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团年饭 作者:未知 夏佳一尴尬一笑,沒正面回答赵东林的問題,“算了,你跟我进去吧,不過别多說话,爷爷脾气不太好。” 赵东林连忙点头,“都听你的。”說完便跟着进了一楼,楼道裡堆着各类废弃家具、纸箱、塑料瓶等废品,仅留一條狭窄的通道,容一人通行。 夏佳一的爷爷今年73岁,奶奶也快满70岁了,两人都有退休工资,本来早已是安享晚年的老人,可是他们闲不住,沒事的时候,总爱搜集一些破纸箱、塑料瓶之类的东西,累计一段時間便拿到废品收购站换钱。這個习惯从年轻的时候就有了,当初和夏忠诚龙芳他们住一起的时候,也爱往屋子裡堆這些东西,這也是当初和龙芳爆发战争的很重要一個原因,当时龙芳见人就诉苦,說家裡就像一個垃圾场一般。 夏佳一敲门,大声叫爷爷奶奶,過了老半晌,奶奶才出来开门,见到夏佳一出现,并不意外,倒是用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赵东林,“佳佳,你爸派遣你来做說客了?是叫我們過去嗎?昨天他来的时候我就說了,他来我們這可以,但是叫我們過去见龙芳那张臭脸,還是算了。”奶奶虽然年纪大了,身子骨却很硬朗,說话中气十足。 屋子裡也堆满了各种东西,原本有80多平米的房间,竟然显得有些拥挤起来,爷爷在客厅修理一张缺了腿的小木凳子,用榔头敲了好几次也沒把掉了的腿敲进去,心底直冒火,嘴上听不清楚的骂骂咧咧。 赵东林察言观色,立马便明白了這老两口和师父师娘之间估计闹了些不愉快,至少对师娘是非常的不满,知道夏佳一不让自己多說话,他索性什么也沒說,走過去帮爷爷修凳子,毕竟是钳工出生的人,很快便找到了卡壳的地方,拨弄几下,轻轻松松便修好了。 “小伙子技术不错嘛,看你长得文质彬彬,手上的功夫還可以,你是佳佳的男朋友?” 赵东林并不否认,带着笑拿眼睛看夏佳一,“爷爷,师父师娘让我們過来接你们過去团年呢,這马上就中午了,我們出发吧,這剩下要修理的东西,有空了,我来帮你修。” 毕竟是有外人在,老两口也不好发作什么,俗话說家丑不可外扬,况且這男孩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迟早会是佳佳的男朋友,這夏忠诚昨天跑来叫父母過去過年,吃了闭门羹,沒想到今天悄沒声息的来這一手,果真让他们不好找理由来拒绝了。 老爷子站起来走了几步,他腿脚有些不方便,是两年前在搬东西时摔的,轻微骨折,当时沒太在意,過了半個月才给夏忠诚說,后来便落下了后遗症,走路有一点跛,好在并不明显。 他把双手背在背后,深叹一口气,回头看向奶奶,“這大過年的,罢了罢了,要不,看在儿子和孙女面子上,咱就過去一趟?” 夏佳一趁热打铁,立马牵上了奶奶的手,把她往门外拉,“走吧走吧,老爸做了可多好吃的了,就盼着你们過去。” 既然爷爷都发话了,奶奶自然便不再坚持,四人一起出了门,再次经過堆满纸箱的狭窄過道,赵东林一個沒注意,竟然绊到了突出来的一叠纸箱,紧跟着上面堆的全部滑落了下来,他慌忙伸手去挡住,不让他们滑得更多,在重新把它们堆在墙角的时候,他忍不住說话了。 “爷爷奶奶,你们其实沒必要收集這些,這能换几個钱啊,到你们這年龄,要做的就是安享晚年了……” 话還沒說完,夏佳一使劲给赵东林递眼色,示意他少說两句,果然,爷爷一副生气的样子,开始他的說教,“我說你们年轻人,就是从小沒吃過苦,不懂如何持家,這废物再利用怎么了?我不偷不抢,還为社会节省资源,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的老革命精神哪去了。” 夏佳一知道,要让爷爷一直說下去啊,后面還有长篇大论,這些她以前都是领教過的,立马转移话题,问起了他们最近遇到的一些新鲜事来,总算从這個话题上跳了過去。 夏佳一对赵东林吐了吐舌头,无声的笑了,“让你少說话,你還多嘴。” 赵东林感觉在這大冬天额头上也冒出一圈冷汗出来,心底有些心酸又有些庆幸,幸亏不和這老两口生活在一起,把一個好好的家弄得乱七八糟,不然自己也会崩溃的,突然便有些理解师娘当初的抓狂和无奈了。 在小区外的马路上拦了辆出租车,又被老爷子数落了一番,說他们有老年证,坐公交车免費,为什么要花這冤枉钱,夏佳一好脾气的解释說快12点了,早点過去,她摸了摸自己肚子,撒娇地說饿了,老爷子总算沒再继续计较下去。 到家的时候,夏忠诚已经摆满了满满一桌的吃的,香气四溢,還放了一瓶红酒和一瓶郎酒,琢磨着和父亲喝两杯,已经有好几年父母沒到他這来团年了,自从和龙芳闹矛盾以后,龙芳不待见老人,說什么也不去他们新房子,也不让他们過来,每年都是夏忠诚独自一人或者带着夏佳一去看父母。 不是沒吵過沒闹過,可是吵了闹了之后,依然沒有任何改变,到最后夏忠诚也疲了倦了,不再强求。今年倒是出乎意料,春节前和龙芳商议着接父母過来团年,她竟然沒有强烈反对,只說了一句随便,再加上派出夏佳一和赵东林去亲自邀請,果真把父母给顺利接了過来。 看到他们进屋,夏忠诚非常激动。 毕竟曾在這個屋子裡生活過几年,爷爷在屋子裡左看看有看看,“怎么感觉這個家变大了一些呢?” 其实哪裡是屋子变大了,只是少了一些他们在這的时候堆积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屋子自然便显得大了,這些话其实是龙芳经常在夏佳一面前說起的,每次說到這,她都会用一种施舍般的口气,“你爸把家裡积蓄拿给他们买房子也好,至少這样我也买了個安静和宽敞,也是值了。” 直到中午12点半,龙芳還沒回来,整個城市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打她的手机,竟发现手机压根就沒带出去,落在卧室裡,夏忠诚铁青着一张脸,想起昨天晚上两人的争吵,心事重重,最后把酒一开,“不等了,咱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