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做旧(七) 作者:未知 虽然用强酸加工過這块石头,但有些地方還是会留下一些瑕疵。 秦风下刀的时候,只挑拣绿意最浓艳,种水最纯净的地方,颜色稍有不对,就被他给剔除了出去。 两個多小时過后,那足足有两個拳头大小的“翡翠”,已经被分解成了三块,其中的两块只有大拇指大小,另外一块和婴儿巴掌差不多,這也是整块料子中的“精粹”部分。 此时也到了中午,秦风在纸上写了一些材料,打发李天远去买饭菜的时候顺便给捎带回来,這才将注意力又集中在三块料子上。 正式开始雕琢后,秦风的动作放缓了许多,每一刀刻下均是匀称有加,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耳环的工序比较简单,半個多小时就已经成型了。 但佛像就要考究雕工了,从佛像的面目到衣着,甚至连一些褶子都要给凸显出来,這对雕工的手艺是個很大的考验。 秦风整整雕琢了两個多小时,一個面目慈祥张口大笑的弥勒佛形象,出现在了秦风的掌心之中。 “师父說的不错,我還真的天生就是吃這行饭的!” 端倪着手中的“翡翠”佛像,秦风心中充满了自豪,他以前也用别的东西练過手,但眼前的三個物件,无疑是他最为成功的作品。 难度不大的那对“翡翠”耳钉就不說了,這個佛像的工艺却是极为精湛,刀法虽然非常简练,但看上去却像是“疏可跑马细不透风”。 而且秦风充分的将這块料子给利用了起来,用的手法正是现在日益衰落的北派雕工技艺,工整大气,放在行家人眼中,绝对是出自大师之手。 “小胖,远子呢?還沒回来?” 刚才秦风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雕琢之中,此刻一旦松懈下来,顿时感觉肚子“咕咕”直叫,别看這小小的手工活,却是几乎耗尽了秦风所有的气力。 “风哥,谁知道远子哥去哪了?這都出去好几個小时了。” 在秦风雕刻的时候,谢轩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眼下见到完工了,說话的声音才大了几分。 “风哥,我回来了……” 只是谢轩话声刚落,院子门口就传来了李天远的声音,从门外走进来的李天远额头满是汗水,就连衣服都湿透了,好像刚从水裡捞出来的一般。 “远子,干嘛去了?不就是让你买点东西嗎?”看到李天远的模样,秦风和谢轩都吃了一惊,這哥们不会掉河裡去了吧? 秦风所需要的材料,虽然比较少见,但他已经指明了在那些地方有卖,按理說李天远不至于搞的如此狼狈吧? “风哥,风老大,您說的轻巧,可那些东西,我跑遍全城才给买齐了……”听到秦风的话后,李天远顿时叫起了撞天屈。 原本多去几個地方到是沒什么,但晦气的是,李天远在城东买最后一件东西的时候,却发现身上的钱不够了。 死缠烂打磨着让那老板便宜卖了东西,但更加悲剧的是,买了东西之后,李天远身上连一毛钱都翻不出来了。 城东到這院子一东一西,两者之间相隔了近十公裡。 李天远虽然以前挺混蛋的,但却是個要面子的人,不好意思坐霸王车,只能靠着双腿跑回来了,20裡路下来,他也就成了眼前的這幅模样。 “你……你也就只能去敲诈小学生了!” 做個公交车不過就一块钱而已,這哥们居然能一根筋的跑回来,亏得他還是进過少管所的,听完李天远的话后,秦风是哭笑不得。 “行了,吃东西吧……”看到李天远累的那样子,秦风也不忍心說他了。 “风哥,我……我手上一分钱都沒了,咱们晚饭沒着落了呀。”跑了這二十裡路,李天远脑子裡终于有了钱的概念了,之前都是谢轩保管,用不着他操心。 “我這還有十块钱,晚上就买十块钱的烧饼吃吧!” 秦风闻言愣了一下,搜遍全身也只找出来了十块钱,其它的都交给李天远买那些材料了。 “那……那明儿怎么办啊?”谢轩眼巴巴的看向了秦风,說道:“风哥,要不明儿我出摊吧?运气好了糊弄几天的饭钱還是沒問題的。” “出摊?算了吧。” 秦风笑了起来,指了指那三件成型的“翡翠”,說道:“這东西做出来不是当摆设的,明儿出手之后,晚上咱们就离开石市,你们有要带走的东西,早点准备一下!” “明……明天就离开?咱……咱们去哪啊?” 秦风的话让谢轩和李天远都愣了,尤其是李天远,他长這么大就沒出過石市一步,乍然听說要离开,心中不禁有些惶然。 “去津天市,前段時間不是给你们說過了嗎。” 秦风拿出李天远买的馒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說道:“這些东西能换点本钱,咱们以后做点小买卖,总归是能养活自己的。” 之所以選擇去津天市,一来是因为津天市靠着京城,三教九流人员复杂,玩古董的人更是多不胜数,秦风准备将那裡作为落足发展的根基。 還有更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当年带走秦葭的那列火车,在津天市货场停留的時間是最长的,秦风有理由怀疑,妹妹就是在那裡走丢的。 谢轩的父母就在津天市,他对秦风的這個安排到是不怎么排斥,不過李天远就有些纠结了,平时不怎么回這個家,此刻一旦要离开,他還真有点舍不得。 秦风這会也沒心思去给他做思想工作,吃饱饭后,拿着他让李天远买的那包东西进了房间,当然,身后還跟了個小尾巴谢轩。 拿出了那三件成型的“翡翠”饰品摆在面前的绸布上,秦风看了一眼谢轩,說道:“小胖,這些手艺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你要是真感兴趣,以后可以拜個师父,津天市可有不少老艺人的。” 秦风之所有這手雕工,那是被载昰给逼出来的,他双手的微控能力极强,连世界上最难演奏的钢琴曲都能随手弹出,雕工相对反而简单了一些。 不過沒有基础的谢轩想要吃這行饭,却非要下一番苦力不可,就他那胖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不练的皮包骨头,甭想出成绩。 交代了两人几句不要带太多东西之后,秦风吃過饭后,将自己关在了房间裡,這次却是连谢轩都沒让进去。 俗话說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秦风不能不留上一手,因为他此刻要做的,是将這三件“翡翠”饰品抛光做旧,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环节。 打开了李天远带回来的那個袋子,秦风拿出一小袋呈膏状的绿色粘稠物,這东西叫做氧化铬,用它来抛光,会使浆体变得厚重,显现出一种年代感。 氧化铬干燥的十分快,将氧化铬均匀的抹在三件器物上等了也就是十来分钟后,秦风取出一张砂粒细至两千目的砂纸,轻轻的在“翡翠”表面打磨了起来。 這個過程秦风一共重复了三遍,饰品的表面经過打磨后,变得有些黯淡,像是包上了一层薄薄的浆体。 完成了這個工序,秦风又从袋子裡找出了一小包粉末。 這玩意叫做钻石粉,当然,虽然名为钻石粉,其实不過是金刚石研磨出来的,真正的钻石粉,恐怕就是整個石市都找不出来。 把钻石粉涂抹在翡翠上,秦风开始用硬毛刷抛光起来,那一对耳钉到是好办,但弥勒佛挂件却需要细活,那些纹路,秦风是拿着牙签一点一点捋出来的。 最后秦风找出了那块李天远从鞋店搞来的纯牛皮,将几個物件放在中间抛磨了起来,這個過程整整用了两個小时。 当三件饰品全部抛光完成后,那一对耳钉的翡翠蛋面,变得绿意盎然又浓艳美丽。 那深邃的色彩将這“翡翠”所有的瑕疵尽数遮掩了起来,就连秦风看得都有些痴迷,他相信,就凭這石市的翡翠鉴定水平,一准发现不了其中的破绽。 而那個弥勒佛挂件,则是呈现出另外一种美。 整個佛像挂件通体透明,将手指按在后面,几乎可以清晰的看到手指纹理,精湛的雕工加上那厚重的满绿色,竟然给人一种肃穆的感觉。 “奶奶的,差点忘了打孔,孔内也需要重新抛光!” 看的入迷的秦风,忽然拍了下脑袋,他明儿要是就這样拿出去,那估计是本世纪古玩行中最大的一個笑话了。 又耗费了几個小时,秦风将所有的工序全都做完后,从身上取出了一截三股的红绳,這玩意是他从葛老爷子店裡“顺”来的。 這红绳也有讲究,手工编织完成后,要放在特殊的药水中浸泡,带在身上十年都不带磨断的,要是花钱买的话,這么一小段就值一百多块钱。 用一种很奇特的手法,秦风将红绳穿在了弥勒佛上,将其拿在眼前,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让秦风都无法分辨出了真假。 至于那一对耳钉,则是被秦风用稍微褪了一点颜色的老银给镶嵌了起来,再经過一番处理,耳钉顿时多了一丝沧桑的年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