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這只野猪长得像猫猫
顾岚衣心裡惦记着温子昱早上到现在都沒有吃過东西,送完人后便顺手拿了块点心過来。
“先吃一块垫垫肚子,我带你出去吃。”
身为结過婚的人,顾岚衣深知這种宴席上的菜除了好看一无是处,吃进嘴裡干涩无味,味如嚼蜡。
“来,慢点下。”
温子昱一扫沮丧,几口将点心吃完,便喜滋滋地把手塞进她的大掌裡,被牵着去了街上。
东街裡并沒有受太女成亲的影响,酒楼食客们依旧进进出出,街上的小贩在扯着嗓子吆喝。
“想吃什么?”
温子昱原本是想进酒楼点几個菜,可一到街上看见各种小摊便瞬间改了主意。
他先是被羊肉胡饼给吸引,烤得焦黄脆油的面饼中间塞着香喷喷的羊肉,佐以椒豉,出炉后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温子昱忍不住拽了拽顾岚衣的衣摆,眨着大眼睛祈求地看向她。
顾岚衣色令智昏。
“买!”
新出炉的胡饼被油纸包裹着放进温子昱的手裡,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好吃!”
东街是京城最繁华的一條街道,早晚集市都在這一條街上,小贩们见缝插针地挤着摊位,店家小二们拼了老命在门口拉客。
“诶客官,想吃点啥嗎?我們楼裡啥都有。”
“客官,我們楼裡都是上等的好酒,来尝一尝?”
“這位郎君好生俊俏,客官不给郎君买点首饰打扮打扮嗎?”
顾岚衣往那家首饰店裡望了一眼,迟疑了一下,身边的人就不见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她连忙转头四处找人,在看到街边摊位旁的身影时松了口气。
她走過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温子昱从摊位上拿起来一個木头做的小玩意儿。
“這是什么?”
温子昱将木头小马递给她,“小玩具。”
确实是一個很普通的小木马,看起来是逗小孩的那种。
上面用粗糙的木材雕刻成马匹的样子,唯独不太寻常的是四條马腿下各有一個轮子,让小木马可以在地上滑行。
顾岚衣看了一眼就還给了他,奇怪于他怎么突然对小孩的玩具感兴趣起来了。
“喜歡?”
温子昱摇了摇头,把小木马放回摊位。
“我們走吧。”
温子昱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女人沒有跟上来,转身回头便看见顾岚衣還站在那個摊位上,手裡拿着小木马,正将几個铜板递给小贩。
他连忙跑回去,“你买這個干嘛?”
顾岚衣把小木马塞回他手裡,說:“挺可爱的,帮我拿着。”
温子昱心疼地接過木马,“多浪费钱啊,還不如买吃的呢。”
顾岚衣无奈地笑了下,這小家伙,還知道省钱呢。
随后心裡又泛起一点酸意,金枝玉叶的小皇子跟着她都学会省钱了。
這将军当的可真是无奈。
“好了,别心疼了,不用替你家妻主省钱,我們现在有的是钱。”
温子昱翻了個白眼,“虽然今天起的早,但也不至于现在還在梦裡吧?”
嘿!
顾岚衣沒好气地捏住他脸上的软肉,“不信是吧,跟我来。”
温子昱哼哼唧唧地把自己的脸从她手裡解救出来,然后把小木马宝贝地收进衣服裡。
“去哪儿啊?你准备抢劫钱庄嗎?”
顾岚衣气得沒理他,這個小孩真是欠收拾。
“就算你武功厉害点,但是钱庄可是請了好多高手守着的,你万一打不過怎么办?”
“……”
“我去救你,要是也打不過,那咱俩就只能一起被抓了。”
顾岚衣忍无可忍,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温子昱咚地一声撞了上来。
“唔。”
顾岚衣沒好气地给他揉了揉额头,“撞疼了?”
“呜,都怪你,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顾岚衣嗤了一声,“哝,這不是到钱庄了,进去吧。”
温子昱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地說:“你你,你真打算抢钱庄啊?”
“不然呢?”
顾岚衣拉着他的手,大步就往钱庄门口去。
“哎,等等,你等等。”
温子昱吓得使出全身力气连忙拽住她,咽了下口水,“你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嗎?你就這样进去?”
顾岚衣摊开手,“不用啊,进去吧。”
“顾岚衣你想好啊,你要是真的穷我那儿還有一些首饰的,我們从长计议吧,实在不行,不行我們把东西退了,我還可以问爹爹要点……”
温子昱的力气小,一边哭喊着一边被顾岚衣拉进了钱庄,隔壁的盐铺。
温子昱:“……呜,嗯?”
他一脸懵地站在盐铺裡,和顾岚衣面面相觑。
“噗嗤。”
顾岚衣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巴掌大的小脸上惊慌失措的神情還沒消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裡全是茫然,像是画纸上神情呆愣的年画娃娃。
“将军,郎君!你们来了!”
一個雀跃的声音响起,居然是半個月前去了东莱的李阳!
温子昱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惊喜地打量铺子裡的摆设。
這是她们家的盐铺!
他跑到盐缸旁用手指沾了些细盐,放进嘴裡舔了下,咸得他抿了好几下舌头,却依然喜滋滋的。
离开细盐缸又去看另一边的粗盐。
顾岚衣好笑地看着他到处摸摸看看,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不错,沒有让我失望。”
李阳得到将军的肯定,抿唇笑了起来。
“喵~”
一只胖乎乎的猫咚一下从柜子上跳到了李阳的怀裡,压得李阳身子猛地低下去,勉强抱住。
“玳瑁!你该减肥了!”
顾岚衣惊奇地看着這只上次见還是病叽叽现在已经胖成猪了的猫,伸手在它身上顺了顺毛。
忍笑道:“玳瑁现在健康多了。”
李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哈哈,它太能吃了,還懒得走路,我正愁给它减肥呢。”
這时,温子昱已经摸完整個盐铺過来了,走近后看到李阳怀裡的玳瑁,惊奇地叫出声。
“哇!”
温子昱沒见過玳瑁,李阳见他感兴趣,正要把玳瑁递過去让他摸摸,就听他說:
“哪裡来的小野猪啊!你出去打猎了嗎?”
李阳:“……”
顾岚衣瞬间捂着肚子笑個不停,玳瑁自闭地将头埋下去,想用尾巴圈住自己的身子,却因为身宽体胖只能圈着一半。
李阳:“郎君,這是猫,它叫玳瑁。”
“哦哦哦,不好意思啊,它是不是生病了,怎么這么胖?”
温子昱连忙改口,歉意地摸了摸玳瑁胖乎乎的身子,眼含担心。
顾岚衣刚忍下的笑意又被他勾起来,“哈哈哈,不行了,小昱你快别說了,玳瑁沒病,人家只是胖。”
温子昱:“啊。”
他吐了吐舌头,讪讪地缩回了手,想了想又低头对玳瑁說:“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想說你胖,就是,嗯,你挺健康的。”
玳瑁再次自闭地圈住自己弱小无助和有一丢丢大的身子,对這個愚蠢的人类怀以最大的善意,它是尊贵的猫猫,不跟人类一般见识。
顾岚衣好笑地拉着温子昱去了柜台后面,以免他再說下去会被玳瑁的爪子抓。
她从抽屉裡拿出账本,叫来李阳,问他东莱盐场的事。
李阳连忙把玳瑁放下来,過去给她汇报东莱事务。
她到了东莱后发现那边果然如顾岚衣猜想,普通百姓只靠耕种根本无法生活,当地的大地主们手裡的土地多,靠着将地租给农户倒是挣了不少。
她一過去就拿着顾岚衣给的银子,从地主那裡买了几块靠海的地。
靠海的田地本就收成惨淡,农户不愿意租,地主也懒得种,荒着也是荒着,所以当李阳說要买的时候东莱地主们很快便答应了,并且是以极低的价格。
她将地收到手裡后又去找了农户,答应以一月一两银子的价格雇了几個人去翻新土地,将海水导入进去开始晒盐。
起初当地的地主并沒有把她当回事,只当作是一個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人,当李阳已经将两三批盐晒成装运回京城后,当地的地主這才发现其中的商机。
可是为时已晚,靠海的所有优质盐田全被李阳以低价收购了,她先就近将一批盐卖了出去,瞬间回本后又雇了一大批人来干活,一時間盐场的场工们数量十分可观,再加上李阳在盐场开始获益后又给场工们涨了工钱,当地百姓早已经把盐场当作了她们的救命稻草,地主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朔方盐场越做越大,李阳在当地选了一個精明能干的帮工临时看守,自己跟着第一批运往京城的盐一起回了京。
“不错,你做得很好。”
顾岚衣心情大好地翻着账本,觉得捡回来李阳和开了盐场真是自己做過最明智的决定。
想起這個点子是温子昱先提出来的,她正要把温子昱叫過来分享脱离贫困的喜悦,突然发现铺裡早已沒了人影,只有一只肥胖的大猫懒洋洋地趴在柜子上摇着尾巴。
“小昱?人呢?”
她猛地站起来,和李阳裡裡外外找了好几圈也沒见着人。
铺子外的街道依旧在喧闹,风从南面吹来,将门前檐下的铃铛吹的叮当作响。
温子昱眯着眼睛感受着舒爽的清风,从兜裡掏出铜板丢给驾车的大娘。
“谢了啊,大娘。”
大娘将铜板收进兜裡,和善地笑了一下說:“小公子甭說见外话,可是来這南音寺求姻缘的?這儿啊灵得很,我小儿就是在這儿求的姻缘,最后可是许给了村东头的秀才哩。”
温子昱笑着摇头,学她說话:“不是哩,我是要见梵音大师哩!”
大娘惊奇道:“梵音大师可是不见外人哩,上次见人听說還是三年见的皇太女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