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_90
三位老领导对视一眼,皆在摇头,顾鸿也觉得,今天小宪,危矣!
但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李部长不但沒生气,示意小宪放下自己,還說:“小伙计,我們這种老伙计不大懂通信網络,以后你要上網冲浪,带着我点”
小宪激动的无以言喻,說:“我不但带你冲浪,我還要给你個官当。”
几個老家伙看着嚣张小宪,大跌眼镜。
但小宪讲的并非空谈,既拥有服务器,他就可以着手建立自己的黑客联盟了。
既服务器是李部长送的,那联盟的荣誉站长,非李部长莫数。
因为陈厅和许厅,小宪非常厌恶這個国家的官僚作风,但因为李部长的一声小伙计,他在一瞬间又爱上這個国家了,他甚至有点遗憾,自己无法加入部队。
在看到秦团和那位宋团长后,小宪直观的面对了這個国家的部队军人。
他发现部队军人的脾气,作风和效率,跟他才是最投契的。
“今儿是你父母大喜的日子,我們就不抢他们风头了,坐過来聊吧。”李部长压低声音,一字一顿:“don\'tdisturbothers,let\'stalkprivate。”
小民正在用开水给半夏烫饮料杯,都给吓的差点跳起来。
小宪更是惊呆了,李部长居然能讲英文?
他的老伙计不但是個大干部,而且巨牛弊的是,他居然還能讲英文!
要不是李部长示意他稍安勿躁,好好說话,顾宪能抱着他满场子跑三圈。
大手一握,他们往角落裡一坐,就聊上了。
李部长不但能讲英文,而且讲得特别流利,语速還快,俩人聊的也全是關於服务器,網站一类的专业术语,所以满场除了小民和顾谨,就连林珺都听不懂。
本来他就沒想過要逼孙子们表态,他甚至有点怕小民小宪,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想求着他们留下来的心态,小宪黑飞机的事,他跟李部长是全程看着的,送服务器的事,李部长也跟他讲過。
从小宪的欣喜程度来看,那件礼物,确实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确实有显摆孩子的心情,而此刻,小宪的行动胜于一切,所以,不需要他再额外說什么。
這是他在被半夏当成偷孩子的贼,被仨孙子暴打之后,笑得最开心的一回
但陈厅和许厅可就尴尬了,他们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作为老狐狸,眼看李部长跟小宪那么亲密,对视一眼,他们就知道,今天,想当场啃掉顾鸿這块骨头是不可能了。
想插手全国最肥,最诱人的东海市這块蛋糕,也得容后一步了。
所以俩老爷子非常默契的,准备要息事宁人。
但陈天赐毕竟只是個孩子,沒爷爷的从容和智慧,以为人都来齐了,该自己上场表演了,把茶杯捧给顾谨,并笑着說:“叔,咱们俩家是世交,老交情,我早听說我俩哥哥都贼优秀,今天当着我和我爷的面,您得让我俩优秀的哥哥给咱表個态,给我做個榜样,让我以后,能向他们学习。”
顾谨眉头一簇,扭头,冷冷看着陈天赐,数码相机就在他手裡。
而作为舅舅,他不可能在听到大外甥被欺负后置之不理。
但陈厅连忙岔开了话题,他說:“今天咱不谈孩子们,好好吃顿饭就行了,顾老,借顾谨一杯喜酒,我恭贺您阖家团圆,儿孙满堂。”
顾鸿举起酒杯:“历尽千辛万苦,我們总算阖家团圆,尤其是我的小孙女,今儿這酒,顾谨和林珺在次,主要是,我想让你们见见的小孙女。”
敬完酒,他示意林珺把半夏放過去,掰過半夏,笑着說:“這個,可比那四個男孩子加起来都重要,我工作很忙,很累,但想想她,就能笑一整天。”
“女孩子更乖巧嘛。”陈厅笑得特别慈祥:“小朋友,你今天很开心吧?”
他是想找個温馨点的话题,避开冲突。
今天顾谨夫妻很忙的,外面請了十几桌宾客,能留在包厢裡的時間不多。
陈厅這样,一时之间,就搞得顾谨无法发作。
但半夏一句话,却给了顾谨很好的,发作的由头。
她当着满桌人的面,手指陈天赐,哼哼了一会儿,說:“我今天不太开心喔,因为坏哥哥打了小北哥哥,咣咣的打,都把他给打哭啦。”
這事儿小北自己不好說,顾谨作为长辈,也不好直接发难,指责。
而且录像裡陈天赐說的,像陈厅给管二极工程的事,是有還是沒有,都需要查证,所以顾谨需要一個由头,一個切入点。
而随着半夏一句话,小北被打的事,就引到桌子上了。
先說顾鸿,這些年,因为小北心疼外公,在外受了欺负,怕他伤心,都是一個人吞苦果,回家后从不谈及,所以這是他头一回知道大外孙被人欺负的事。
那可是他从小,他们夫妻一手带大的孩子。
他声音一寒:“天赐,你居然打小北了,为什么?”
陈厅要息事宁人,抢着說:“天赐,你和小北是好朋友,怎么会发生口角的,看看,都吓到你顾爷爷的心肝小宝贝了,還不赶紧跟小北道歉?”
陈天赐這种孩子,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滑头得很,立刻站起来:“小北,我主要是好久沒见你,想你了,拍了你两巴掌,沒想到你還记仇了,对不起啊。”
按理到這儿事情就算完了,大家就可以举筷子了。
但顾谨說:“天赐,你的手掌够狠的,两巴掌能拍到這么一大把头发?”
不到两寸长的头发,散落在包厢地上,顾谨刚才全收回来了,一大把。
目光咄咄,既事情已经被挑出来了,他肯定得要個交待。
顾老太太就在小北身边,一拔他的脑袋,哎呀一声,孩子头发盖住的地方還有血迹呢,那头发确实是小北的,而且是生生扯下来的。
她搂上小北的脑袋,掰开头发,越看越生气,气的都结巴了。
“天赐,你過来看看小北的脑袋,掉了那么多头发,能是两巴掌的事?”老太太问。
老太太本就心脏不好,气极了,心脏就不行了,要不是小北帮忙顺气儿,此刻就能晕過去。
陈天赐哪知顾谨能有录像级别的证据,而且他不怕的,他们首都帮可是一大帮,在东海市他不算啥,但只要回首都,小北就是他们砧板上的鱼,任他宰割。
所以顾家人都要气疯了,但他从容得很,他笑着說:“舅,让小北跟你解释吧,头发是他头皮痒自己扯的,跟我沒关系。”
又說:“小北,咱可是哥们,咱亲爱的舅舅误解我了,你得帮我澄清啊。”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怪不得他是检察大院最出名的乖孩子。
小民小宪還不清楚情况,可法典是亲眼见识了的,因为林珺刚才约束着,才沒找陈天赐算账的,此时看老爹已经发难了,当然得作证,拍桌子站起来,他說:“呸,你個臭不要脸的,你撒谎,你不但打我表哥,你還让他吃蟑螂,吞烟头了。”
要說刚才大家還以为,只是普通的口角的话。
顾鸿气的眼球都快突出来了,替老太太顺着气,怒目看陈天赐,压低了声音怒吼:“陈天赐!”
一院裡,一起读书的孩子,他居然如此对待過小北?
陈天赐咂舌头,心說這顾小北是真不怕死啊,吃烟头的事都敢往外說。
难不成,他就不怕回首都后,他带一帮兄弟直接做了他?
所以此时他居然比顾家人還气,龇牙裂嘴的看着顾小北。
陈厅倒是淡淡一笑,說:“顾谨,你這小儿子很会扯谎嘛,什么吃蟑螂,吃言头,一派胡言,胡說八道,我家天赐還是個小孩子,可不许這样污蔑他。”
這时顾谨扭头看一眼,林珺悄悄起身,把包厢门给反锁上了。
哪怕是退了休的老领导,他先是個人,再是個公民。
哪能欺负了别人家的孩子,就那么随便算了的。
今天,顾谨必须锁上包厢门,从从容容,为小北讨個說法。
他声音虽温,可压抑着怒火:“陈叔,天赐不但让小北吃過烟头,蟑螂,要我猜得不错,三中下一届的团支书也将是他,而他,居然拿党内的官职做人情,要卖给小北,只为让小北来东海市后,赶走他的俩表哥。”
不等陈厅反驳,他又說:“如您所言,他只是個小孩子,懂得什么,那些事,都是您家的家长教他做得,对不对?”
言下之意,陈天赐的所作所为,全是陈厅指使的!
這下,不但顾鸿夫妻顿时冷静了一下来,就连一直聊的兴致勃勃的李部长和小宪俩都停止了谈话,扭头在看陈厅。
一厅级退下来的老领导,指使孙子打人,這事儿,够有意思!
……
在陈厅的印象中,顾谨是個性格特别好的人,但凡上首都,总会到各個老领导家走一走,坐一坐,家裡家外忙忙碌碌,谦虚,温和,就一很普通的知识分子。
他可是检察厅的老领导,在首都份量赫赫的人物。
哪怕顾鸿地位也不低,但顾谨也未免太猖狂了点,大桌吃饭,大厅广众下,他這是从心要他下不来台吧。
共青团支部是党的摇篮,是培养后继干部的地方。
如果陈天赐真拿团部的官职做人情,那還能叫好孩子?
陈厅等于猝不及防的,给顾谨搧了几個大耳光。
他今天不想闹事了,他决定再退一步,所以他站了起来,說:“顾谨,今天是你的婚礼,我們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来的,我們這把年纪的老骨头了,一生为国尽瘁,可容不得你這样随意污蔑,胡說八道。显然,你并不欢迎我們,這样吧,我們就此告辞了,饭,你们慢慢吃。”
他這其实是以退为进,大喜的日子,迎客還来不及呢,哪有赶客的。
他要现在气冲冲的出门,丢脸的将是顾家。
所以顾谨必须息事宁人,要求着他留下来,撑個场面。
所以走是假,他是要以退为进,让顾谨撇开刚才的话题。
但老狐狸千算万算,不及年青人一块板砖。陈天赐太年青了,不懂成年人饭桌上的机锋,以为爷爷真的要被赶走了。
而团支书,随着這样被吵开,肯定沒他的份了,恼羞怒怒,他干脆跳起来說:“顾叔,你跟我爷充什么牛逼二百五啊,甭以后我不知道,你家小民在国有单位白拿工资,吃白食,而你家小宪,是個大汉奸!”
怎么大家吵着吵着,扯上小民小宪啦?
顾家老太太一听小宪被人說成是汉奸,又差点厥過去。
小民和法典更是惊的眼球都快突出来了。尤其法典,拳头攥了满满的青筋。
他二哥为了黑歼机,熬了七天的通宵,瘦了整整十斤。
可陈天赐居然喊他是汉奸,這不侮辱人嘛?
也就顾谨此时還能心平气和了,他示意孩子们稍安勿躁,温声问:“天赐,你是从哪儿听来的,關於小宪是汉奸的话,道听途說?”
“狗屁的道听途說,我知道的可是官方消息,他,顾宪,是红国军方派来的,秘密军人。”果然孩子,陈天赐沉不住气,一下就把底儿全透了。
林珺气的牙咯咯作响。
目光死死盯着得意洋洋的陈天赐。
陈厅其实心裡有点恼火的,因为關於小宪是汉奸的這事,他们早就知道,這也是他和许厅想攻击顾鸿的一张底片,但陈天赐提出来的,有点早了。
不過既孙子已经說了,他也只好佐证,为孙子撑腰。
他說:“我也這样听說過。”
這要原来,顾谨会怕,可现在他当然不用怕,因为小宪用一架f-24,已经让李部长,或者說整個东海市海军方面的编程部队都刮目相看了。
他早就用他的实力在部队面前证明過他自己了。
扯回话题,他說:“陈厅,您依然认为天赐不会撒谎,认为他沒有打小北?”
“他是检察大院最老实的孩子,怎么可能撒谎?”陈厅摆手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厅更是說:“我們這番来,是高高兴兴来参加婚礼的,就算孩子们发生点小口角,你们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顾谨,算我們热脸贴了冷坑,我們走就是了。”
林珺不懂官场,也不懂政治,有点怕的。
怕惹了這俩权高势重的老爷子,以后做生意啥的,会不方便。
還怕顾谨惹了他们,以后在工作中,他们会找人给他穿小鞋,吃软钉子。
小北也不知道舅舅会怎么帮自己出头,陈天赐的名声,在检察大院也特别好,嘴巴甜,眼色好,会来事儿,因为考试时擅长偷抄,成绩也在前茅的。
眼看俩老厅长都要走,他俩倒是有些着急。
可顾鸿却說:“陈厅,许厅,好歹十几年的老同事,给我点脸,坐下,听顾谨把话說完。”
此时俩老厅长并沒有意识到太多,反而,陈厅认为小宪本身不清白,许厅也认为就点孩子打架的小事,不足挂齿。
虽内心极为愤怒,可老同事发了话,也不得不给面子,于是就先坐下了。
顾谨把数码相机的音量调到最小,递给了李部长。
這要作为弹劾陈厅的证据,远远不够,可要证明一個孩子有沒有撒谎,足够了。
而顾谨,毕竟教政法的,他不在官场,但官场大半是他的学生。
他于官场,看得特别透彻。
他再說:“您二老這趟来,给东海市的发展工作提了很多建议建言,当然,提的都非常中恳,建议提拔任免的干部,肯定也跟您二位沒有任何私交。”
這是哪怕小民小宪也听不懂的机锋了。
可顾鸿懂,李部长也懂,陈厅当然也懂。
顾谨說的是反话,他的意思是,陈厅和许厅提拔的人全是自己人,提的政策,也全是为了他们能在东海市分一杯羹。
他只差明說,他们俩是来东海市刮地皮的了。
陈厅恼羞成怒了,他拍着桌子說:“顾谨,退了休的老领导插手任免是党内的惯例,也是我們因为操心国家发展发挥的一点余热,你一教书匠,又非党员,管得未免太宽。”
许厅一笑,则是惯性示弱:“顾谨,你是海归,又不在体制内,不懂,是使命和责任感驱使着我們,叫我們不得不为国家操心,我們才過问政策的。”
陈厅越想越气,怒火冲冲,直对顾鸿:“顾鸿,你儿子养着一個红国的秘密军人,大间谍,你還好意思怀疑我們,怀疑我們之前,能不能先把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顾鸿的脸色非常难看。
怀裡還搂着半夏,轻轻的,他嘘了口气。
這其实就是他一直在工作中面临的难堪和困境,今天,被顾谨捅到明面上了。
当然,這于小民小宪来說,也是非常直观的一堂课。
让他们能意识到曾经草率的移民决定,给爷爷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這可比小北阴阳怪气,夹枪带棒說几句,来得效果好得多。
小民此时脸簌簌的,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嘛,于是只好坐得端端正正。
小宪刚才還盘得是二郎腿,此时也松了腿了,坐的直挺挺的。
法典和小北就更不用說了,他们明明知道陈天赐不是個东西,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厅袒护孙子,還袒护的那么义正辞严。
……
此时外面,王剑锋和顾灵,以及林珺的娘家人,林东和林旭父子正在待客。
东海市靠海,别的沒有,鱼虾皆是最鲜活的。
而威斯特大酒店的厨师,是高岗专门从红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挖過来的。
厨艺自然了得。
再加上顾谨不差办酒的一点小钱。
于是桌上鲍鱼鱼翅是必备的,各种蛤蜊、虾类,甚至還有凉拌生腌。
而這個年代,人们下馆子的机会都不算多,四星级大酒店的饭大多数人都是头一回吃,何况還有两桌全是外地人,眼看在本地那么稀罕,珍贵的海鲜一盘盘的上,男人们更是大多连酒都忘喝了,只知大块剁颐。
女人们更是,满嘴不住的喊着鲜,香,好吃。
而跟外面的热闹相比,包厢裡一派寒气,剑拔弩张。
几個男孩知道顾谨這是要为小北讨公道,可场面太复杂了,小北的公道還沒找回来,小宪又被污蔑成红国间谍了,他们无比气愤。
法典和小民甚至想把小宪黑飞机的事当场吵出来。
不過毕竟他们都是听话的乖孩子,所以咬牙切齿,可也沒吭声,還在等着,要看顾谨怎么說。
顾谨依然很从容,并說:“陈厅和许厅都是搞了一辈子检察工作的,该明白,要想指控一個人,必须有人证,也有物证,形成整体证据琏,你们說小宪是红国军人,人证在哪,物证在哪?”
“物证我們当然有,人证嘛……”陈厅還把魏向军当张底牌呢:“恕我无可奉告。”
這时李部长听完录音了,把相机给了顾鸿,示意他听。
然后他說:“關於顾宪的事,确实该好好查一查,他是我的朋友,如果說他有問題,那就意味着,你们认为我也有問題,那敌人就不是在外部,而是在内部,甚至在我們的指挥部!”
李部长能不清楚事实嗎?
而且很快魏向军就会回国了,他一回国,就证据确凿了。
今天顾谨的发难看似鲁莽,实则并不。
而且于李部长来說,也是一种助力。它在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年轻一代的,年青的,有活力的干部跟关系盘根错结,有资历的老领导之间的权力较量。
而既說成是较量,就必须有输家,赢家。
所以李部长现在是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的。
别看俩老部长此时污蔑小宪污蔑的很可心,可等魏向军回来。
当魏向军被控诉间谍罪成立,這二位,可是会被控诉跟间谍有染的。
他俩,得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言归正传,還是要讲小北的事。
陈天赐发誓說自己不会撒谎,陈厅一再說他還只是個孩子。
但录音和视频不会做假。
李部长听完,把相机给了顾鸿,顾鸿听完后,整個人都在发抖,他不会操作,于是又把它還给了李部长,李部长再摁开,先给了离得比较近的许厅长。
声音太小,许厅长也是凑耳听,听完之后,面色就非常尴尬了。
接下来就该陈厅听了。
陈厅迫切的想知道顾鸿为什么会面色铁青,目光会跟刀子似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老搭档许厅会突然之间脸色突变。
他迫切的想知道他们听到了什么。
所以不等许厅听完,眼疾手快一把抢過去,也凑头听了起来。
可好巧不巧的,数码相机被半夏玩了半天了,就在這时,它沒电啦!
所以那裡面到底有什么?
陈厅啥也沒听到,拍了两拍,见不出声,甚至還想砸东西。
法典眼光最好,跳起来,隔着大半個桌子把数码相机给抢回来了。
俩老领导,此时一個茫然,另一個则显得非常局促,惴惴不安。
而顾鸿夫妻,四只眼睛,紧紧的盯着陈天赐。
长达四年時間,孩子被人欺负,霸凌。
顾家要不讨個說法,這一屋子大大小小的男人,都不如去死算了。
顾鸿已经气的說不出话来了,但還有顾谨呢,他可是個沒感情的无良律师。他对许厅說:“霸凌一事,我将代表我家小北起诉陈天赐,您沒有异议吧。”
许厅有点为难,咂口气說:“這事吧……”
“我记得您有個孙子跟小北同一所中学,今年刚才上大学……”顾谨话才說了一半,许厅忙說:“起诉吧,必要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找我。”
他怕他家孙子也霸凌過小北,這是倒戈了,站阵地,要求饶了。
陈厅后院失火,猝不及防:“老许,你怎么回事?”
再问陈天赐:“你该不会真打過小北吧?”
顾谨用最温柔,平和的声音,說着最冷酷的话,他說:“陈厅,不仅仅是打,而是逼他吃蟑螂,吃烟头,下跪,這叫校园霸凌,你家天赐对我家小北的身体和心理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和损害,我将作为小北的代理律师,起诉陈天赐。我們不要钱,但我們要天赐为了自己的行为,付出法律意义上的代价!”
言下之意,就是要推动陈天赐被判刑。
其实孙子私底下干的事,陈厅是知道的,只是不论再精明的人,一旦老了,就会糊涂,就会惯孙子,所以才会有句谚语,叫富不過三代!
此时他终于无可抵赖,必须承认孙子打人的事了。
可他犹還在为孙子辩解:“天赐還小,他還只是個小孩子呀。”
见无人附和,他拍着桌子說:“他還只是個小孩子呀,他跟小北是同学,从小一起长大的,是好朋友,顾谨,对一個小孩子,你這又是何苦?”
……
“顾谨,他還只是個孩子呀!”陈厅再說。
可作为搞检察工作的,他能不清楚嗎?
管你家长认为是不是個孩子,年满16岁的少年,在《刑法》层面,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起法律责任,父母不教,国家帮你教育,這就是法律的意义所在。
此时满场寂然。
当然,所有人也都格怀心思。
而最崩溃的当属陈厅了,他不知道许厅,李部长和顾鸿到底听到了什么。
但他能意识到,那绝对是板上钉钉,能证明陈天赐打人的证据。
那到底是什么?
能把他才十七岁的大孙子,板上钉钉成個校园霸凌者。
而面对顾谨這样打官司从无败绩的心黑律师,他又该怎么办?
這时半夏终于挣脱了伤心的,爷爷的怀抱,回到妈妈身边去了。
大圆桌,林珺就坐在陈厅的旁边。
此时陈厅一脸晦丧,想喝口水缓缓吧,不小心一口水吸进了气管,顿时呛的面红耳赤,狂咳了起来。
陈天赐也完全傻眼了,他打了顾小北整整四年都沒出過事,今天,在东海市,他栽跟头了?
一旦被起诉,会留案底嗎,還团支书呢,以后会不会公职单位都进不了。
所以他脑子乱哄哄,眼看爷爷都快被呛死了,都不知道帮忙拍一把,倒是半夏最懂事,挣脱林珺拍了陈厅两把,還顺带着问:“爷爷,坏哥哥到底多大啦?”
童言无忌,天真的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害陈厅呛的更凶了。
“他也是個小宝宝嗎,跟我一样的小宝宝?”她一脸天真。
在半夏的意识裡,她這种才能叫小孩子。
陈厅口口声声喊孩子,小孩子,她就认为陈天赐跟她一样大了。
她纳闷的是,为什么她那么矮,坏哥哥的個头却那么得高。
可這话于陈厅来說,何其讽刺!
老爷子给呛的,都快溜桌子底下去了。
林珺把女儿揽了回来,掐掐她的小脸蛋儿,虽知不该,却唇角一勾,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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