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_89
林珺不动声色,把数码相机背到了身后,說:“你就是陈厅家的孩子,天赐吧,给阿姨個面子,咱不闹腾了,回去坐着吃饭。”
陈天赐两眼狐疑:“你刚才說什么来着,什么证据?”
這时法典和半夏扑過去捞小北了,林珺面色如常:“沒有吧,你听错了。”
陈天赐一想也是,他爷可是首都帮,而且做事极为周密,能留什么证据?
林珺是怕他会打死顾小北,故意吓唬他的吧。
其实就算小北怂了,陈天赐也不怕。
因为他爷爷特别了解顾鸿,而他呢,通過顾小北,也很了解小民兄弟。
今他爷爷和许厅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们想把占着巡回检察组的位置,却不发挥作用的顾鸿给劝退,這事必须干成功,因为东海市可是全国最富有的市,這块蛋糕特别大,但首都帮从這儿,却沒有分到過一杯羹。
小北要带头闹事,效果当然好,现在他怂了,陈天赐会顶上去的。
效果可能沒那么好,但只要他能抓到小民兄弟的弱点来攻击,逼顾鸿退休,問題应该不大。
舌尖得儿一声,他礼貌的說:“阿姨新婚快乐。”又說:“小北,天长日久,山高水远,等回了首都,哥们喊一帮兄弟,好好疼你,爱你。”
小北倒沒被打疼,但是头发被陈天赐扯掉了好多,包间地上全是他的头发。
這时怕半夏看到他的眼泪,正在忙着用袖子揩脸。
法典一看满地的头发,再看小北跟狗啃過似的脑袋,怒了,說:“妈,那個陈天赐他妈的简直有病,我把他逮厕所,揍一顿吧。”
林珺却說:“点点,先忍一忍,今儿是咱们待客,不能闹事的,你先照顾着小北,保护好他,妈妈一忙完就去跟你们吃饭。”
“可他太過分了,你看我表哥的头发。”法典指着地上的头发說。
半夏发现小北哭過,掏了小手绢儿出来,在给他擦脸。
斟酌片刻,林珺說:“小北你别怕,這事该怎么处理,我会跟你舅商量的。”
“咱不能让我表哥白受欺负。”法典說。
在小北看来,林珺或者有点冷血,她說:“总之,你们是孩子,凡事有我們大人呢,理智点,别冲动,也别去别的地儿了,就在這儿,先好好休息一下。”
法典是真想冲出去揍人,但因为是妈妈的婚礼,来的客人也多,再气也得忍着,只好扶起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小北来,陪他先在包厢裡歇会儿。
林珺去换衣服了,半夏时不时就要溜进来,這孩子因为几個哥哥太疯,打架啥的见惯了,倒也不怕,但谁要挨打了,怂了,在她眼裡就是需要关怀的弱者了。
所以她一会儿抱来两罐雪碧,一会儿又是一瓶椰汁,再過会儿,又抱来满满两大瓶新出的娃哈哈,不停的往小北怀裡塞:“喝呀,小北哥哥快喝呀。”
法典扎开娃哈哈,自己喝一罐,给了小北一罐,拍他的肩膀:“对不起!”
也许当初,在妍妍去世后,他愿意上首都,小北的处境就不会那么糟了吧。
可是,如果当初不是秦秀偷换了孩子,妍妍又怎么会死,他又怎么会背负四年害死妹妹的污名呢?
法典想了很多,但依然想不通,又說:“表哥,对不起!”
小北咂了口奶,却說:“calsyb,他妈的,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见法典一脸垂头丧气的望着自己,他切的一声:“小屁孩儿,啥也不懂,一边去。”
“你???”法典本来還在可怜小北,听他居然骂自己是小屁孩儿,顿时又不可怜了,心說,那個密碼,老子就不告诉你,急死你個王八蛋!
俩表兄依偎在一起,一人一瓶娃哈哈,心思各异。
等林珺换好衣服,顾谨也来了,此时该他们夫妻去迎客了。
半夏被妈妈紧紧牵着手,远远看见爸爸来了,穿的也是西装,虽然头发白了点,沒有小民哥哥帅气,但他笑的真好看呀。
孩子忙說:“妈妈,相机喔,我們应该给爸爸也照张相。”
林珺弯腰說:“宝贝,你的相机已经照完啦,不能再照了喔。”
“哎呀,我還沒给爸爸照呢。”半夏有点不开心,嘟起了小嘴巴。
虽然女儿不太开心,但林珺不能再把数码相机给她了,反而得给顾谨看看。
时代的变化有多可怕,数码相机不但能录像,還能录声音。
因为半夏误触,它刚才一直在录像,从声音,再到她打开门,它完完整整的记录了陈天赐是怎么欺凌小北的,甚至還录下了陈厅跟管二极在商业上的勾扯。
官商勾结,只要不触及林珺的利益,她可以不管。但是,陈天赐的威胁让林珺意识到,小北在首都日子很难過,而陈厅跟管二极,肯定有勾结。他们的势力远在首都,肯定也不是林珺這种小蝼蚁能撼动的。
但是,這份录像必须给顾谨,必须让他了解事情的真相,并想办法,给小北一個好的生活环境,否则,沒准哪天小北给首都帮打死了呢?
吃烟头,吃蟑螂,一想起来林珺就气的发抖。
他原来在首都過的,都是什么日子呀。
把相机递過去,林珺還沒說话,顾谨笑着說:“林珺,人们似乎看不见咱俩。”
是的,他们夫妻应该是今天的主角,但他们此刻就站在台侧,可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们。
主要是小民太過优秀,太過耀眼了,而且别看他平常他对国内微辞良多,见人也总爱搭不理的,但今天有林珺专门吩咐過,决心要表现的乖巧,懂事。
不论来者是谁,提什么样刁钻的問題,他都彬彬有礼,回答的特别耐心,請让,送人落坐,全程微笑,于是所有来的宾馆,目光都在小民身上。
但凡坐下聊天的人,都在讨论小民和小宪這对海归的优秀。
她不想出风头,但她希望所有认识的人都知道她的儿子的优秀。
而不是让人们一說起顾谨的俩儿子,就要带句汉奸。
林珺還得干正事,她先把录像摁开,把声音放的小小的,只让顾谨用耳朵听。
一开始只是孩子跑来跑去的脚步声,顾谨還有点疑惑,心說林珺干嘛给自己听這個,再听到吃烟头,吃蟑螂,顿时,脸色刷的变了。
他侧首看林珺。
“打人的是陈厅长的孙子陈天赐,被打的是小北。”林珺說。
顾谨抓過数码相机,找了個角落,扭头去仔仔细细的听了。
這时半夏忽而說:“妈妈你看,那個姐姐好高喔。”
林珺顺着闺女的手看過去,還真是,来了個身高至少175,扎马尾,身板笔直的姑娘。還有一個中年男同志,俩人进来后环顾一圈,朝林珺走了来。
林珺因为盯着那姑娘看,注意到了,就在姑娘经過小宪时,他歪了一下脖子,還吹了個口哨,這种行为在国外,开放地区都算小流氓行为,更何况国内?
正在迈向成年期的儿子,林珺原来沒時間教育,但以后必须好好教育一下。
不然,早晚他得被姑娘当成流氓给揍一顿。
男同志上前,說:“你好,我是咱们编程部队的秦健,這位是咱们的宋副团。”
女孩大大方方握手:“阿姨好,新婚快乐。”又问:“您家顾教授呢?”
林珺刚才就给這身材高大,身姿挺拔的大姑娘惹得挪不开眼,一听人家居然是個军人,還是個副团,更了不得,握手,指着远处的顾谨說:“這就是顾教授。”
姑娘忙說:“不是這位顾教授,是您儿子,让我們……”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实小宪已经跟過来了,两手插兜,小流氓一样,就跟在人姑娘身后。
男大当婚,男人成年了就会喜歡女孩子。
可小宪跟小民完全不同,他要早熟一点,也不会遮掩自己,眼神堪称色眯眯。
這时姑娘指着不远处一身白西服的小民,眼前一亮:“就是那位吧。”
林珺再硬着头皮介绍:“顾宪,這位宋团长是来找你的。”
刻意說明人家是团长,让小宪放尊重点。
可小宪已经花痴掉了,眼睛直勾勾,嘴角還带着傻笑,他哪像個教授,那赤裸裸的眼神,简直了,說他是哈叭狗都不为過。
女同志皮鞋硬夸夸的,啪的转身,恰迎上小宪哈叭狗似的笑。
這位宋副团大概也沒想到,能黑到歼机的人,居然会笑的如此……猥琐。
本来她是怀着敬仰和仰慕之情来的,可此刻,看到小宪那一脸傻呵呵的笑时,敬仰和仰慕顿时全消,荡然无从,但皱皱眉头,她還是啪一声打开文件夹,說:“顾教授您好,我們是奉上级指示来给您东西的,這儿有几個字需要您签一下。”
部队要给他送东西?
小宪觉得沒头沒脑,一看文件单,上面全是中文,他一時間也认不了太多,眼睛還盯着人大姑娘,胡乱在上面签了個顾宪。
大姑娘啪的合上文件夹,說了声谢谢。
年龄稍大的秦团长倒是转门握着小宪的手摇了好久:“哎呀,英雄出少年啊,真是沒想以,美猴王您竟然如此年青。”
美猴王是小宪的網名,黑红国空军的網站时,就用的這個名字。
calsyb,吃俺老孙一棒,也是這個意思。
本来小宪很为自己的網名骄傲的,但在现实中,当被部队来的军人字正腔圆的称呼为美猴王,不說林珺忍俊不禁,要捂着嘴笑,小宪也有点尴尬。
而就在他尴尬时,年青的女团长噗嗤一笑,說了声再见就走了。
另外那位秦团长說了声再见,也走了。
果然部队作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這倒搞的小宪有点怅然若失。
這时主持人要喊林珺夫妻上台,牵着半夏的手,林珺就上台去了。
而于此同时,陈厅,许厅和顾鸿几個也进来了,刚来,并不惊动众人,就在远处观礼,林珺在台上看得真真切切,她看到陈天赐跟陈厅交头接耳了几句,穿過人群去找小民了,拍了小民一把,待他转身,陈天赐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了一番。
小民就在台下不远处,林珺看的真真切切,刷的一下,孩子的脸色变了。
小宪還跟個傻子似的,在大门口张望,傻笑着呢。
陈天赐溜溜哒哒走過去,也說了句什么,瞬时之间,小宪的脸色也变了。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林珺直觉,俩孩子听的话肯定不好听。
這时主持人喊林珺,她只好先先回神。
可再看时,近处的小民,远处的小宪,脸色都特别难看。
小民還好,有涵养,可小宪不是,他属于一冲动就喜歡大吼大叫的性格。
他看起来特别生气。
這可怎么办?
林珺脑子飞快的转着,她手裡的半夏不愿意长時間呆在台上,孩子今儿起的早,玩得太久了,大概有点困,正闹来闹去,在扭着她的手哼哼。
這时不论出了什么事,林珺已经补救不了了。
正好小民在看半夏,林珺就弯腰,对半夏說:“乖,去找你大哥吧。”
半夏又累,又觉得无聊,正想休息一会儿,看大哥伸手在搂,跳进了他怀裡。
而小民此刻的表现,被来的女同志们看到,简直羡慕瞎了眼。
一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也太会带孩子了叭。
抱着妹妹,要先扯下她的裙子,又掏出手绢儿帮她揩嘴巴,五指帮她把头发拔弄整齐,她說话时就侧着耳朵,笑眯眯的听着,抱着妹妹穿過人群,找到個水杯,他居然不让她自己捧,执意要亲手喂她喝水。
南博士和爱人孙媛媛今天也来了。
孙媛媛对丈夫說:“你得撮和一下咱家南雁和小民啊,你看他,多会带孩子。”
南博士倒有自知之明:“咱家南雁又馋又懒,就配不上小民。”
孙燕燕给气的,掐了丈夫的腿一把。
……
小民对着半夏时在笑,但此刻内心特别憋愤。
因为就在刚才,有個男孩找到他,自我介绍說他就是陈天赐,并說,今天顾鸿要他在领导面前立军令状,赶在3月份之前把因素林的研发搞出来,让小民赶紧做一下准备,一会儿好做报告,给爷爷撑個场子。
其实小民早就把因素林的实验做成功了,目前正在等待药监局的审核。
而他现在主研的,是關於急性早幼粒白血病的,三氧化二坤与全反式维甲酸联合应用,一旦研发成功,早期白血病将被完全治愈,且永远不会再复发。
所以小民看起来默默无闻,可他并非沒有做出成绩来。
他敬重爷爷,但他還记得小北曾說過的,爷爷說他白拿工资,吃闲饭的话。
這种事直面问吧,又不好问,何况顾鸿只喜歡讲大道理,小民也从来沒有与他正面沟通過,而西方式的,直来直去的思维让他一时之间意识不到,這是别人在有心离间他们爷孙。
他以为爷爷真想拉着他表功劳,他生气了,特别生气。
正好這时小宪也来找他了。
见面就說:“他妈的,老子可是黑過飞机的人,咱爷是不是有毛病,居然让個小屁孩儿给我代话,說今天我必须表個决心,立刻把红国国籍给退了。”
小宪是這样,红国也讲政治立场的。
很多软件大厂,你要是蓝国公民,根本进入不了技术部门的核心岗位。
举拳头,唱高调,表红心,是给爷爷撑面儿了,可当他放弃红国国籍,就意味着他即使去了软件大厂,也进不了核心岗位,学不到真正的核心技术。
那他的事业還怎么能更进一步。
“愚昧!”小民咬牙切齿的說。
小宪更冲动,說:“婚礼该完了吧,老子想走了,现在就走,立刻,马上!”
他们因为对家庭的爱而留下,但因为国内的□□而烦恼,甚至厌恶,小民還好,有理智,小宪這种,一冲动,拔腿就会走。
他還太小,不会考虑后果,也不会去照顾谁的面子。
面面相对,此时两人心头突突的,都想走,离這個地方,這個国家,远远的。
半夏很好玩的,她毕竟孩子,虽不懂,可她最会观察大人的喜怒哀乐。
此时拍拍小民:“小民哥哥不生气啦?”
再拍拍小宪:“二哥也不开心嗎。”
小宪对上妹妹,火气就消了,他故意說:“因为你在我下巴上编小辫儿,我不开心。”
大孩子开玩笑,小孩子会当真的。
半夏搓着双手,眼睛眨巴眨巴:“对不起。”又說:“我以后不敢了。”
正好想走,小宪半开玩笑,就问:“半夏,我要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去上班嗎,会呀,我還会给你准备拖鞋,让保姆阿姨做最香香的饭饭给你吃,我每天都会在厂门口等你下班回来哒。”半夏笑眯眯的說。
小宪解释說:“不是去上班,是出国,而且很可能永远都不回来了。”
本来女孩還在笑的,思索了一下,小孩子的眼泪就像自来水一样,她沒有說话,但眼眶裡的眼泪迅速凝结,猝不及防的,就从大眼睛裡滚出来了。
這时主持人不知道在說什么,满场都在笑。
可该死的,小宪居然把妹妹给弄哭了。
這還是小民小宪头一回看到半夏真正伤心的哭,她应该是想到自己以后会永远见不到小宪,所以伤心了,撇嘴摇头,泪如雨落,喃喃的說:“不要。”
只是冲动之下,有個走的念头,随便一說,妹妹居然伤心成這样?
要他真的走呢。
這些日子,为了搏得半夏的爱,小宪可沒少下功夫。
但是,爱就意味着不愿意分离,曾经不论在任何地方,說走就走的潇洒背包客顾宪還沒走,想象到自己走了半夏得有多伤心,居然也觉得心裡不是滋味儿了。
当然,如果不是看到妹妹如此伤心,這俩兄弟给陈天赐离间了一回,而且对方离间的那么精准,他们以为顾鸿真有那种想法,想拉着他们兄弟在老领导面前表功,立军令状,心裡带火,即使不走,也绝不会进包厢。
帮忙招呼客人的顾灵脾气也会,拉搡几下,說不定当场就会吵起来。
但当妹妹這边拍拍,那边拍拍,莫名的,他们就不生气了。
這时顾灵刚刚找到小北和法典,拉着准备去包厢,来喊俩大的。
小民小宪对视一眼,虽然還忿忿不平,還是觉得心裡跟吃了苍蝇一样窝火。
可再看看半夏,得,忍一下,应付一下吧,只要妹妹开心就好。
对了,小北脸色很差,蜡黄蜡黄的,走路时跌跌撞撞的。
但临进包厢时,他深吸了口气,把身材挺了起来。
這孩子估计是伏案写作业写太多了,背有点驼,所以看起来很沒气质,此时把背挺起来,他身高并不矮的,西服一衬,一脸严肃,站在小民小宪的身后,毕竟一脉相承的兄弟,齐刷刷的四個,顾灵看着,都有一种压迫感。
而今天,小宪得說,幸亏半夏用眼泪浇灭了他的冲动,他沒有因为一句流言就愤怒,就吵架,骂人,或者拔腿走人。
包厢裡,许厅坐在最中间,陈厅在他一侧,另一侧就是顾鸿了。
一帮老爷子。
陈天赐也在,他是老人们眼中的乖孩子,当然乖得很,正端着茶壶,在给一帮老爷子们端茶倒水。
看到小民兄弟进来,立刻立正,声音甜的跟吃了糖似的:“小民哥哥好,小宪哥哥好,法典,小北,你们好。”
“這孩子,太讲礼貌了点。”许厅笑着說。
陈厅温温一笑,搭话說:“毕竟大院裡长大的孩子,這点家教他该有的。”
“爷爷,喝水。”陈天赐說着,又给顾鸿端茶。
“谢谢天赐。”顾鸿也說。
虽然陈天赐既懂礼貌又会倒茶,乖的无法用语言形容,但相比之下,四個并排而站的,穿西装的大男孩,加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這一组才更抢眼。
所以顾鸿忍不住的,嘴角翘起来了,他說:“来来,小民,你们兄弟也来跟爷爷们问個好。”
說起问好,小民和小宪心裡就又有点不是滋味了,因为他们觉得,爷爷今天要拿他们当幌子来夸。
而那,是他们最反感的。
皮笑肉不笑,俩娃虽然沒翻脸,可脸色并不好看。
不過就在這时,角落裡有個人站了起来:“我的小伙计,咱们又见面了。”
所有人都看向那個角落。
四兄弟巡声望過去,那是個五十多岁,身材瘦高的中年人。
他离开座位,走向小宪伸出了手。
這人小民不认,但小宪认识的,因为他是顾鸿的上司,李部长。
小宪上回见他的时候,拎着一只主机箱,打的還是光膀子。
而他帮东海市做網站的时候,看過他的介绍,从火箭部队转业来的大领导。
是来东海市监督改革进程,督导市领导的工作,并制定下一步改革计划的。
在小宪想象中,這也该是個老古板,可他为什么会叫他是小伙计?
一老领导,为什么会這样喊他?
俩位老厅长大概也沒料想到,李部长居然认识小宪,還会叫他是小伙计。
他们怎么可能认识?
李部长比俩厅长要小二十岁呢,刚刚五十,在领导层面当然是新鲜血液。
从部队转业的,跟他们那种一直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板板正正,一言一行都有着人民公仆的威严的老同志们不太一样,总得来說,就是工作作风有点太随便。
但再怎么随便,他也不该喊個年青人叫伙计吧。
但還有更能惊掉人眼球的呢,看小宪愣着,李部长說:“怎么,你忘了我了,在东海港你给我打過电话,咱们可是合作愉快的,我,你的老伙计!”
他伸出手說:“今天你父母有喜,但他们不收礼金,我就不搭礼了,不過咱们的关系跟他们不一样,咱们是伙伴嘛,怎么样,我送的礼物,你還喜歡吧?”
俩老厅长刚才跟陈天赐商量了很久,专门搞了個打击方案。
势要把顾鸿从目前的位置上给搞下去。
可他们還沒行动呢,怎么,李部长会认识小宪的,還跟他那么亲昵?
還有,他居然会给小宪送东西,他送的啥?
小宪刚才从小民那儿抢来了妹妹,抱着的,此时愣呆呆的,也在想。
李部长看他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用手比划了一下。
小宪顿时想起来了,刚才那俩军人让他签字时,是一份《工作组服务器转赠书》,他懂得中文不太多,所以刚才一时沒反映過来。
工作组服务器,英文名称wroupserver,它是一個可以联结五十台电脑的工作组,会有双cpu,四個处理器,内存超强,概括就是,如果他拥有一台服务器,那么,想要编写软件、共享文件,侵入某個国家国防部的網络,其速度,将比现在快一百倍,一千倍。
该怎么形容呢,它就是孙大圣的金箍棒,有它,小宪将如虎添翼!
他现在只能在地上跑,可当有一组服务器,他就能在天上飞了。
他可以着手建立他的黑客联盟,要他不高兴,黑了红国国防部的官網都将成为可能。
甚至,他可以组建一個網络军团,侵入任何一個他想侵入的,国防網站!
“嗷!”小宪一声巨吼,一把扔开了半夏:“我的老伙计!”
正好這时,顾谨夫妻在外面忙完,刚进门,林珺正好接到被小宪丢开的闺女。
一屋子人全部目瞪口呆。
因为小宪啪一把拍上李部长的肩膀,一個搂抱,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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