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入瓮(下) 作者:未知 “哎,我說,怎么就三本龙虎豹啊?還是去年的,有沒有新的啊?” 正在赵掌柜给聂天宝普及“黄带子”知识的时候,“马子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掺杂着一丝不耐烦。 “妈的,你小子祖宗十八代都不是好东西!” 聂天宝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說道:“马兄弟,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喜歡這调调,我老聂晚上给你安排几個姑娘?清一水的水灵……” “這敢情好啊,老聂,你人不错!” 听到聂天宝的话后,“马子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凑到聂天宝身边說道:“我听說這边有俄罗斯的姑娘,老聂,能安排個嗎?爷還沒尝過外国女人呢。” “這個……還真沒有,俄罗斯的要去到东北才多。” 聂天宝闻言苦起了脸,要是早几個月对方提出這要求,那一准沒問題,可是最近港岛回归,各地都在严打,他熟悉的那個会所裡的俄罗斯女孩,都被遣送了回去。 “小地方就是小地方,沒有算了。” “马子边”摆了摆手,眼睛眯成了一條缝,看向聂天宝說道:“老聂,你拿着我那两個东西不放,是看上了吧?” “咦,這小子虽然浑,但不傻啊?” 正经起来的“马子边”让聂天宝愣了一下,他也沒藏着掖着,当下点了点头,說道:“沒错,马兄弟,這两個物件我都看上了,如果你要是想卖的话,卖给别人不如卖给我了?” 既然决定要做翡翠市场,聂天宝就想做到最强。 這一对耳钉和那個弥勒佛挂件,耳钉可以出售给天泓集团的李太太,对方在半年之前,就向《玉石斋》预定高品质的翡翠首饰了。 而那個挂件,聂天宝是准备将其作为《玉石斋》的镇店之宝的,有了這宝贝,别說石市的葛老头了,就是周边几個省市的翡翠商人,风头都会被自己压下去的。 当然,想要得到這两個物件,還有個先决條件,那就是要从這個纨绔子弟手上给忽悠過来,還要做到让对方的长辈不找后账才行。 “卖给你?” “马子边”盯着聂天宝看了起来,過了半晌之后伸出了一個手指头,說道:“你能拿出這個数来,东西我就卖给你!” “一万?” 聂天宝揣着明白装起了糊涂,只不過他脸皮之厚,就是赵掌柜都受不了了,见過心黑的,但聂老板那心,估计黑的连狗都不愿意吃。 “老聂,别拿爷当傻子,爷的這东西是当年慈禧太后用過的,放到现在就叫古董,一万块钱,他妈的打发叫花子啊?” “马子边”看来也是属狗的,說翻脸就翻脸,一把抢過桌子上的耳钉和弥勒佛挂件,說道:“咱们甭谈了,大不了我拿去港岛卖,上次就有個人找我爷爷买,老头子不愿意卖的……” “坏了,這小子不好糊弄啊!” 聂天宝心中一惊,连忙按住了马子边的手,苦笑道:“马兄弟,這东西来头不明,敢收的人绝对不多,我买下来那也是担了风险的,要不……你說個价怎么样?” “最少一百万!” “马子边”将那对耳钉包好放回到了口袋裡,說道:“我爷爷有個翡翠如意,那個港岛佬出价八十万,我這有两件,沒一百万免谈!” “翡翠如意?八十万?” 聂天宝的脑子飞快的转动了起来,瞬间就找到了說词:“马兄弟,這翡翠是要看品级還有大小的,如意用的材料多,卖的贵点也正常,你這几個物件,用料充其量只有如意的五分之一,要一百万也太贵了吧?” 聂天宝也算是看出来了,這浑小子虽然知道东西价值不菲,但并不知道其珍贵之处,看来自己這次說不定真的能捡個漏了。 “老聂,你少蒙我,這东西都应该按件卖的……” “马子边”似乎有些不确定聂天宝說的真假,脸色不由有些难看,但嘴上却是不肯服输,嚷嚷道:“一件翡翠如意是八十万,我這三件加起来就要两百四十万,我开价一百万,已经很便宜了好不好?” “马兄弟,帐不是這么算的,你要這样說,那我就沒办法了,要不……你找人再去问问?” 看到“马子边”脸上不断变幻的神色后,聂天宝心中大定,别看這小子嘴上不饶人,其实還就是個草包,几句话就将他给蒙住了。 聂天宝這番话說的是以退为进,在石市能吃下這翡翠的玉石商人,也就自己和葛老头两個人,而葛老头的店在白佛街,他根本就不会让东西出现在葛老头面前的。 “妈的,我在石市谁都不认识,问個屁啊。” “马子边”的情绪变得有些暴躁,骂骂咧咧的說道:“老聂,你也别蒙我,告诉我個实价,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二十万,老弟,我也不占你便宜,這個价格,我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聂天宝同样伸出一個手指头,接着說道:“不過我還有個條件,你必须和我签买卖合同,货款两清,谁都不能反悔。” “货款两清?” 听到聂天宝的话后,“马子边”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开口說道:“老聂,你不是在糊弄我吧?這东西明明很贵,你便宜买走了,让我不能找后账?” “坏了,我太急了,被這小子看出破绽来了。” 聂天宝心中“咯噔”一声,心知自個儿過于着急了,不過脸上却是沒表露出来,镇定如常的說道:“說实话,這东西我是有点赚头,但也不多,马兄弟要是觉得卖便宜了,你可以去别家卖,這街上還有不少玉石店,要不……你先去打听下?” 聂天宝之所以有底气,那是因为红旗街就他一家经营翡翠的,别人即使看中怕是也不敢出手,毕竟這玩意就算是便宜买下来,那也是几十万的物件。 “妈的,沒了张屠户,爷就要吃带毛猪了?” “马子边”似乎有些羞恼,起身就往店外走去,“老聂,我就不信沒人识货,二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见到“马子边”径直走出了店铺,聂天宝眼神闪烁,不過最终還是沒有出口喊住对方。 聂天宝能沉住气,赵掌柜的到是着急了,眼瞅着秦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连忙說道:“老板,一百万买下来也值啊,万一要是被别人给买走了,那……那咱们可就亏大发了。” “老赵,這條街除了我,沒人能吃下這东西!” 聂天宝咬了咬牙,說道:“现在玩翡翠的人不多,沒人敢花一百万把那东西买下来的,对了,你让财务那边准备二十万,不……准备二十五万送過来,這两件东西,我买定了!” 交代了赵掌柜几句,聂天宝提高了声音,喊道:“周兵,你小子给我滚进来!” “聂……聂叔,什么事?” 一直窝在门口的周兵躲躲闪闪的进了店子,生怕老板再给自己一巴掌。 看到周兵那委屈的样子,聂天宝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說道:“去跟着刚才那小子,看他进哪家店,等他出去之后,到那店裡打听是怎么回事?注意点,别让那小子发现你了……” 說聂天宝完全不担心,那也是假的,他這是做了两手准备,真要是有人要买下来,他也要从中截胡,反正聂天宝在红旗街是霸道惯了的,不讲理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打发走了周兵之后,刚给财务打完电话的赵掌柜迎了上来,說道:“老板,你說,那小子是不是在玩仙人跳啊?” “仙人跳?不会吧?” 聂天宝闻言一愣,他到是知道仙人跳這個說话,以前指的是男女用色诈骗,后来将一些江湖骗术,都被称之为了仙人跳。 “嗯,我看也不会。”赵掌柜沉吟了一下,开口說道:“這小子能說出敏学事件来,肯定不是一般人,骗子沒這文化。” 赵掌柜对骗子的认知,基本上還停留在八十年代,那会的骗术很简单,大多都是些游手好闲的二混子,沒听說为了骗人還要去查歷史科教书的。 只是赵掌柜不知道,秦风有個真正清朝皇室的师父,载昰那一脉的一個旁支,就是那被发配的七十個黄带子之一,秦风沒少听师父念叨過這件事情。 “老赵,只要东西是真的,咱们花钱买下来,黑纸白字的写上,在石市這一亩三分地上,就算他家裡长辈找来,我也不怕!” 聂天宝将生意做那么大,亏心事沒少做,他固然怕那個“马子边”身后有背景,但上千万的利润,足够他承担這個风险了。 赵掌柜点了点头,說道:“說的也是,古玩行东西买的贵贱全凭眼力,就算他家裡知道吃了亏,恐怕也沒脸找上门来的。” 和别的行当不同,玩古玩的考究的就是個眼力。 一般来說,你情我愿的交易之后,不管物件真假,双方都是不能找后账的,即使买了赝品,那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