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十五章 破阵符 作者:未知 沒有试探,慕行秋很清楚自己的敌人有多强大,他必须从一开始就拼尽全力,机会只有一次,而他要赌上的是四個人的生死。 庞山宗师杨延年预言了“未来”,它比强大的法术更具有威慑力,相信它的人会以为那是无可逃避的宿命,慕行秋只当它是胡說八道,因为他不记得任何一位宗师。這两年来他听過一些道统的传說,知道宗师们的姓名,可是耳听为虚,他更直接的感受来自于赵处野等道士,那些人与传說中的道士毫无相似之处,跟凡人一样为生存挣扎,只是拥有的力量更强大,挣扎的时候溅起的水花更明显。 对慕行秋来說,杨延年的预言与街头算命先生的胡诌并无区别。 破阵符,慕行秋在儿子身上写下第一道符箓。 十几万年前,当道统与魔族作战时,面对魔族的坚韧防御,破阵符是道士们常用的进攻符箓之一,魔族战败,道统独尊,道士们继续完善符箓之术,但已沒有多少用武之地,最后一次使用是与念心科内斗。在那之后的几万年裡,道统符箓被隐藏起来,赵处野虽然通過启示重获秘术,却很少使用,骨子裡他仍然只信任五行法术。 正是在慕行秋手中,破阵符得以重见天日,与当初相比却是面目全非。 几万年前,沒有符箓科道士能以祖师塔为笔、以两個不灭之魂并存的身躯为纸,相较之下,慕行秋的血墨反而最为普通。 慕冬儿体内不只有魔魂和神魂,還有昆沌留下的强*术、刚出生不久就得到的奇特之火,如果他是一张纸,造纸的每一样材料都是极为罕见之物。而且這些材料互不相融,正处于你死我活的争斗之中。 符箓就是一名临危受命的统帅,风风火火地闯入混乱的军营。一手兵符,一手举刀。向彼此不合的几位将领下达不容违逆的命令。其中脾气最大的一位将领乃是昆沌的法术,若在平时,它不会接受任何符箓的辖制,可是在两只不灭之魂的弹压之下,它也只能屈服。 慕冬儿左身冰冷,眼中射出的是红光,右身燥热,眼中射出的却是白光。两束光的目标不是道士,而是数十步以外的不熄炉。 三位宗师和几十名道士同时施法,他们布下的是一個法阵,众多法术在空中融为一体,形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几乎完全透明,只在移动的时候才会显示出一点痕迹,即使這样也只有天目能够察觉到。 光球悬浮在空中,中间有一团鸽子蛋大小的区域稍微更亮一些,整個看上去像是一只藏在水下的眼珠。它转了一下,看向目标,“瞳仁”倏地变亮。這就是它的进攻。比慕冬儿左右眼射出的两束光速度更快。 慕行秋闷哼一声,退后一步,他的下丹田被击中,那股力量无形无迹,像箭一样直接射入下丹田,将第一枚内丹击出一個裂口。 光球的“瞳仁”连闪三下,绛宫和泥丸宫先后被击中,慕行秋步步后退,每退一步reads;。都有一枚内丹裂开。 這两年多年以来,他的三枚内丹虽然一直在偷懒。转动得非常缓慢,但它们毕竟還保持完整。正在逐渐恢复,提供的法力不多,对慕行秋来說却非常重要。 三丹尽裂,停止旋转,慕行秋立刻感到头晕目眩、全身无力,写符需要全神贯注,他的意识却在消散,他的血肉之中缺少了那一点法力,也不如平时强韧,当不了第一等的符墨。 慕冬儿的两束光已经射出去,慕行秋盯着它们,希望能产生一点效果,這是他的全部希望。 光球的进攻和慕行秋的后退都在瞬间完成,同一时刻红白两光击在不熄炉上,发出嗞嗞地响声,炉身毫无变化,裡面的火更是纹丝不动,仿佛冻住了一般。 道士们沒有阻止這两束光,他们相信不熄炉能承受得住,只要写符、祭符的人死了,光自然会消失。 可慕行秋沒死,他遭受重创,换成任何一名道士,不死也会瘫倒,他只是后退三步,身子摇摇晃晃,沒有倒下,更沒有死。 内丹对他很重要,却不像对其他道士那么重要,他就像久病之人,再多一点病痛也不至于就此一命呜呼。 “這小子還真是……”宗师戴缜想不出特别合适的形容。 “虽生犹死,留他一命,用来监炉吧,太阴之火总是不够强烈,何时才能炼丹成功?”杨延年仍想继续自己的计划。 太阴之火需要法力催动,不熄炉却会毁掉肉身,三位宗师能承受得住,但沒人愿意为此受伤,只好每隔一段時間牺牲掉一名道士,杨延年觉得慕行秋或许可以解决這個問題。 “三丹已毁,他沒有法力,空具一具肉身有什么用?”戴缜眉头微皱,“這两束光怎么還不停?” “這是符箓之术,祭符之后能自己维持一会,跟咱们的五行法术不太一样。”杨延年倒不觉得意外。 “别大意,准备除掉魔魂。”项海生的目光一直盯着慕冬儿。 三位宗师之所以在击败慕行秋之后暂时住手,就是在這件事情上有分歧。 杨延年失過了一次手,低头不语,却也沒有配合施法的意思,戴缜道:“神魂怎么办?归谁?” “两位宗师,咱们奉祖师之命消灭魔魂,大功未成,地位不稳,還有闲心争這個嗎?”项海生稍显严厉。 戴缜寻思了一会,不服气地說:“项宗师,你還是沒說神魂要怎么处理。” “自然是收集在法器裡,交由祖师处理。”项海生召出数件拘魂之器,“夜长梦多,诸位努力,咱们的一切都是祖师所赐,他不首肯,连命都不属于咱们自己,更不用說一只神魂。” 再沒人敢多說什么,道士们再次共同施法,半空中光球的“瞳仁”又眨了两下,一次攻击慕冬儿的内丹,一次攻击魔魂。 慕冬儿坐在父亲怀中,面孔冲外,两只眼睛对着不熄炉射光,他本来就处于昏睡状态,随着慕行秋一块摇晃,自己一动不动,光球眨眼之后,他還是這样。 道士们沉默了一会,普通道士不敢吱声,宗师当中戴缜首先沉不住气,“项宗师,你還在等什么?可以拘魂了reads;。” “等等,必须先確認魔魂已死,請两位宗师以至宝施法,慕冬儿若是吐出纯粹的道火,魔魂已死,若是吐出融合之火,魔魂還在。”项海生的大光明镜放在不熄炉内,因此要另两人施法。 杨延年和戴缜互视一眼,沒有立刻服从命令。 “符箓還在进行,等结束的吧。”杨延年說,他吃過亏,因此更加谨慎,慕行秋站在那裡迟迟未倒,更让他不敢大意。 项海生目光微垂,“也好,让我取出大光明镜,自己施法吧。” 杨延年假装沒听见,戴缜却有些惊慌,不想以后被项海生在祖师面前告上一状,托着洗剑池上前一步,“好吧,我来,三位服日芒的宗师,還怕這一对父子嗎?” 洗剑池竖立起来,裡面的水不动,映照出来的景象比大光明镜還要清晰。 慕冬儿的模样出现在水面上,眼睛裡沒有光,片刻之后,居然眨了一下。 戴缜吃了一惊,“怎么回事?他沒有内丹,怎么還能施法?” 普通道士看不出慕冬儿的眨眼有何特异之处,三位宗师却瞧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裡還有法术发出,這绝不是旧符的持续,而是新的破阵符。 杨延年再不能旁观,立刻以镇魔钟施法,钟声三响,他的脸色变了,“不是慕冬儿,是慕行秋!” 慕行秋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摔倒,手中的祖师塔沒有动作,三丹尽裂,再也不能提供丁点法力,脑海中一团混乱,甚至不能存思符箓细节,天目模糊,耳中朦胧,可他仍在写符,符纸是慕冬儿,符笔是祖师塔,符墨是他自己的血加上祖师塔裡的法力。 祖师塔在向他提供法力,昆沌留在裡面的法术都已被去除,整座法术森林向慕行秋开放,它们组成的符墨比道士的血更强大。 可写符還需要存思,慕行秋的脑海混乱,感受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敏锐,破阵符就在脑海中,根本无需细想,就像那些一辈子只画一匹马、一枝花的老画师,画面已经牢牢印在脑子裡,面对真实的物品,反而无从摹画。 此时的破阵符不是文字,而是一团光、一片影,切切实实地存在于他的脑海中,思绪如何混乱,都不影响它的存在。 他也用不着移动祖师塔,塔内的法力自动流出,在慕冬儿体内写下符箓,再由两眼射出。 一点灵光在脑海最深处闪现,慕行秋隐约明白了什么,但他還不能细想。 “内丹已毁的人怎么可能写出道统符箓?”戴缜不只惊奇,還有愤怒,手中的洗剑池水纹波动,瞬间发出九道法术。 九道法术一离开法器就偏离方向,朝不熄炉飞去,撞在炉身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别动。”项海生终于明白問題出在哪裡,身形一闪到了不熄炉前,向裡面看去,只见大光明镜裡,被拘禁的女子两手捏法诀,摆出施法的姿势。 原来她才是一切的根源。 (求推薦求订阅)(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