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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古玉(下)

作者:未知
“也是,有胡局长罩着你,原本也不用我這等江湖人的。” 常翔凤自嘲的笑了笑,他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這番话說出来的确有些不合适,如果传出去,未免会让人感觉常四爷有些不甘心。 秦风并沒有反驳常翔凤的话,而是淡淡的說道:“四爷,我還年轻,以后的路长着呢,日后究竟怎么样,谁又能知道呢?” 說实话,秦风现在自己也很困惑。 他知道自個儿身在江湖之中,但心底偏偏又有那么一点排斥,放着津天现成的古玩生意不做而去参加高考,或许就是秦风内心挣扎最真实的写照。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得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常翔凤叹了口气,說道:“放心吧,柳会长是国家邀請来的,不会给你惹任何的麻烦,和他交好,对你日后也有好处……” 洪门早年虽然是帮派组织,但时過境迁,它身上的政治色彩已经变得非常浓厚了。 而且到了现代,致公堂和国内的联系也非常紧密,有一些国家不好出头的事情,往往就是由洪门组织去完成的,柳山志回国,接待规格是非常高的。 “谢谢四爷,柳老应该看完玉了,咱们进去吧。” 秦风笑着沒有搭话,人要有自知之明,别說是柳山志了,他的身份就是与常翔凤相比,也有着天堑般不可逾越的鸿沟,根本就不能与其相提并论的。 “我這是老了嗎?” 看着秦风走回到了屋裡,常翔凤站在那裡有些愣神,放在往日,他如何会去如此扶持一個小辈?可這小辈還偏偏一点都不领情。 秦风可沒管常四爷在想什么,他回到屋裡之后,发现柳山志刚将那個仕女玉人放入到锦盒裡,不由笑道:“柳老,怎么样?這几块玉可還看得入眼?” “小兄弟来的正好,你這几块玉,可是真正的唐朝古玉,少见,罕见啊!” 柳山志站起身来,在阿彪端来的脸盆裡洗了下手,說道:“咱们国家的古玉,汉玉刀法最好,明清两朝的玉器款式造型最多,但若是要說稀少,還是唐玉……” 唐代经济发展,国力强盛,开拓西域,畅通丝绸之路,和田玉料源源内输,玉器制作在秦汉的基础上得到发展,出现了新的高峰。 唐朝的玉器与当时其他工艺品一样,渗透着一种青春活力,不论器物大小均具有很高的艺术水平,出土与传世的玉器皆能证明。 就像是秦风拿出的這一套玉佩饰,在唐朝的时候只有达官显贵才能佩戴,是一种等级身份的象征。 只是唐朝多难,在末年的时候五代十国割据混战,为了筹集军饷,几乎所有的唐朝帝王将相的墓葬,都曾经被乱军盗掘過,裡面的殉葬品十不留一。 所以唐玉大多都早已现世,成为别人手中的传承古玉,像秦风拿出的這一套玉佩饰和玉人,的确当得柳山志“少见”和“罕见”這四個字的评价。 “柳老,我对玉石不是很懂。” 秦风给柳山志倒了杯茶,开口說道:“前几天有個人拿着這玉问我收不收,我看着雕工還不错,就给收下来了,至于是不是唐玉,我還真不知道。” “你小子运气真不错,好东西,真是好东西的啊!” 柳山志倒是沒怀疑秦风的话,他研究玉石数十年,才堪堪看出這几块古玉的沁色都是自然形成的,以秦风的年龄,想必沒那辨玉的本事。 “嘿嘿,借柳老您吉言。” 秦风闻言一笑,說道:“我那店刚开业,正缺点镇店的玩意儿,要是這东西真金贵,那我就留着了。” “哎,我說,小兄弟,不带這么吊人胃口的啊。” 听到秦风的话,柳山志脸上的笑容顿时卡住了,沒好气的說道:“這东西既然给我看了,那就說明你要卖,开個价吧,我全要了!” 以柳山志的身份,根本就不屑以势压人,他這话就像是家裡长辈倚老卖老一般,說出来并不让人厌烦,反而让人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柳老,不卖!”秦风脸上笑眯眯的,但确实一口回绝了柳山志。 “嗯?怕我老头子开不起价?” 柳山志的脸色這次变得是真有点难看了,好像有那么十几年的時間,沒有人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過自個儿了吧? “不是价钱的問題……” 秦风摇了摇头,說道:“柳老,我以前跟随仓州刘老爷子学习鉴别古玩,他曾经說過,八千年浩瀚歷史,九万裡广阔天地,华夏子孙,千秋万代,无不与玉息息相关,故有‘玉魂’之說也,這古玉,我是不敢卖!” 秦风這番话,并不是出自仓州刘运焦,而是玉经中的一段话,不過最后一句,却是他的心裡话,那就是真的不敢卖。 出土古玉,属于出土文物的范畴,這是国家明令禁止买卖的,秦风虽然将這些玉进行過简单的处理,但在行家眼中,還是一眼就能断出其出土時間的。 如果将這批玉卖出去,一個倒卖文物的罪名是跑不掉的,秦风可不愿意给人留下這样的把柄。 第二就是,载昰当年教秦风古玩制假的时候,曾经說過,靠制假赚钱可以,盗墓发掘也不是不行,但有個前提,那就是绝对不能把祖宗的宝贝给卖出去。 柳山志并不是中国国籍,他拿的是美国的绿卡。 如果将东西卖给他的话,不但会给秦风留下倒卖文物的隐患,而且還违背了师父的教诲,所以秦风沒加考虑就拒绝了柳山志。 听到秦风的话后,柳山志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开口說道:“仓州刘老爷子?莫非是刘运焦?” “正是!”秦风点了点头,說道:“小子曾有幸跟随刘老爷子学過一些八极拳和古玩鉴赏的知识。” 秦风知道,即使胡保国改动過自己的档案,但自己之前的那些经历,绝对是瞒不過有心人了,他也沒必要刻意隐瞒。 “原来是故人的晚辈?刘老为人,我也十分敬佩。”柳山志苦笑着摇了摇头,說道:“那老爷子用玉经来教导你,這真是让我辈羞愧啊。” 刘运焦当年跟随败兵逃往台岛,但他身为神枪李书文的弟子,在海外有着诸多的师兄弟,其中很多人就是洪门中人。 所以不管从年龄還是辈分上,刘运焦都要高于面前的柳山志。 江湖中的老辈人最重的就是辈分传承,听到秦风是他的传人,柳山志的态度顿时起了变化,就连刚刚进屋的常翔凤都愣了一下。 “秦风,以前怎么沒听你提過這事儿?” 常翔凤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虽然是津天江湖道上的大佬,在冀省鲁东也有不小的势力,但终究是這一二十年才崛起了,要是论底蕴,他比仓州刘家差远了。 “四爷,沒事我說這個干嘛?”秦风轻声說道:“当年我际遇不太好,刘家对我有恩,都是過去的事情,沒必要再提了。” 在秦风心中,他只欠三個人的恩情,其中第一個就是刘老爷子,沒有他的默许,秦风根本就不可能偷学到八极拳。 如果沒有拳法健壮身体磨练意志,秦风真的不知道還能否带着妹妹生活那么多年,怕是也无法干掉那几個人贩子。 至于另外两個人,就是载昰和胡保国了,一個有授业之恩,一個却是真心关心他的大哥,秦风虽然刻意和胡保国保持距离,但内心对其却是非常尊重。 “既然都是自己人,這玉不买也罢了。” 柳山志哈哈一笑,化解了屋内那丝略显尴尬的气氛,原本以为自個儿身份够高了,沒成想秦风一個小孩子,辈分居然不在他们之下。 “啧啧,真是可惜……” 柳山志是真的爱玉,话题一转,拿起了锦盒中的那個玉人,說道:“秦风,你看這玉人,有五种沁色,而且還有最珍贵的血沁,难得,实在是太难得了。” 玉石沁色,是指玉器在环境中长期与水土壤以及其他质相接触,自然产生的水或矿物质侵蚀玉体,使玉器部分或整体的颜色发生变化的现象。 常见的沁色有水沁为白色,朱砂沁为红色,土沁为土褐色和红色,水银沁为黑色,铁沁为暗红色,铜沁为绿色,此外還有血沁是红色的。 一般单沁色的玉器是很常见的,有三种沁色以上的古玉,就很少见了,這個玉人上有五种沁色,也难怪柳山志爱不释手了。 看到柳山志的样子,秦风忽然开口问道:“柳老,您在国内有居所沒?” “有啊!”柳山志点了点头,說道:“我在京城有套房子,不過不经常住,年龄大了,回国也不方便。” “那成,柳老,這套玉器,是您的了!”秦风拿過柳山志手中的玉人,将其放入到锦盒中后,连着锦盒一起递给了柳山志。 “這……這是個什么意思?” 饶是柳山志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由一愣,刚刚为了回绝自己還搬出了仓州刘运焦,這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将玉器要送给自己了? “老爷子曾经交代過,文物不出国界,您把东西留在京城,這不算违背老爷子的意愿。” 看到柳山志脸上的表情,秦风笑道:“柳老你也应该能看出来,這东西出土時間不是很长,买卖我是不敢的,送人就沒問題,只是柳老您敢不敢收而已了!” “好小子,将我老头子的军啊!” 柳山志先是一愣,继而马上就明白了過来,面前這個年轻人心思之慎密,就是比起他们這些老江湖,怕是丝毫都不逊色。 秦风的這套玉器,来路恐怕并不怎么正当,他此刻既然拿了出来,就算是不卖,也有被人盯住的风险。 但是秦风這一送,风险就完全嫁接到了柳山志的身上,以他的身份,当然要将此事完全承担下来,让任何部门都不能再去找秦风的后账。 而且秦风的這层意思,還是在其次,因为处理這样的小事,对柳山志而言太简单不過了,压根就不算是個事儿。 让柳山志犹豫的是,他如果接下了這批玉器,那等于就是欠了秦风一個人情,他所說的将军,正是源于此。 柳山志是何等身份,他要是欠下這人情,可不是用钱就能還得上的,日后如果秦风出什么事,他必须全力相助,才能配得起今日赠玉的情分。 “柳老,玉为王,古玉为皇,我這几件东西可不常见。” 秦风老神在在的看着柳山志,笑道:“過了這村,未必就還有這店,柳老,我可是真心相送,沒有任何的附加條件啊!” 正如柳山志所想的那样,拿出這些玉器,对秦风本身就已经造成了麻烦,不卖出去,這批东西放在手上以后說不定就有人找后账。 而卖出去的话,那指不定就是個倒卖文物罪,沒事的时候怎么都好,万一秦风日后走了背字,這些都是可以落井下石的证据。 现在将麻烦送出去,還能落個天大的人情,秦风自然不会放過這等机会了,說出那番话后,秦风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柳山志。 “少年可畏,少年可畏啊。” 柳山志這一生见過不少国家政要和商界大亨,但他从来沒想過,自己居然会被個少年挤兑,偏偏心中還生不得气。 “得,算我老头子欠你的,东西……我要了!” 当着一屋子那么多人,如果不收下秦风的這套玉器,倒显得他柳山志怕秦风日后提條件,柳山志捏着鼻子也得将东西给收下了。 当然,能看出這一幕的人,也只有常翔凤和阿彪,至于小胖子谢轩则是有些迷糊,怎么原本好好的买卖,现在变成了白送了? 不過谢轩却是不知道,虽然柳山志得了一批价值百万的玉器,但对于他而言,此行真的是亏大发了,致公堂会长的人情,岂是钱能买得到的? “秦风,這是我片子,上面的电话随时都能打通!” 柳山志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虽然吃了秦风一個瘪,但也沒放在心上,随手从怀裡掏出了一张镀金的名片,說道:“日后有需要打這個电话就行,不過可别在算计老头子啦!” 看到柳山志拿出的那张名片,就是常翔凤都有些感概秦风的好运气。 有了柳山志的這张名片,且不說国内,如果秦风日后在国外干出什么杀人放火天怒人怨的事情,都有人会帮他擦屁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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