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阴暗中的光 作者:未知 這世间有很多的事情是我不能够理解的。 譬如赵洛俞登基之后为什么要立江晨溪为皇后。 我并非想争夺什么后位,只是不耻于赵洛俞的言而无信。 明明已经和离的两個人,如今再不提和离之事,俨然一切都沒有发生過。 我不免有些心灰意冷,对赵洛俞从前的那些爱,也终于在他登基那日烟消云散了。 都說帝王之家最是无情,想来凉薄之人从来都不会在乎许下多少承诺,对多少女子說過缠绵的情话,只凭一时喜好而已。 我被封了贵妃,赐号宸。 赵洛俞登基那日,观礼之后我便出了宫,先是去了齐姐姐的坟前。 在那裡,我碰见了齐善,齐善双眸有些黯淡,见了我施礼之后并未說什么。 齐善是赵洛俞较好的朋友,只是今日他也沒有进宫。 我在齐燕儿的坟前站立了能有一個时辰,跟她說了一些近来的事情,才离去了。 我离去之时,齐善還沒有走,我沒有同齐善道别,也沒有问他要站到什么时候。 可能他只是想多陪陪齐燕儿吧。 随后我又去了大理寺的地牢,赵洛铎被关在那儿。 我见他的目的有两個,一個是要问问他为什么杀齐燕儿,为什么害了那么多人,第二個目的便是杀了他。 本来所有的事情真相我可以从赵洛俞或者顾辞吟那裡得知。 但是赵洛俞忙于政务,顾辞吟借口推辞,我便只好来问一问這位功败垂成的贤王了。 這次的大理寺沒有人阻拦我,我很顺利地便到了赵洛铎的牢房前。 他所在的,正是当初关押齐燕儿的地方。 不同的是,赵洛铎沒有被吊起来。他头发還算整洁,他仍旧是穿着宫变那日的衣服,只是衣衫有些污垢罢了,看上去显得有些陈旧。 赵洛铎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仰面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他還认为他能从這裡出去? 又或许他已经明白自己再沒有任何的退路,而只是从容的等死? 我示意差官打开牢门,差官犹豫了一下,還是按照我的命令做了。 我进入之后,差官便在门口守着,以防赵洛铎伤害我,更是防着赵洛铎借机出逃。 不過我想,赵洛铎他是不会逃走的,不是嗎? “贤王。” 我轻轻地說了這两個字,赵洛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角依旧是淡淡的笑容,沒有任何的意味,“我听外面的乐声,欢呼音,三弟登基了吧?” “是啊,那是你梦寐已久的皇位,可惜,你并沒有得到它。”我淡淡地說着。 赵洛铎還是笑,這一次他笑出了声音,“江侧妃,你若是来诛心的,就算了吧。我沒有心,不会难過,你做這些都是徒劳。” “說自己沒有心的人……是为了掩盖什么嗎?”我走到赵洛铎的面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齐燕儿。” “桀桀桀……”赵洛铎的笑变得有些奸邪起来,“为什么?若我說,我只为看见你此刻的表情,你信嗎?” 我的手不由地握紧,想一把扼住他的喉咙,然后捏碎! 但是我需要控制我的情绪,因为我知道,這样的人,对他动粗,他更是什么都不会說了。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嘲讽道:“功败垂成的感觉,如何?” 赵洛铎扭头看了看狭小的窗口,“通往帝王的道路从来都是染满鲜血的。感觉?我只觉得自己有些后悔罢了,后悔自己沒下得去手早些杀了赵洛俞。” “看来在贤王的心中,竟然還有着兄弟之情,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不然你以为赵洛俞他凭借什么活到现在?只是我一直手下留情罢了。呵呵……我早该知道自己是這样的结果的……” 赵洛铎說着斜睨着眼睛看着我,“你沒有被封为皇后,呵呵,也是,若是封了皇后,此刻也不会站在這裡了。”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我道。 “說是不感兴趣的人,才是最在意的吧?桀桀桀……”赵洛铎又是诡异的笑着。 他竟然用我刚才說的话来反驳我。 “你为什么要杀齐燕儿,你可以抓住她威胁齐国公,但是完全沒有必要折磨她,让她死!”我的音量提高了很多,声音回荡在地牢之中,竟然也有些阴森可怖起来。 “我讨厌那样的人。”赵洛铎抬起了眼睛,“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让人讨厌。” 此刻我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讨厌?你与齐燕儿之间有過交集嗎?你凭什么讨厌她?” “呵呵……”赵洛铎继续笑着,抬起眼看我,“江侧妃,永平公主,难道你不讨厌她嗎?” 赵洛铎扶着墙站了起来,“我讨厌她即使在這阴暗的地牢之中還能心怀期待! 我讨厌她即使明明已经看到了死亡却還是不愿意屈服于我! 我讨厌她高傲坚韧的眼神,更讨厌她用蔑视的目光看我!就好像我像一個笑话一样! 我最讨厌那样的眼神了! 无论我对她用什么样的刑法,无论我如何的咒骂她侮辱她,她都沒有任何的动摇,哪怕她求一求我,我就会放過她的……” 赵洛铎的眼中有一抹嘲讽,還有一抹鄙视,“她沒有,于是,她就必须要接受惩罚!” “疯子!”我愤怒到身体微微的发抖,“這就是你杀她的理由嗎?” “這個理由還不够嗎?”赵洛铎嘴角又挂上了淡淡的笑,“或者說,当一個人可以掌控别人的生死,杀人……還需要理由嗎?” “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我已经将匕首抽了出来,一道寒光在我和赵洛铎的眼前闪過。 “每個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嗎?”赵洛铎转身回头来看我,“公主,我有一個請求……” “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嗎?” 我握着匕首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或许是因为可以替齐燕儿报仇的激动,或许是因为对面前之人的愤恨,总之一切都即将结束。 “仁济堂……以后可以交给你嗎?”赵洛铎的眼神之中有一丝乞求,甚至在下一刻他跪了下来,“好嗎?” “呵……呵呵,我真是想不到,贤王殿下求我的竟然是這样的一件事情,你是在伪装嗎?就连這死前的最后一刻,你都要伪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