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下落 作者:未知 “汪……汪汪……” 回到了从小生长的地方,大黄显得有些兴奋,屋前屋后的跑了一圈之后,耷拉着耳朵来到了秦风的身边,似乎它也感觉到缺少了一些什么。 从刘家告别之后,秦风就来到了這個自己和妹妹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看着早已破败不堪的那间平房,秦风心中有诸多感慨,听麻四說,自从這裡出了命案之后,就是那些后来的拾荒人,也沒有一個敢住进来的。 铁道两边长满了齐人高的杂草,显得愈发的荒芜,往日经常见到的羊倌也不见了,虽然日当正午,却是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秦风久久的站立在屋前,当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一列火车呼啸而過,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发生命案的缘故,這裡的加水点都被遗弃掉了。 “大黄,你說小葭会去哪裡?” 秦风的声音有些苦涩,拎起放在脚边的背包,自言自语的說道:“大黄,走,我就是用脚去量,也要把這條铁路走完!” 在夕阳下,向前方蜿蜒曲伸的铁轨旁边,一人一狗被拉出两道长长的背影,背着旅行包的少年還在时不时的大黄狗說着话,偶尔能得到“汪汪”的两声回应。 ※※※※ 半個月后,风尘仆仆的秦风来到了距离津天市三十公裡外的一处货场。 津天市货站是京津往各地的最大一個火车中转货场,每天都有上百辆货车在這裡进行调配更换车头后,开往全国各地。 “津天,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妹妹的消息。” 沿着铁轨一路走来的秦风,此时的形象又回到了四五年前,身上的衣服虽然沒有那么破旧,但却变得脏兮兮的,就连背后的旅行包也布满了灰尘。 秦风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往日看上去有些细软的胡须,也变得又黑又硬,让他的年龄像是凭空大了好几岁。 那列货车从仓州出发,但先是拐入到了泉城,从泉城又返回津天,线路十分的复杂,也让秦风多走了好多路。 用双脚丈量了数百公裡,秦风沿途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列车停车点和有人迹的地方,但让他失望的是,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妹妹的消息。 “大黄,吃东西了……” 秦风坐在了路轨旁的一個石阶上,从背包裡拿出了一個塑料袋,裡面有五六個馒头和两斤熟牛肉,他进监狱的這几年,大黄的嘴却是被刘家给养叼了,每顿是无肉不欢。 在三個馒头裡夹了牛肉喂给大黄之后,秦风狼吞虎咽的吃掉了剩下的两個,他现在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不会亏待自個儿。 拿出了個搪瓷缸子,秦风把水壶裡的最后一点水倒给了大黄,自己站起身左右看了看,像這样的货场两旁,一般都会有些小工厂或者是商店的。 “大黄,别乱跑!” 摸了摸正在喝水的大黄,秦风往数十米外的一個大院走去,不過他刚一转身,大黄就用嘴叼起了缸子跟在了他的身后。 “有人嗎?”来到门房前,秦风大声喊了一句,他记得自己几年前也来過這個货场,不過那时這家工厂似乎关着门的。 “谁啊?” 随着话声,门房走出一個六十多岁的老头,看了一眼门外的秦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沒好气的說道:“要饭的赶紧走,白长這么大個子了,干点什么不能吃饱饭啊?” 在八九十年代,曾经出過一支有名的队伍,那就是“盲流”,词面解释是从农村中盲目流入城市的人。 盲流最早要追溯到五十年代末的那场全国性饥荒的时候,当时几乎所有的非城镇户口的人,都曾经有過要饭的经历。 到了后来,任何沒有城镇户口的人都被列入到了這個行列裡,而一些乞讨要饭的人,正是盲流大军中的主力,因为他们的流动性,正符合了盲流的特性。 笔者对這类人群沒有任何的歧视,但不可否认的是,這种流动性催生了许多罪恶的发生,小偷小摸就不說了,很多恶性伤人案件,也都发生在這個群体之间。 所以到了九十年代末期的时候,很多人只要看到那些拾破烂的流浪汉,就会下意识的进行一些防范。 這個小工厂前段時間就丢失了一些钢材,所以看门的老头自然对秦风就沒什么好脸色了,沒拿扫把赶人已经不错了。 “大爷,我不是要饭的。” 虽然带着妹妹最初曾经要過一段時間的饭,但秦风并不认可這個說法,很认真的纠正了老头的称呼后,秦风拿出了包烟,给老头敬上一根,开口說道:“大爷,我真不是要饭的,路過您這,想讨口水喝。” “哎呦,红塔山啊?从哪儿偷来的啊?” 见到秦风手中的香烟,看门老头愣了一下,不過随之就满脸怒气,伸手抄起了门口的大扫把,那架势像是真要打人了。 “汪……” 老头刚挥起扫把,大黄冷不防的从秦风身后窜了出来,一口咬在了扫把上,吓得老头连忙扔下扫把,往后退了好几步。 “大黄,回来。” 秦风唤了一声大黄,随手将那包红塔山扔了過去,苦笑着說道:“大爷,我的不是要饭的,不给口水喝就算了,我能问您点事儿嗎?” “小子,不是要饭的穿成這样干什么?” 九七年這会,一包红塔山也要卖到九块钱的,而老头一個月看门的工资不過就200多,平时抽的都是几毛钱一包的大前门。 眼见秦风毫不犹豫的就将一整包烟扔了過来,再加上秦风那一口的津天口音,老头到是有几分信了秦风的话了。 “大爷,我从仓州一路走過来,這身上能干净嗎?” 秦风将刚才拿在手上的那根烟塞在了老头的手裡,然后掏出了個一次性打火机,帮老头点着了火,說道:“大爷,先给口水喝吧,這天气热死個人……” 从进入九十年代,這夏天来的就是一年比一年早。 此刻不過五月,太阳就已经毒辣的很,尤其是在铁轨旁的石子地上走路,那地面都能蒸腾出一股热气来,吃了熟牛肉夹馍后,秦风更是喉咙嗓子直冒烟。 “好,你进屋来吧,那狗别让进来了,你看脏成什么样了?” 老头很享受秦风這种全方位的服务,美美的抽了一口香烟后,脸色也缓和了许多,接着說道:“那边有蓄水池子,刷车用的,回头给你的狗洗洗,這味道大的很呀。” “大黄,去,自己去洗洗。” 秦风冲着大黄吆喝了一句,回身接過了老头递来的一茶缸凉白开,一口气喝下肚后,苦笑着說道:“我自己连喝的水都沒有,哪有功夫给他洗澡啊?” “小伙子,說說吧,怎么搞成這幅模样啊?” 看在那包红塔山的份上,老头在秦风喝完水后,又递了條湿毛巾過去,說道:“你這是从哪裡来的?沒事从仓州走到這边来干嘛?” 一般来到這货场的,大多都是那些为了回家省路费的民工,或者是想换個城市讨生活的盲流,但像是秦风這样带着條大狗一路走来的,却是不多见。 “大爷,是這样的。” 秦风這一路上早就說顺了口,“我和妹妹以前经常在铁路上玩,有一次妹妹爬到一個平板车上,谁知道那列火车一下子开了,妹妹沒能下来,我……我這都找了好几年了……” 這一番话,秦风也不知道重复多少遍了,但每一次說完之后,对方的反应总是会让他失望,這一次秦风也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不過老头听完秦风的话后,却是犹豫了一下,开口說道:“你妹妹?多大的孩子呀?這每年都有不少流浪的小孩在货场裡,要我說,還真說不好……” “我妹妹四年前八九岁的样子,皮肤特别白,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像個月牙儿一样,对了,当时她留着個娃娃头。” 听到老头的话,秦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老头的胳膊,急道:“大爷,您……您见過我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