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十六章 至宝落地 作者:未知 项海生犹豫了一下,自从成为棋山宗师以来,這是他第一次犹豫,之前无论是道统退隐、祖师出世、五行之劫,他都沒有犹豫過,当祖师做出拉拢的暗示时,他更是觉得理所应当,一点也不为抛弃道士的职责而苦恼reads;。 這一次他犹豫了,然后他明白了,大光明镜裡施法的是秦凌霜,那個曾拥有神魂、在断流城施展過碎丹之术、又在霜魂剑内修行多年的女道士,她故意进入道统至宝,为的是夺而有之,而他错误地将大光明镜置入不熄炉,又多给了她一件至宝。 至于为什么秦凌霜能够去除至宝上的印记,他不明白,也不准备多想,在一瞬间的犹豫之后,他做出了决定,因为他看见了不久之后的“未来”,所以他相信自己的選擇无比正确。 项海生本是弯腰查看,這时慢慢直起身子,动作十分自然,谁也看不出他要做什么,道士们全都盯着他,等他下达接下来的命令。 项海生侧行一步,转向身边的杨延年,嘴巴微张,似乎要說什么。杨延年竖起耳朵,准备听从指示,自从前半夜丢失法器之后,他的心气就矮了一截,不敢再与棋山宗师争锋。 出乎所有人尤其是杨延年的意料,项海生一個字也沒說,随意地伸出手,拿走镇魔钟,一飞冲天,突破头顶的浓密枝叶,脱离法阵之后瞬移消失。 杨延年不是第一次心生犹豫了,曾经有過左流英那样一名弟子,任何宗师都会产生如芒在背之感,這一次犹豫带来的打击却最大,杨延年被出卖了,在他毫无防范之际。项海生抢走至宝,抛充所有人逃之夭夭。 镇魔钟上的印记已被清除,杨延年還沒来得及加持就再次脱手。 “混账!”杨延年大叫一声。也是一飞冲天,然后瞬移消失。但他沒有追赶项海生,而是朝另一個方向逃走,用不着查看大光明镜,他知道模仿项海生的做法才是唯一正确的選擇。 剩下的道士们目瞪口呆,戴缜向炉内看了一眼,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也犹豫了一下,做出另一种選擇。对林厅边缘的道士下令:“愣着干什么?继续施法!” 道士们正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戴缜一声令下,众人立刻施法,可是都有些心不在焉,项海生的逃走和杨延年的一声“混账”,让他们极为不安,半空中的光球闪烁不定,迟迟沒有法术施放出来。 “道火不熄,道火不熄!”戴缜大声喊道,一跃跳到不熄炉近前。左手拍了上去,嗡的一声响,手掌冒出热气。停顿片刻他才收回左手,接過洗剑池,右手又拍了上去,如此反番,一边绕行一边拍打,很快双臂就变得赤红。 四周的道士终于重拾信心,开始专心施法。 光球的“瞳仁”正经地眨了一下,慕行秋已经清醒,举起手中的祖师塔。迎上那道看不见的法术,瞬间写出一道符箓。塔尖光芒四射,待到光芒消失。袭来的法术也被击溃了。 道士们還在努力施法,却再也不能击中目标,慕行秋只是挥挥手臂,沒有做写符的动作,祖师塔就在来袭的法术上写出符箓,将其迅速化解。 五招之后,道士们心中不多的信心再度消散,至少十人不约而同地转身逃进树林,剩下的人更显惊慌,一人颤声叫道:“戴宗师……” 戴缜還在拍打不熄炉,他已经绕完半圈,听到叫声严厉地下令:“不准退却,道士视死如归,必须除掉魔魂,都是那個女人在捣鬼,只要不熄炉炼化……” 话未說完,戴缜的左臂燃烧起来,以他的实力本不该如此,可是不熄炉发生了变化,太阴之火涌出一截,只是小小的一截,就足够点燃一名服日芒道士reads;。 道士们又跑走几名,剩下的十几人飞到不熄炉前,有人拍打炉身,有人帮助戴缜灭火。 “必须除掉魔魂……”戴缜挥动着火的左臂,推开過来帮忙的道士,還要向炉身上拍击,结果抢先扑過去的却是他右手中的洗剑池。 洗剑池沒有撞在不熄炉上,而是围着它极速旋转,盆中涌出一條手臂粗的水柱,像旋风一样摇摆,逼得道士们步步后退,只有戴缜仍不服气,双手去抓水柱,刚一碰到就被击飞,撞倒了几棵树,落进林地裡。 其他道士再也无心恋战,转身也跑进去林地,甚至忘了飞行。 绕行七圈之后,洗剑池落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铜盆变成一座湖,水面平静,占据了树厅的绝大部分,站在边缘的慕行秋只剩半截脚掌踩在岸上。 一些道士沒有逃远,躲在林中观望,看到洗剑池化湖,他们又慢慢走了出来,脸上神情满是敬畏。 第二声巨响,洗剑池正中间出现一座三丈见方的石台,高出水面五尺,像是一座小岛,又像是一座尚未建成的亭榭。 第三声巨响,瞬息台的一角冒出不熄炉,高一丈,炉中火势盛大,虽无热量传出,却能令望见者心惊。 第四声巨响,瞬息台正中长出了七尺高的大光明镜,刹那间,整片南海林都充满了落日般的柔和光芒,与往日的召山一模一样,片刻之后,女道士从镜子裡走出来。 十几名沒有逃走的道士慢慢走来,站在洗剑池岸边,其中两人扶着戴缜,鸿山宗师左臂的火焰已经熄灭,已变得焦黑如枯木。 秦凌霜伸出双手,接住慕冬儿两眼裡射出的光,在上面轻抚数下,红白两光消失,慕冬儿继续沉睡,慕行秋清醒過来,惊讶地隔水望着石台上的女子。 秦凌霜继续施法,周围三十三棵树嘎嘎作响,片刻之后,三十三名元婴从树洞裡一跃而出,跳进池水内,仰面飘浮。绕着瞬息台慢慢旋转,虽然沒有醒来,脸上的痛苦表情却渐渐消失。 戴缜屏住呼吸。慢慢直起虚弱的身子,困惑不已地问:“你究竟是谁?” “我是庞山弟子秦凌霜。” “你是怎么……怎么操纵道统至宝的?”戴缜知道這個問題很愚蠢。对方是敌人,刚刚进行過生死之战,完全沒必要解释他的疑惑,可他忍不住。 九大至宝件件强大,用之如运山,必须先有与之相配的力量,才能发挥出其中的潜能,星落道士用之勉强。服日芒的宗师施展时也不轻松,只能自如地操纵一件,再多一件就会力有不逮,三件在手,件件变弱,還不如单独一件。 秦凌霜明明被困在大光明镜裡,不仅逃脱出来,還夺得四件至宝,随心变化,丝毫不显勉强。戴缜对此的疑惑甚至压過了手臂的疼痛和战败的恐惧。 “你想知道原因?”秦凌霜问。 “当然。”戴缜之所以冒死留下,就是希望死也死個明白。 “解释需要時間,修行道统法门越久。解释的時間越长,你能等嗎?” 戴缜看了一眼焦黑的左臂,又看了一眼慕行秋怀中的慕冬儿,半晌未语reads;。 秦凌霜抬起右臂,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洗剑池中跳起一滴水珠,接着不熄炉中飞出一小团火,水、火、镜连成一线,镜中光芒一闪。水珠、火球也跟着跳了一下,瞬息台中发出一声闷响。 戴缜如遭重击。脸色骤变,额头甚至渗出细汗。自从凝成内丹以来,這是破天荒的第一遭,他终于做出决定,与另两位宗师完全不同的决定,“我能等。” “我要在南海林借住一段時間。”秦凌霜說。 “项海生、杨延年逃之夭夭,我乃手下败将,這南海林就是秦道士的。”戴缜顿了顿,伸手按住受伤的左臂,“請允许我留下来为秦道士看护林地,以免闲人打扰。” 戴缜身边的十几名年轻道士呆呆地看着他,他们肯留下来,是因为戴宗师身上還留有一些道统的遗风,尤其是在两位宗师逃走的时候,只有他冲上前奋不顾身地拍炉,谁知转眼之间就向敌人投降了,甚至流露出一丝谄媚。 秦凌霜向戴缜施以道统之礼,“求之不得。” 戴缜還礼,转向其他道士,“我曾经向你们描述過一個未来,可這個未来动摇了,這世上终有一些东西是服日芒道士预料不到的,如果你们還愿意留下——让我重新向你们描述一個不确定的未来,然后大家一起努力做道士吧。” 道士们沒吱声,但也沒有人提出反对。 戴缜向池水中飘浮的孩子施礼,抬头对秦凌霜說:“元婴乃道士转世,祖师希望集众魂为一体,炼出魔魂与神魂之外的第三只不灭之魂,這至少需要三十三名元婴,所以……” 所以三十三名元婴最好不要留在一起,戴缜沒再說下去,转身率众道士进入林地,真的去执行守卫之职了。 慕行秋不记得戴缜,因此不是特别惊讶,他一直保持沉默,隔着水面凝望秦凌霜,心中有些纳闷,戴缜乃是服日芒境界的宗师,为何看不透如此简单的法术,而秦凌霜又为何要用“很长時間”解释。 “他们不明白的事情你都明白。”秦凌霜說,他们两人的法术几乎一样,只是一個自觉,一個不自觉。 “你吸收了大光明镜和不熄炉的法力。”慕行秋当然明白,“你和我……” “你收集到众多法门,我融会贯通开创新境界,然后传给了你,這都是从前的事情。” “我沒有你厉害。”慕行秋可吸不了這么多的法力。 “你走了另一條路,谁更厉害可不好說。”秦凌霜伸出双手,“把他给我吧。” 慕行秋不由得将慕冬儿抱得更紧一些,秦凌霜却当他已经同意了,继续道:“治病不是战斗,只凭法力是不够的,他還沒有脱离危险,我会保护他,你要找到其它四件道统至宝。” 秦凌霜掌握着洗剑池、瞬息台、不熄炉和大光明镜,慕行秋手持祖师塔,项海生抢走了镇魔钟,還有司命鼎、珍奇楼、拔魔洞三宝不知去向。 (非常抱歉,急赶慢赶,時間還是不够用,晚上也有事情要忙,今天只能发一章了,明天恢复正常,非常抱歉。)(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