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对面是那群犯罪分子,這一边……好吧,這一边也是一群犯罪分子,只不過中间夹了几個无辜路人。持枪的黑手党护在我們两侧,他们的头头广津柳浪走在我身边,态度不亢不卑:“此处并不安全,請允许我护送各位出去。”
从今天开始公安称霸裡世界,公安牛逼……呸!应该是公安失格才对,竟然陷入還需要黑手党救援的困境。
糟了,我越来越好奇传言中那一個爱我爱得不要不要的黑手党干部了。现成的答案就在我面前,我好想问他,超级想问他,哪怕不說名字给我看看照片也好。
……但是不行。
起码现在不行。
幸好八卦的吃瓜之心沒有掩盖我公安精英的理智,我努力压下微妙的心情,半搂着桃井五月,偏头看向仍然困在敌方阵营的降谷零,咬了咬牙小声问广津柳浪:“能帮一帮对面那個人嗎?”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這种情况下把降谷零单独留下来只会更加危险,双方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发生枪战难免会把降谷零牵扯进去。
广津柳浪大概沒想到我会提出這样的要求,短暂地怔愣過后很快应道:“自然。”
以我的警察身份实在不该相信黑手党,但這個时候我還是松了一口气,抿紧嘴角点点头:“麻烦您了。”
刚踏出仓库,视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仅有柔和的月色给這片平整的铁皮库场披上模糊的光。我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落在我刺痛的左脸上。沒有杀气也沒有敌意,对方似乎就這么简简单单地注视着我。下意识偏头朝那個方向看過去,可夜色太黑,对方也隐藏在浓郁的黑暗之中,我什么都看不清。
此情此景,会躲在暗处看我的人,会是谁?
是那位黑手党干部啊!是他,绝对是他,我的公安精英直觉告诉我肯定是他。
脚尖的方向一转,我想走近一些看清藏在黑暗之中的人,但一道身影突然挡在我面前,灰发男人垂眸說道:“小姐,這边走。”
“沙酱?”一直紧紧挽着我手臂的桃井五月也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
可恶!不要挡住我追寻真相的道路。
如果是我一個人我估计就跑過去抓住对方……好吧,我不会這么做,按照公安的一贯作风我只会假装离开实则躲在角落裡暗中观察。但现在不行,我身后還有一群莫得战斗力的小伙伴们,只能强行压了又压我的好奇心,收回目光应道:“我知道了。”
我們走沒多远,身后突然传来接二连三的枪声,几乎震碎耳膜的枪声打破了這個寂静的夜晚。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着什么,身边的小伙伴一下子就苍白了脸,桃井五月腿一软整個人几乎倒在我身上。
广津柳浪偏头看向库场的方向,轻声叹道:“如此沉不住气,把贵客给惊扰了。”
我沒管他口中意味不明的「贵客」,把桃井五月搂得更紧一些,放缓了声音安慰她:“别怕,我在這裡。”
桃井五月噙着眼泪点了点头。
“走得动嗎?需不需要让青峰背你,還是我来背你。”
她摇头拒绝了:“我自己可以的。”
“好,”我也沒有强求,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捂紧耳朵,什么都不要想。”
看着她伸手捂住耳朵,我让黄濑凉太他们跟紧一些别走散了,才扶着她继续往前走。虽然我也清楚這個动作不能完全掩盖住枪声,但聊胜于无。
“小姐不害怕嗎?”身旁的广津柳浪突然问了一句。
不怕,我可是见過大场面的公安精英。再說了,要是连我這個唯一能应付這种情况的人都怂了,這群沒有见识過人间险恶的大学生们怎么办。
但警察的身份就不能告诉他了,我說:“我不能害怕。”
广津柳浪温声笑了:“您很勇敢,看来是他多虑了。”
我眉头一皱:“他?”
广津柳浪一脸无辜地朝我眨了眨眼。
我:……
黑手党一直把我們送出這片库场,送到了亮着路灯的大道。灰发男人虚握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那在下就送到此处。”
我有很多問題想问他,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套话的好时机,而且他肯定也不会說,于是只能礼貌性地应道:“非常感谢您。”
“不過是受人所托,”灰发男人依旧是那副温文儒雅的模样,不亢不卑地回道,“夜路危险,小姐今后還請注意安全。”
“受人所托?”
“咳咳那在下便先行告辞,各位路上小心。”
我:……
我发现了,他就是想要我知道這個人的存在,可偏偏却什么都不告诉我。可恶,如此恶趣味的黑手党,挑起了我的好奇心却又不解答,他绝对是故意的。
身边的小伙伴们都用一种奇怪而又了然的目光看向我,但一句话都沒說。我知道他们的意思,他们肯定是认为黑手党会救下我們的原因百分百在于我,還是因为那种不能问的公安机密。
……虽然事实也确实是這样。不過我不准备把這件事情告诉這几個天真单纯的大学生,且不說這是公安机密,解释清楚太過麻烦,還是不說为好。
四处扫了一圈确定目前安全,周边也沒有奇奇怪怪的视线,我才看向這裡除了我之外最为可靠的成年人:“绿间,你是這裡面最为靠谱的人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绿间拧起眉:“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告诉他。我当然知道那群人不可能活下来,但我关心的是降谷零,我要回去確認他的安危。想了想還是放心不下,我千裡召唤世界第一靠谱的弟弟,让他帮忙护送這一群大学生安全回家。
‘他沒事,已经和组织的人汇合了,你现在過去反倒麻烦。’下一秒脑海就响起弟弟冷淡的声音。
弟弟!在我心裡你是最靠谱的人物沒有之一。
有弟弟這句话,我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把這群大学生们一個個安全送到家。
发生了這种重大事件,第二天我就连忙赶回警察厅,捡着重点把横滨港口事件梳理成报告给领导送過去。与此同时,神奇的万事通同事又给我带来一個劲爆的消息。她把一份报告递给我,一通啧啧啧:“横滨果然是事故频发之地,外来人员多又不好管理,還有地头蛇驻扎,怪不得大家都不愿意被调去横滨任职。”
“港口发生爆炸,七人丧命?”這個熟悉的数字让我眉头一跳,我接着翻下去查看现场照片。
“所有人都在传是ia的黑蜥蜴干的,横滨政府方也默认了是黑手党下的手。但是,”她一摊手,“莫得直接性证据。子弹口径是最常规的那一款,黑市裡随处可见。而且你懂的,监控总是在不该坏的时候坏了。”
還是有证据的,而且那個人证就坐在你面前。
……但我不能告诉你。
“海外走私团伙,枪支弹药到人蛇毒/品都有涉及,”我眉头一拧,“這种性质的案子肯定有在国际刑警组织备案。不是我看不起横滨政府,以他们的能力肯定处理不了,警察厅或者外交部准备出面嗎?”
“所以现在统一对外說辞是内部分赃不匀。”
“……這理由傻子都不相信吧。”
“齐木啊,你還年轻沒见识過這种弯弯绕绕,”同事蹭過来勾住我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說道,“事实是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你要知道,他们最乐意看到狗咬狗了。”
我:……
行叭,這确实就是最好的理由了。
“而且死者,唔用一句政治不正确的說辞,政府方早就想处理掉他们了,只不過這次被黑手党抢先一步而已。”同事蹭過来,指向了报告上那具看不清原样的尸体,又是一通啧啧啧,“這個男人死得最惨,别的基本都是中枪休克外加爆炸导致呼吸管灼伤,起码也算有個全尸。就他一個人左半边头颅全都碎成了渣渣,听說有個鉴证科的新人都吐了。”
“拷问?威慑?”我拧着眉想了一下,“那应该不会只针对一個人。還是說因为他运气最差,炸/弹正好就在他的脑袋旁边。”
“谁知道呢,”她耸耸肩,“ia的黑蜥蜴一贯手段残忍,說不定這男人得罪過他们。”
“這個人,”我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连忙咬住舌尖压下自己微妙的心情,又往后翻了翻,“有個人身份信息嗎?”
“后面有,你看,”同事翻了几页,翻到了死者信息那一页,“脑袋碎成豆腐渣的就是這個。”
我记得這個人。
那天晚上就是他连扇了我两巴掌。
這個瞬间我冒出了一個不好的猜想,說实话,我自己都觉得這個猜想過于吓人。
這是黑手党的报复行为。
因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