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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江湖切口

作者:未知
从店门外进来的是個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人,一脸的络腮胡子使人看不清他的年龄。 這人十分谨慎,站在门口并沒有进到店裡来,左右观察了好一会,才抬脚跨进了门槛,眼神盯在坐在由镂空柜子隔开的一個单间裡喝茶的秦风,一句话都沒說。 “哎,我說哥们,您到底想干嘛啊?” 看到来人,谢轩愈发的不耐烦了,往门口走了几步,說道:“那佛像真的被派出所收走了,還罚了我五千块钱,我都不知道找谁赔去,你還好意思来我這要?” 听到谢轩的话,坐在裡间的秦风差点沒将口中的茶给吐出来,這小胖子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明明那鎏金佛像還在保险柜裡放着,他撒起谎来一点不带连脸红的。 “你骗我,派出所沒从你這收东西。”那人将目光转向谢轩,攥紧了拳头,說道:“你要是不买,就把东西還给我,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着啊?”谢轩撇了撇嘴,說道:“反正东西是沒有,您也沒证据拿到我這儿来了啊?我开收据给您了嗎?” 谢轩笑嘻嘻的来到那人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說道:“哥们,看您是個实诚人,就给您透個底,东西……是不在了,您要是想不开,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這店是谁罩着的……” 自从去了一趟常四爷的庄园之后,小胖子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江湖大佬,自觉和常翔凤沾上了点儿关系,這腰板比平时要粗了不少,在古玩街上走起路来都是挺胸拔肚的。 “轩子,沒看出来,你挺会借势的嗎?” 裡间的秦风闻言皱起了眉头,连常四爷都忙不迭的想要将自己从江湖那浑水中拔出来,谢轩倒是上赶着往裡趟,這真是无知者无畏,怕是到时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谢轩沒听出秦风的语调不大对,還在得意洋洋的說道:“风哥,本来就是嘛,這古玩街上谁不知道咱们《文宝斋》是常四爷关照……” “够了,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秦风再也听不下去了,原本以为這段時間谢轩长进了,沒成想還是那個爱显摆的脾性,教了他那么长時間,還不知道只有扮猪吃老虎的人,才能活得更加滋润长久嗎? “风哥,您?”谢轩沒想到秦风居然呵斥他,顿时愣住了,下面的话再也沒能說出来。 “咱们是正经的生意人,别搞那些沒谱的事。” 秦风从裡间走了出来,和那人打了個照面后,不由愣了下,双手抱拳,开口說道:“上排琴是合吾中人?咱们到裡面去哨個牙淋絮叨絮叨?” “风哥,您說的是什么啊?”小胖子谢轩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 “咦,還真有人会這话啊?”那人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同样对秦风拱了拱手,說道:“都是‘吃搁念的’的,我也沒想到自己会干‘倒栏头子’的事儿,真是丢人啊!” “請……”秦风右手一引,說道:“既然是同道,万事都好谈,裡面坐!” 秦风刚才所說的,都是江湖上的黑话,上排琴对应大哥的意思,“合吾”就是江湖同道的意思,“哨個牙淋”则是請裡面喝茶,這几句话连起来的意思就是,既然這位大哥是江湖同道,那就到裡面喝個茶叙叙,看看有什么渊源沒有。 而那人回答“吃搁念的”,也是江湖人的意思,至于倒栏头子,则是說自個儿沒本事受骗上当,這再回头来找,脸面都丢尽了。 像這种黑话,都是在解放前时用的,到了现代,别說会讲,就连会听的人恐怕都已经是凤毛麟角了,秦风要是和常翔凤說這些,他一准听得一脑袋浆糊,能懂得听讲這些话的,都是那种真正走過江湖的老人。 面前這人虽然那张脸被络腮胡子挡住了,看不清到底有多大,但从声音上听,年龄并不是很大,那肯定就是上辈传下来的了,因为现在的江湖,基本上沒人再会這种黑话了。 载昰曾经专门交代過秦风,如果遇到這种传承有序的江湖人,一定不可以轻易做空子,平白和人结下怨仇,這也是秦风遇到的第一個会讲真正江湖黑话的人,心中颇有点遇到知己的感觉,所以這才表现的异常客气。 坐下之后,這人一抱拳,开口說道:“托個大,一看下排琴就是‘杵门子硬’的人,做事情‘响儿’,开着這家店肯定‘挂洒火’,那個佛像,就不要难为我了。” 下排琴是称呼秦风为兄弟的意思,“杵门子硬”指的是秦风赚钱路子应该很多,做事情叫人佩服,穿的又那么阔气,想必不差钱,夸了這么多,那人最后一句话的意思,自然是想让秦风将佛像归還给他了。 “行了,咱们也别用這些话讲了,道上的规矩你应该也知道,光棍不打九九,东西进来了,不是不能出去,但要有個章程。” 听到那人的话后秦风沉吟了一下,开口說道:“看你盘儿上的栅栏,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年龄应该也不大,說說你的来历,如果咱们之间有渊源,這东西不必說,自然是要還给你的。” 虽然口中說着不讲黑话,秦风還是冒出了几句,当年他和载昰用這种江湖切口說话是說习惯了的,盘儿說的是那人脸面,栅栏则是胡子,坐到近处之后,秦风才看出那人满脸的胡子居然都是假的。 “兄弟你這双招子真亮,什么都瞒不過你!” 那人低下了头,伸手在脸上猛地搓了起来,之间一根根发须从他脸上脱落,片刻之后,這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脸上居然连一根胡子都看不到了,嘴角的绒毛,显示出他比秦风的年龄也大不了多少。 “咦,你……你的相貌怎么变了?” 站在外间柜台处的谢轩,一直在偷偷听着裡间的对话,当他透過木柜镂空处看到那人的相貌后,忍不住惊叫了起来,原本以为這人最少也是個三四十岁的大叔,沒成想他根本也就是個大孩子。 “轩子,别多话。” 秦风回头呵斥了一句,在江湖上行走,改容换貌简直再正常不過了,只是這人的手艺不怎么样,也就只能蒙骗下像是谢轩這样的人,放在秦风面前,一眼就被瞧了出来。 “在下姓秦,单名一個风字,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秦风对此人很好奇,且不說他懂得那么多的江湖切口,就是這易容之术,怕也是有传承的,否则满大街的坏人,谁都能贴個胡子去为非作歹而不被警察抓住了。 “我……我姓冷,叫冷雄飞,今年二十一岁,還差一個月就到二十二岁了。” 少年白皙的脸上涨得通红一片,他刚才口气很大的称呼秦风为老弟,這会却是不知道谁大谁小,生怕自己出了丑。 “那還是冷兄大,我和他都是十八岁。”秦风闻言笑了起来,這人虽然能讲出满口的江湖切口黑话,但江湖经验却是少的可怜,整個就一刚出道的雏儿,难怪能被谢轩给骗了。 “秦兄弟,你……你就是這家店的老板吧?”冷雄飞虽然江湖经验很欠缺,但人却是十分聪明,从谢轩对秦风說话的态度上,将秦风的身份猜出了個八九不离十。 “呵呵,盘起我的道来了?”秦风笑着点了点头,說道:“這店子也不是我一個的,轩子和我另外一個朋友都有份,混口饭吃而已。” “你们真厉害,這么年轻就有自己的店了……” 冷雄飞羡慕的看了一眼秦风和谢轩,沒等秦风再出口询问,自己就說了出来,“我是冀省保市人,到津天来打工的,不過沒赚到钱,连回去的路费都沒了,這才想着卖那佛像的……” “冷兄這是家传的倒斗?”秦风眉毛一挑,打断了对方的话。 “不……不,我家传不是倒斗的传承。”冷雄飞连连摇头,在江湖上,倒斗指的就是盗墓,虽然也是外八门之一,但仅次于娼门和乞儿门,很是令人不齿。 看到秦风似乎不怎么相信自個儿的话,冷雄飞急道:“我爷爷是做金点的,也干過戗盘和八岔子,从小我就跟着爷爷学风水,对墓葬有些研究,却不是专业干這個的啊……” 经過冷雄飞的一番讲诉,秦风算是听明白了,眼前這人的爷爷,人称冷一眼,年轻的时候是在江湖上给人算卦看相的,而且還能算奇门,懂得易理风水,解放前的那段時間,在冀鲁等省名头极大,算得上是一代宗师。 不過到了解放后,冷雄飞爷爷的這一套就都吃不开了,而且被戴上了個传播封建迷信的帽子,投进监狱裡被关了几年,出来之后就隐居到了农村,做人十分的低调。 或许是早年泄露天机過多,就在冷一眼七十岁的时候,他那生活在唐市刚刚新婚的儿子儿媳,在那场震惊世界的大地震中丧生了,留下了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也就是现在的冷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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