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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去世

作者:未知
“子墨,刘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跟着刘老爷子学了半年多的古玩鉴赏,天气也逐渐变冷了起来,就在年前的几天,身体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老爷子,忽然一下子病倒了。 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個刘家的新年变得一丝喜庆的味道都沒有了,刘子墨的父亲也从台岛赶了回来,因为這次老爷子病的厉害,怕是真的大限将至了。 虽然沒法再听老爷子和自己谈古论今,但早已在心中将其当成师父的秦风,還是每天早上都来看望老爷子。 有时候医生不让进屋,秦风就顶着寒风在门口呆着,生怕老爷子离去时自己不知道,倒是让刘家上上下下对秦风這個重情义的小家伙充满了好感。 “阿风,爷爷怕是不行了,他都不认识人了。” 刘子墨的眼睛通红,显然是刚刚哭過,自小就跟着老爷子的他,和爷爷感情极深,他怎么都无法接受往日裡八面威风的爷爷,变成了现在這幅模样。 “子墨,别伤心了,說不定刘爷爷就会好起来呢。” 秦风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說着說着话,自己也忍不住哽咽了起来,从家中遭遇大变之后,他只在老人身上感受到那种亲人般的温情。 眼下老人即将离去,让這半年多来变得开朗了许多的秦风,眉宇间始终带着一丝化解不去的阴霾。 “爸,您醒了?感觉好点了嗎?” 就在秦风和刘子墨說着话的时候,内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刘子墨愣了一下,连忙掀起厚厚的布帘,进入到了屋子裡,秦风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咳……咳咳……” 病榻上的老人剧烈的咳嗽了好一会,一口血痰吐出后,神情似乎清醒了過来,抬起头艰难的在众人脸上看了一圈后,轻声說道:“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我刘运焦一生跌宕起伏,能死在床上,已经是莫大的幸事了!” 刘运焦师从“神枪”李书文,年纪轻轻就在江湖上创出偌大的名头,其后更是加入军旅,每次作战都是奋勇争先,也不知道从死人堆裡爬出来了多少回。 所以老爷子早就看穿了生死,眼下一屋子儿孙满堂,他是真的满足了,在外飘荡了三四十年之后,终于能叶落归根,他已经沒有别的奢望了。 “爸,您千万别這么說,您会好起来的!” 看着枯瘦如柴的老父亲,刘家几兄弟脸上满是泪痕,他们心下明白,父亲這是回光返照的表现,怕是很难過得去今天了。 老爷子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灰白色,這是人之将死的征兆,刘家兄弟三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当下心中黯然,眼中噙满了泪水。 “好不起来喽,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刘运焦深深的吸了口气,灰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潮红色,精神却是比之前又好上几分,双手支撑着床板,居然坐了起来。 “爸,您這是干什么?快点躺下!” 见到老爷子坐起身来,众人顿时大惊,纷纷拥到床头,刘子墨在外面眼泪哗啦哗啦的顺着脸颊直往下掉,却是挤不到前面去。 “都给我散开,這世上谁能不死?有什么好哭的?” 老爷子眼睛一瞪,那裡還有老老垂死的样子,往昔的威风似乎又回到了身上,屋子裡顿时变得静了下来。 “都给我听好了,台岛的产业,由老大执掌,老二和老三每年拿分红,恩,老三的多拿一成,這是给子墨的……” 见到儿子孙子们都老实下来,老爷子开始交代起后事来,虽然說家中几個儿子都很孝顺和听话,但自己故去后,难保不会因财产闹出什么笑话。 往几個儿子脸上扫了一眼,老爷子接着說道:“八极门的产业,由老二来管理,這不是赚钱的行当,每年公出一成分子在裡面,老大,你明白沒有?” 当年刘运焦跟随残兵败将前往台岛的时候,把大儿子和三儿子都带走了,唯有老二留在了家裡,而他的功夫在三兄弟中也是最精纯的,等于是接了八极拳的传承。 “爸,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按您說的办。” 刘运焦的大儿子也已年過六十了,受父亲的萌佑,在台岛各方面关系处理的都不错,早已是弃武从商,在台岛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恩,不要被人给笑话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转脸看向二儿子,說道:“老二,日后八极一脉,要传到子墨手上,听到沒有?不過這小子也要学点文化,一介武夫可是行不通的。” 刘运焦三個儿子,有七個孙子,曾孙也有好几個了,不過能吃苦练武并且有所成的,也就刘子墨一個,他這是在选定自己這一脉第三代的传人。 “是,父亲,我会好好教导子墨的。”刘家成恭恭敬敬的答应了下来。 “爷爷,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啊!” 刘子墨再成熟,也只不過是個十来岁的孩子,此刻再也忍不住了,拨开众人,一头跪在了爷爷面前嚎啕大哭起来。 “傻孩子,谁還能不死啊,你爷爷我一生纵横四海,這辈子值了!” 刘运焦闻言大声笑了起来,眼睛忽然扫到了跟在孙子身后的秦风身上,不由一直,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你……你這孩子,距离应劫不远了,也……也不知道能否度過這一劫?” 看着秦风,刘运焦脸上满是惋惜的神色,正待再說话,胸口忽然一紧,咽喉一甜,一口殷红的鲜血脱口喷出,将胸前的衣襟染的血红一片。 “老……老大,帮……帮……” 老爷子右手紧紧抓着大儿子,只不過一句话沒說完,眼睛裡就失去了神采,头颅重重的垂了下去,身上再无一丝生机。 “父亲……” “爷爷……” 当老爷子仙逝的瞬间,屋裡响起了震天的哭声,所有人都跪倒在了窗前,悲伤的情绪,充斥在了整個刘家大院之中。 对于老爷子的死亡,其实刘家也早有了心理准备,家中的孝服以及老爷子的身后事,都已经准备好了,自然有那帮闲的人进来,将衣服发到了各人手中。 “子墨,别哭了,多保重!” 秦风扶了一把哭的几乎快要晕過去的刘子墨,帮他将孝服给穿戴好,在秦风的眼中,此时也满是泪水,這是他从父母過世之后,第一次流出了眼泪。 从老爷子過世的那一刻,丧礼也就已经在进行了,将刘家众人劝出房间后,有人给老爷子沐浴洗身,换上了寿衣。 刘老爷子虽然数十年不在内地,但早年可是赫赫威名,也在江湖上留下了广泛的人脉,他的丧礼,自然不能从简的。 当报丧的消息通過一個個电话和电报传出去后,這個平静的小镇,顿时变得热闹起来,每天都有不少身体精悍的人涌入进来。 這发丧要等七天,七天之中,小镇包括市裡的酒店,几乎都住满了人,三教九流错综复杂,搞得警察们出现的频率都比往常高出许多。 刘家几兄弟既要答谢前来拜丧的人,又要接待众多江湖同道,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就连刘子墨這些半大孩子,都被使唤了起来。 這种情况下,秦风也只能尽些自己的微薄之力,每天一早来到刘家,帮那些客人端茶倒水,直到晚上沒人的时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睡觉,甚至连妹妹都差点顾不上了。 到此时秦风才知道這位老爷子在江湖上的地位,因为就在出殡的当天,参加老爷子丧礼的人,不仅有内地江湖上的同道,還有不少专门从海外回来的华侨。 仅是送葬的车辆,就有三百多辆,足足有一千多人参加了這场丧礼,期间更是出动了警察维持秩序。 “阿风,我明天就要和父亲他们回台岛了,你自己多保重,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丧礼结束后,刘子墨找到了秦风,老爷子虽然临终前留下了遗嘱,但在律师那裡還有一份,他要求将自己的骨灰,将另外一半洒在台岛的日月潭中。 這也是件大事,刘家嫡系都要出席的,所以在办完内地的丧礼后,他们马上就要返回台岛,在那裡,也有许多老爷子的军中故旧,却是因为很多原因无法来内地参加丧礼。 “阿风,這点钱你拿着,我知道爷爷临终前,是让大伯照顾你的,可是他沒說完就……就……” 刘子墨拿出了一叠钱塞到了秦风的口袋裡,老爷子去世那天他离的最近,自然知道爷爷最后几句话的意思。 不過這些天刘家几位长辈都忙得不可开交,连安稳觉都沒睡上一個,自然也顾不得秦风了,只有刘子墨還记在心裡。 眼看秦风又要拒绝,刘子墨连忙說道:“阿风,你别推辞,去买辆三轮车,你每天也能多收点东西,就当是兄弟我借给你的好了!” “好,子墨,谢谢你!” 秦风并沒有矫情,接下了那些钱,他平时是推一辆快要散架的板车去收废品的,虽然装的东西不算少,但却是走不了多少地方,远不如三轮车来的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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