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听我說谢谢你
“章大人急切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如此吵闹是否有所不妥?”
章太医如鲠在喉:“您說的对,是我們考虑不周。”
顾岚衣拍了拍温子昱的背,视众人于无物,說:“天色還早,困的话再去睡一会儿。”
温子昱摇头,心裡奇怪,顾岚衣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她不应该很清楚自己是故意那样說的嗎?
顾岚衣见他摇头也不强求,手臂一摊示意章太医把脉。
章太医:……
突然感觉有些撑是为什么?她早上明明吃的不多。
太医的医术還是不可否认的,她的手指按在顾岚衣的腕处不一会儿,就面露惊喜。
“将军的脉象虽然虚弱,但是并无大碍,只要养几日便会大好!”
后面的众人一听纷纷喜形于色。
“太好了!疫病有救了!”
“终于有法子了,太不容易了。”
意料之中的事,顾岚衣的脸色倒是十分平静,如果方子是错的,那這個系统也不用干了,趁早回家直播卖货去吧。
只是她不激动,有人替她激动。
【目标心情值80%】
温子昱一改脸上的倦意,神情惊喜,抓着顾岚衣胸前的衣服,說:“太好了,你不用死了!”
顾岚衣低头:“本来也不会死。”
温子昱讪讪地放开自己攥着她衣服的手,欲盖弥彰地拍了拍,试图把褶皱抚平。
太医院的人拿着药方如赶着入海的河浪一样涌了出去,温子昱也懒洋洋地出去洗漱。
嗯,刚才面对一大堆人的时候他沒觉得不好意思,屋裡只剩他和顾岚衣了,突然想起来自己脸都沒洗好像不大合适。
坐在床边的顾岚衣慢吞吞地低下头,眼睛裡神情不明,然后抬起手在胸前那一小块皱皱巴巴的衣服上按了按,笑了。
她的身子虽然還有些虚弱,但她底子好,沒有大碍。
担心温子昱力气小打不上来水,连忙走出去后院。
意外的是她到的时候温子昱已经打了一桶水上来了,见她来了還热情地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顾岚衣见他毫不吃力的样子,居然也沒觉得奇怪,反而顺着他的话假装虚弱,非常需要夫郎的帮助。
温子昱立马二话不說把一個空桶放下去,吭哧吭哧又打了一桶上来,看向顾岚衣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骄傲的小星光。
好像在說:看,我厉害吧!
顾岚衣于是笑了,沒有收敛自己的嘴角,毫不吝啬地夸奖她的小狗狗,說:“小昱好厉害,谢谢小昱。”
好厉害的温小昱被夸的飘飘然,還想帮她提水桶,被顾岚衣阻止了。
笑话,一次是情趣,要是真让夫郎替自己提水桶,她還怎么在夫郎面前树立自己高大伟岸的形象了。
顾岚衣找到了治疗瘟疫的方子這件事很快传入京城,百姓们纷纷歌颂顾将军的丰功伟绩,如同每一次打了胜仗一样,漠北将军顾岚衣的名号又一次响彻天下。
“该死!顾岚衣什么时候认识的高人!”
顾府内曹氏一脸憋屈,听着众人对顾岚衣的称赞他整個人都要气炸了。
顾延年那個沒用的女人,女儿认识了什么人都不知道。要是把人介绍给太女,她们以后在太女面前可有的是面子。
這下可不妙了,顾岚衣名声大噪,他们现在想把兵权拿去献给太女可就难了。
同样气愤的還有东宫裡听着下人禀报消息的太女,她的脸色十分难看,活像是吃了一碗黄连。
“温郸這個墙头草,听到消息立马给顾家送去了請帖,呵,孤倒要让她好好看看,這兵权到底是谁的。”
這边還在回京路上的顾岚衣并不知道有人已经对她手上的兵权胜券在握了。
她正一脸不爽地看着马车外和陌生女人拉拉扯扯的某個不守夫道的男子。
温子昱为了避人耳目還穿着那身盔甲,临走前想起来去找那位热心肠大姐道别。
大姐连拍了几下都沒碰到他的肩膀,眉头一皱,觉得這個小老妹有些内向,這可不行,于是她再次试图勾肩搭背,正好是顾岚衣看见的那一幕。
温子昱立马躲過,喊了一声谢谢你啊,就迅速转身离开,上了马车。
上路后他渐渐发现了不对,某個女人一路上都目视前方,看起来很正常,可是却始终坐在离他远远的地方。
他挪一下,对方就往另一边也挪一下。
温子昱:……
這女人又怎么了?
他想了一下无果,女人就是這么奇怪的生物,還是吃点零食吧。
马车上有备好的点心和干果,他从抽屉裡拿出一点,刚放进嘴裡,就听见身侧传来不大不小哼的一声。
温子昱:?
他吃完后伸手又拿一块,随后那女人便又哼了声。
這是,生气自己吃独食嗎?
他试探着递出手裡的点心,迟疑地问:“你吃嗎?”
顾岚衣還想再端一会儿架子,就见那只手隐隐有收回去的架势。
!
就不能再问一遍嗎?這個笨蛋。
她迅速低头就着对方的手吃下点心,随后又转過头哼了一声,动作流畅快速地好像一场幻觉。
温子昱:……
奇怪的女人。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水囊,递给她,问:“要喝点嗎?”
有了上次的经验,這次顾岚衣沒有再拿乔,伸手接過来喝了一小口,然后阴阳怪气地說:“谢谢你啊。”
温子昱:怎么感觉好像哪裡不对?
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温子昱又拿了一個剥好的板栗仁递给她,果不其然又收到一句阴阳怪气的“谢谢你啊”。
温子昱面无表情地呆愣了一会儿,他好像知道問題出在哪儿了。
随即无奈又好笑地看向某個幼稚的女人,說:“她之前帮我打听過你的院子,而且我沒让她碰到。”
顾岚衣又哼了一声,温子昱看她抿唇时微微鼓起的脸颊,有些手痒。
悄悄站起来,十分大逆不道地伸手掐了一下自己妻主的脸,笑得十分欠揍。
顾岚衣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正要說话,突然马车颠了一下,温子昱沒站稳险些要往后倒去,她连忙把人往自己這边拉,然后被重重砸在身上。
“嘶,小坏蛋,就知道捣乱。”
温子昱干了坏事也不心虚,坐在她腿上笑個不停,他清脆的笑声特别有感染力,渐渐地顾岚衣也绷不住严肃,勾起了唇。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京城去,官道两侧不再是那天夜晚的冰冷黑暗,有什么东西仿佛這春天的嫩芽一样破土而出,而察觉到的人也不愿阻止,任其肆意。
回到顾府后两人并沒有去主院,主院的人也懒得過来问候,顾岚衣沒死在平城他還正失望呢,哪裡会想来替他接风。
于是两人就在院子裡,由温子昱大展身手“亲自”做了菜来庆祝平安。
顾岚衣仅仅外出了半個月,再次回来居然觉得這個破旧的小院看起来格外亲切,只是……
“你确定這些是你做的?”
她狐疑地看着桌上這些卖相上乘,色相俱佳的食物,除了……那勉强从森森白骨看得出来是一條鱼的肉糊。
“咳,這條……這碗鱼汤是我自己一個人做的,其他都是大厨帮着我做的。”
大厨:您說的是,我只是帮您洗切炒炖了而已,乘盘装碗都是您自己做的。
顾岚衣压下嘴角,十分给面子地盛了一碗肉糊,不对,是“鱼汤”。
在温子昱期盼的目光中送进嘴裡,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块鱼鳞,忍着嘴裡的苦涩,說:“味道不错,只是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沒有取鱼的内脏。”
温子昱奇怪地看她一眼,问:“還要取内脏嗎?”
說着他就舀了一勺放进嘴裡,顾岚衣都沒来及的阻止,就见他一张小脸瞬间皱在了一起。
“怎么這么苦啊!”
他看向顾岚衣,抿唇,连忙叫人把鱼汤端走倒掉。
“对,对不起,我第一次做,不知道這些。”
顾岚衣揉了揉他的脑袋,“沒关系,我們殿下金枝玉叶,這些让下人去做就好了。”
其实她也不太会做饭,那些油盐酱醋的小瓶子她看着就头疼,只是基本的常识她還是知道的。
温子昱在她手掌下悄悄羞红了耳朵,乖巧地坐下吃饭。
阿竹一直等着她们吃完才把二皇女温郸的請帖呈上来,以免打扰两人的食欲。
“温郸?她送請帖来做什么。是准备去世了叫我們去给她哭丧嗎?”
顾岚衣好笑地看着毫不掩饰厌恶的小殿下,打开請帖看了起来。
“說是庆功宴,为了表示嘉奖平息此次瘟疫的事。”
她把請帖递给温子昱,然后就见他毫不犹豫地撕成碎片,又塞回阿竹手裡。
怎么這么可爱,她想。
不過這温郸倒是有些蠢了,难怪她只能做原著中的炮灰反派。
就這智商,人家皇帝和太女還沒表示呢,哪裡轮到她一個二皇女设庆功宴了,這不明摆着司马昭之心嘛。
真是愚蠢。
想到温子昱居然被這么一個蠢人欺负這么多年,她看温子昱的眼神瞬间有些怜爱,這個笨蛋這么傻,离开她可怎么办啊,她得看紧了。
温子昱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然這個家分分钟就会破裂。
而二皇女那边在接到顾岚衣自称身体不适因此婉拒的回复后,一脸的阴狠。
肯定又是温子昱吹了什么枕边风,她当初就說過让爹爹别生下来,用一個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去陷害君后不好嗎?
說不定就能把温文和他的贱人爹拉下来。
现在好了,生了個沒用的男子就算了,還处处和他作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