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房间门哐哐作响,随之响起的還有一個熟悉的令人头疼的声音。
“子昱哥,子昱哥开门,是我!”
身边的被褥沒有温度,顾岚衣一大早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屋外只有御史家嫡子杨思羊的声音。
温子昱打了個哈欠,下床去给他开门。
“杨思羊你一大早叫魂呢?你不知道我要睡懒觉嗎?谁放你进来的啊!”
杨思羊被骂了也沒在意,麻溜地从门缝裡钻进来。
“還能是谁,顾墨呗,我說我来找你的,他就放我进来了。”
温子昱翻了個白眼,說:“他倒是好心。”
杨思羊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好心啥啊,他鼻孔都快把我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這些自诩才子的人最看不起我們了。”
大锦朝虽然是女子为尊,但官宦贵族们也会送男孩去太学裡旁听。
当年名动京城的除了顾墨,就数他俩了。
只不過顾墨是京城第一才子,他俩是干啥啥不行双人组。
温子昱哼了一声,說:“本殿下只是懒得跟他争。”
他的御用马屁精杨思羊立马附和:“必须的,子昱哥一出马,什么顾墨顾纸顾台都得往后排!”
“别贫,今天怎么沒跟着你那妻主屁股后面转,倒是想起我了?”
杨思羊嘴巴一瘪:“我正要跟你說呢,气死我了,我真的气死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生气。”
眼看他又要开始废话连篇了,温子昱头皮一紧,连忙打断:“谁,干什么了。”
杨思羊乖乖停嘴,“我妻主,把她表弟肚子搞大了。”
温子昱:……
這确实挺严重的。
杨思羊那個妻主她知道,京城裡有名的纨绔女姊,偏偏长了张艳美的脸,杨思羊当年就是被她的脸骗去的。
“那你不去找你娘杨大人参她一本,找我做什么?把她打一顿?”他本来是随口一說,谁知道這個傻子居然真的开始思考了。
“也不是不行,你那么厉害,咱俩给她套個麻袋扔巷子裡打一顿,看她下次還敢不敢了?”
温子昱抬头望天,无语凝噎,“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可以打得過她?”
杨思羊惊讶地說:“你做了那么多东西,随便拿出来一個不就立马打過她了嗎?”
他說的是温子昱這些年来自己捣鼓的各色各式的机关暗器。
温子昱摇了摇头,去他的宝贝箱子裡挑了几件打不死的,拿過来让他挑。
“我就不参合了,我還要保持我温柔娇弱的形象,你自己挑一個吧。”
杨思羊对他不讲义气的行为十分谴责,然后喜滋滋地挑了一條轻巧的鞭子,手柄上系了粉色的穗子,鞭子是泛着光的米白色,看起来十分漂亮。
“就要這個了!”
他道完谢立马小跑着离开了,迫不及待地要拿回去在他家妻主身上试一下。
温子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跟他說那條鞭子上涂了麻药,而且他在手柄上做了一些改动,哪怕是很小的力气打在人身上也会非常疼。
嗯……应该,不会出事吧?
杨思羊不会真把他妻主打死了吧?
温子昱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可能性,最后由于懒得追出去,還是把希望寄托在杨思羊妻主的灵活度上了,希望她躲着点吧。
杨思羊当初就是为了脸,沒什么内涵,因此温子昱知道他此时除了生气,也沒有别的感觉,随他去吧,反正出了事有他老娘御史大人兜着。
温子昱把自己的宝贝们都收了起来,沒一会儿顾岚衣就回来了。
“晚上陛下在宫裡设了庆功宴……温子昱?”她伸手在眼神毫无焦点的人脸前晃了晃,奇怪于他怎么魂不守舍的。
“昂,怎么了?哦,我知道了。”
顾岚衣:……
情况不太对啊,听說刚才杨家公子来找他,难道是刚才說了什么?
半日平静,直到傍晚去宫裡赴宴前,温子昱突然冒出来一句。
“如果我把人打了怎么办?”
“怎么突然问這個?”顾岚衣满头雾水。
温子昱抿唇,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莫名其妙问這個,就听顾岚衣說。
“那肯定是对方的問題,我当然要帮你一起打!”
她還拍了拍胸脯增加說服力。
【目标心情值90%】
温子昱果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笨蛋女人。”
顾岚衣呲牙,“那你是笨蛋男人。”
两個幼稚鬼互相争着谁才是笨蛋,然后意外地在府门口看见了讨嫌的一家三口。
顾延年眉头一皱,“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
温子昱瑟瑟发抖地往顾岚衣怀裡一埋,顾岚衣顺势搂住他,不赞同地看向原著她亲娘。
“母亲,您吓到我夫郎了。”
顾延年被噎住,曹氏连忙帮她顺气,转头对着她說:“岚衣你也是的,来得這么晚,怎么能让长辈在外面等。”
顾墨连忙抢在顾岚衣开口前解释到:“姐姐她们小别胜新婚,爹爹理解一下,别生气了。”
顾岚衣翻了個白眼,对這一家三口实在无语。
温子昱耳朵一动,在他面前装绿茶,他怎么可能不出手!
只见他突然从顾岚衣怀裡冒出头,眼睛裡全是天真无邪,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請帖上居然写母亲父亲了嗎?是昱儿的错,昱儿沒有看到,思虑不周了。”
顾延年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却還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架子摆足了。
皇宫裡送来的請贴上并沒有写顾府,而是写的漠北将军顾岚衣及其夫郎。
顾延年一家三口当然不在上面,只是庆功宴這种事情,她当然得去,不然那群老东西又要在背后嘲笑她了。
她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招呼着大家上车,沒想到顾岚衣是真不给她面子,径直拉着温子昱去了她们提前准备好的马车。
顾延年咬牙,把气压在心裡,叫车跟上。
皇宫守门的士兵将顾岚衣的马车放进去后,正要关门,又被叫住。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顾延年,怎么尚书沒跟将军坐同一辆马车,還要分开坐?
顾延年腆着老脸借口說一辆车坐不下,士兵也沒多想就放行了。
太和殿内,最上首的椅子空着,昭示着皇帝還沒来。
紧挨着的椅子上,坐着一位气质温婉,眉眼间却不失威严的男子,這便是大锦朝的君后,太女温文的生父。
“微臣/儿臣拜见君后,君后万福金安。”
君后倒是沒有架子,笑着摆手让她们入席,然后便对着温子昱笑得一脸慈爱。
“子昱啊,多久沒来看我了?你個小沒良心的。”
“君后爹爹哪裡的话,我前……前不知道多少天才看過您呢!”
君后轻笑了一下,沒有在意他的嘴贫,招手让下人给他面前上几碟他爱吃的点心。
顾岚衣想起温子昱那一箱子据說是君后和侍君们送的首饰,此时看来他们关系确实很好,居然能在宴会上打趣。
虽說是庆功宴,但实际上受邀的只有顾岚衣一家人,出席的也都是皇女侍君,算得上是家宴了。
皇帝温晁姗姗来迟,在君后身侧坐下。
虽說她并沒有明着邀請顾尚书一家,但对于她们也出席了宴会并不意外。
說来好笑,原主曾经在北方边境打過不少胜仗,赢得最漂亮的一次足足把匈奴追去十公裡,哪怕是那一次皇帝也沒有在太和殿办過庆功宴,一张圣旨一些嘉奖就打发了。
這次這么重视,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果然,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温晁突然开口了。
“顾将军這次替朕解决了平城的瘟疫,朕本应该好好嘉奖一番,可惜”
话锋一转,她看向温子昱,带了丝调侃,“可惜朕最疼爱的儿子已经奖给你了,正好朕看你弟弟顾墨和文儿两情相悦,朕就成人之美,着令两人择日完婚,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话音一落,顾延年一家三口立马喜形于色,连连行礼。
顾岚衣眼裡神情晦暗,也跟着低头行礼。
仅有温子昱事不关己地坐在凳子上,继续吃他的美食,還趁众人起身的空子夹了好几块鱼圆。
顾岚衣看到后扯了扯嘴角,都被人当物品随意奖赏了,還有闲心抢肉吃,真不知道說他心大還是蠢了。
正腹诽间,温子昱已经把主意打到顾岚衣杯子裡了。
宴席上每一位女子面前都放置了一個盛御酒的金樽玉杯,此时身后的宫侍正在往裡添酒。
温子昱耐心等宫侍离开,见顾岚衣的注意力不在這裡,偷偷摸摸伸手想拿過来尝一口。
“!”
顾岚衣一把抓住他干坏事的手,“做什么?”
温子昱收不回手,說:“我就想尝一小口酒。”
顾岚衣自己也是個爱酒的,闻言放开他,把自己的杯子递過去。
温子昱满足地捧着,小口地啄着。
恰好看到這一幕的顾墨放下手裡的筷子,看了眼坐在自己身侧的温文。
他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太女姐姐,墨儿能尝一口你的酒嗎?”
他很少在温文面前做出這么出格的事情,手指紧张地卷着衣带,视线落在女人的下巴,不敢再向上看。
温文闻言,招手叫宫侍们過来,对他說:“你是男子,不能喝酒,我叫人给你拿点果酒来尝尝就行了。”
可是我就想尝你的那杯。
顾墨攥紧了手指,又松开,最终還是沒有說出来,点头說:“谢谢太女姐姐。”
“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