也一度被夺走了祖地,酋长身死,少酋长被迫逃亡,因此,经历過相同苦难的他们确实可以和艾瑞达人共情。 血环氏族只是失去了故乡不到半年,但艾瑞达人已经失去了阿古斯整整两万多年,他们的痛苦与绝望毫无疑问是血环兽人的几万倍。 “如果是我們” 小吼叹气說: “如果是我們被驱逐出了德拉诺,被迫在星海中流亡,我們能和他们一样坚持两万多年嗎?在两万多年的流亡与分裂之后,我們還能和他们一样因为一個誓言而重新集结,为了故乡的光复而奉献一切嗎?” “我們不行,兽人的文明显然還沒有达到這种高度。” 约林将自己兽人风格的舰长帽戴好,他眺望着此时星河中密密麻麻矗立的数百艘各式星舰,他說: “但那毫无疑问是我們应当学习并前进的方向,不過我真的很好奇,五分钟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五分钟后驶向战场,难道是警戒者突然现身,用超大规模的相位塌陷将我們送到星海另一端嗎? 嘶,想想還挺刺激呢。” “哼,我要說,沒准阿古斯会嗖的一下出现在我們眼前!” 小吼开玩笑說: “在恶魔的地盘打仗,哪有在自己的地盘打仗更舒服?如果阿古斯能出现在這片星海,那大家可就有主场优势咯。可惜,這也注定只是我的幻想而已。 即便是警戒者那样的神灵,也沒办法在一息之间,将一個世界横跨星海送来吧。” 同样的問題几乎在每一艘齐装满员的星舰中被讨论着,不只是兽人和人类或者精灵這些被邀請参战的协助者,就连艾瑞达人自己都在讨论。 但对于一些相当睿智,以智慧作为象征的氏族而言,其实問題的答案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如果是星海的相位塌陷塑造虫洞,就不可能让我們把太阳井浮岛也带上了。” 薇拉拉女士今日穿着“盛装”。 其实就是她当年离开阿古斯时穿的那套衣服,已经两万多年了,但這套衣服一直被院长保存的很好,她一定会在回归故乡的那一天穿上离开时的衣服,并将其作为学术工作者的必要仪式感。 此时,院长带着自己的教职工和优秀学员们待在奥秘学宫的中心教学大厅中,激活太阳井本体的能量流为浮岛塑造可以在以太星海中维持稳定的护盾体系。 面对自己的小女巫学徒的好奇询问,薇拉拉女士撇嘴說: “你看到马尔高克那個骚包的家伙也把它们那尚未完成修整的悬槌堡都开了出来,艾泽拉斯的施法者们同样将达拉然浮岛转移至舰队之中,作为皇帝出巡的‘战争要塞’。 那么問題来了,吉安娜。 你应该按照我的要求,在一周前就完成了对‘宇宙空间学概论’的深度研读,我问你,我們這种并未安置星海旅行所需的内部稳定装置的半开放式魔法枢纽,真的有可能在虫洞旅行中维持绝对的安全嗎?” “不!不可能!” 小女巫立刻回答道: “這简直是拉着岛上的所有人都去送死,嘶,所以.您的意思是,所谓奔向战场根本不会有任何的虫洞和星海传送,我們要进行的就是字面上的‘奔赴战场’。 也就是說,我們不会前往阿古斯,而是,阿古斯会出现在我們用魔法推进浮岛就可以抵达的星空之中? 這听起来不太可能吧?” “嗯,你的学识基础很不错,但你的想象力显然還不符合杰出奥术师应有的水准,想象力是决定你能走多远的重要品格。以后一定要时不时开一下脑洞,免得自己思维固化。” 薇拉拉满意的点头,随后又语重心长的說: “当然,這一次的失误猜测不怪你,毕竟当初‘玛顿之战’的内部资料在艾瑞达人体系中也只允许大执政官和宗教领袖们查看,并非所有人都知道迪亚克姆的真实计划” “院长!黎明将至,倒计时三十秒!” 穿着骑士战甲,腰间挂着圣典的神学院优秀学员阿尔萨斯手握一枚很有信仰风格的机械怀表,对院长喊道: “我們该做好准备啦。” “嗯,我們所有人都该做好准备了。” 薇拉拉拄着手中那根古朴的,来自阿古斯远古时代的晶铸法杖,她如今這個段位早已用不到這种中低级法杖。 但還是那句话,奥术师应有属于自己的必要仪式感。 待她仰起头时,那空旷的星海還尚未有所变化,但在院长那经历了两万多年时光已有些浑浊的眼中,倒映出的却是一個向渴望的游子们狂奔而来的故乡世界。 “它来了。” 此时的艾泽拉斯大地上,希利苏斯的星魂神殿前方,阿古斯尊主站起身,将刚刚拆下来的阿曼苏尔之眼作为饰品挂在自己胸前。 祂甩出自己的雷刃,又将阿格拉玛之盾握持在手中,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星空。 祂說: “寂灭者来了,祂在咆哮呢。” “萨格拉斯的野狗還敢咆哮?” 艾泽拉斯尊主的声音大喊道: “狠狠揍它!夺回你被拿走的东西,阿古斯,今天可是你和其他所有星魂的大日子,自今天之后,我們這個种族也会在星海中发出我們的声音。 所以,精神点,别丢份!” “嗯。” 阿古斯尊主在原地蓄力。 祂要在阿古斯抵达這片星海的第一時間跳到自己的故土之上,即便对于星魂而言,這也是過于遥远的距离,因此艾泽拉斯将自己的创世之力涌出,包裹在自己的老哥身上,为祂提供起步时的动力。 与此同时,星海另一端的阿古斯大地之上。 在早已血流成河的纳斯拉克斯要塞的战场上,伊利丹面无表情的砍倒了好几头扑向他的蠢货恶魔,又在某個瞬间回過头,看着天空中暗淡的光芒跳跃。 “就是现在,让我們回家吧。” 迪亚克姆温和的提示在猎星者耳边响起,伊利丹甩手将随身携带的萨格利特钥石激活。 那不规则的墨绿色晶体在伊利丹手中不断的绽放出危险而不受约束的能量,這种可以反复使用的空间奇物在這一刻被压缩释放到极致。 在早已確認的落点激活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无形的,犹如幽暗巨口一样的能量波动化作一枚爆发的虫洞,在一瞬间将那无序的空间力量扩散到整個阿古斯星体的每一处。 战场上追随伊利丹厮杀的悔悟者们也若有所感的回头。 他们看到了漫天的星海以一种毫无逻辑的怪异方式疯狂的划過,就像是千万年的斗转星移在短短几秒内发生,就好像一整個星河在他们眼中划過,甚至给了他们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恶魔们也是如此。 它们也感觉到了那股庞大力量对于心神的冲击,让疯狂厮杀的战场在這一刻悄然安静下来。 直至那让人眩晕的震动消散的那一刻,一道灼热而璀璨的光芒便撕开了阿古斯那常年笼罩遮挡光芒的邪能云层,将新世界的黎明照耀在這暗淡两万多年的時間中。 悔悟者长老在這一刻张大了嘴巴。 他手中碎裂的骨杖悄然滑落,和他一样震惊的還有他的学徒与同胞们,甚至纳萨拉克斯要塞战场上的所有恶魔们。 皆因为他们看到了那支闪耀在星海中的巨大舰队正身披黎明之光向他们驶来。 皆因为他们看到了离乡数万年的游子以一种欢呼雀跃的姿态向故乡发出重逢的呐喊。 皆因为他们看到了那从遥远的蓝色星体中一跃而出的星海巨人,祂在创世之力的缠绕下犹如天降神灵那样越過了以太的星海,朝着自己的故土坠落而来。 在雄壮的圣歌声中,至高天的大门悄然浮现于恒星的光芒裡,伴随着面带怀念的卡扎克又一次吹响天堂之战的号角,那沉重的金色大门轰然开启,随后充盈天际的光芒如瀑流般涌动而来。 悠远的狼嗥声也在战场边缘响起,黑狼神很愿意凑這個热闹,因此,它的猎群反而是第一個踏上阿古斯大地的助战者。 当然,還有那些被魔血害惨了的绿皮们。 虽然他们不是克乌雷之盟的成员,但他们是德拉诺的孩子,而自己的世界意志在今日渴望复仇,所以,他们也要履行自己的誓言。 “他们.他们回来了。” 悔悟者的长老在這一刻如失去了所有力量一样轰然跪倒。 在他老泪纵横的呐喊与撕扯中,那件破烂的斗篷被撕开,露出了缝在其中的那面早已褪色且破破烂烂的守备官战旗。 他将其高高举起。 在巴尔号与埃索达号两艘星舰划過阿古斯天穹的背景中,他呐喊着,将自己保留的远古战旗高举。 两万五千年了 终于,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