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楠雄弟弟一如既往地睥睨天下,明明白白一副“我就是有事情瞒着你,但我偏偏不告诉你這個愚蠢的土拨鼠”的讨打模样。气得我想打他,虽然打不過他,但我還是仗着姐姐的身份狠狠地撸了一把他的脑袋。
神奇的空助弟弟突破科学的极限研究出能够遮掩住咒灵的眼镜,我看了看镜子裡戴着银框眼镜的自己,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多了些许文化。
五條悟再一次向我发出邀請,问我想不想成为马猴烧酒,和他一起拯救世界。我十动然拒,并表示十分感谢他的帮助括弧虽然他们好像也沒干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請尽管提。
……之后這個半点不懂成年人话术的男人,還真的任意压榨我的劳动力。如果不是我本职的公安工作太忙,他都想直接把我薅去高专做任务了。咒术界裡好苗子真的少到這种程度嗎,還是我真的天纵奇才到那种程度,所以他才会這么稀罕我。
至于中原中也,我正在努力改善和他的关系,时不时给他发條信息,虽然他次次都要逮住我从蠢货骂到呆头鹅。我弟弟都不能帮我做主,他就别想了。說什么黑手党和警察不能见面,那都是狗屁!我就是我,不一样的公安。
日子不急不缓地過去了。
在22岁的尾声,我顺利晋升为警视。
掐指一算,20岁毕业通過1级国家公务员考试,进入警察厅成为警部补。同年年底破格提前升为警部,之后跑了将近两年的外勤,再一次破格升为警视。按照我這种晋升速度,說不定能在30岁之前达成警视正。
不過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把目光放回到现在,升为警视這件事情也就基本意味着,我可以不用跑外勤做任务了。
新的一年,我开始接手新的工作。
陪着我可爱的同事身体力行践行007,安安心心在警察厅驻扎了大半個年之后,我的领导把我召唤了過去。
他告诉我,大阪府近期发生了三起命案。這本来不是公安的管辖范围,但三名被害者裡面,一名公安警察,两名协助者,协助者之间毫无关联,所以他们不得不怀疑协助者身份暴露。
“齐木,你应该清楚我們的工作作风一贯是结果导向的。只要你能完成工作,”领导露出一個职业化的笑容,不轻不重地說道,“我并不在意用的是什么办法。”
我明白他的意思。
作为警察厅派去的指挥搜查官,身份和原先的搜查员存在质的区别,工作模式也大为不同。比起「搜查」我此次的工作更倾向于「指挥」,简单的說,就是从「自己干」转变成「让别人干」。虽然更习惯于搜查,但我也该转变自己的工作模式了。
我拎着行李麻溜地前往大阪府,直奔犯罪现场。
雨下得很大,稀裡哗啦地下着暴雨,比我第一次相亲被放鸽子的那一天還要大。
被害者之一的公寓门前贴着红黑色的警戒线,但贴了,却又沒有完全贴。我把雨伞藏在楼下,直接撬开了门锁,跨過警戒线进了屋。
发黑的血迹遍布這间公寓,地面、墙壁、天花板,洋洋洒洒布满滴落式、喷溅式的血液。让人不禁怀疑,人类身体真的能够流出這么多血嗎?
感觉不是人类能够干出来的事情啊。
想到照片裡那具扭曲的尸/体,我默默压下眼镜,就看到整间屋子裡都萦绕着「咒力」残留的黑影。
我:……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這么巧吧。我接到的是警察厅领导的任务,干的是公安精英的活,为什么给我上马猴烧酒的剧本啊。
我摸出手机正准备向专业人士报备,告诉他们我发现了疑似咒灵杀人事件,就听到房间裡面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清脆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滴滴答答的雨声之中。
错觉嗎?
不,公安精英从来都不会有错觉。
我下意识拧起眉头,把眼镜摘下来塞进兜裡,摸出手/枪,小心翼翼地、踩着步伐靠近。
凶手会重回现场,以此获得巨大成就感与征服感這件事情是個警察都知道。這时候会出现在這种犯罪现场的,除了我這個正义小伙伴,就只剩下邪恶犯罪者了吧。
咯吱——
我拧开了门把手,昏暗的卧室渐渐显露在我眼底。窗外依旧淅淅沥沥下着雨,目光所及并沒有人,但可以藏人的地方很多。
目光略過壁橱,我握着枪,缓缓地、慢慢地踏进房间。
轰隆——
一声惊雷在空旷的房内回荡。
一道黑影高举棍棒突然出现在我的背后,我一惊,就地一個翻滚扭身将枪口对准来人,几乎都要扣下扳机——
“和叶,就是现在!”那人一声巨吼,哗啦一声又有一道身影从壁橱裡直冲我而来。
卧槽!你们不讲武德啊!
三秒钟后,脚踩一個,手掐一個,我抽搐着嘴角:“嘿!少年和少女,這裡不是你们玩探险游戏的地方。你们真该庆幸我反应迅速,不然你们今天都要凉。”要不是我眼尖看清对方是個尚且稚嫩的国中生,我差一点就开枪了。
在我踩在脚下的黑皮少年,咬着牙警惕而又慎重地看向我:“你是什么人?”
“平平无奇正义使者。”我放开了两人,把手/枪别回腰带上,“赶紧回家啦,今天的事情我就当做——”
我话還沒說完,咔嚓一声门打开的声音回荡在這间屋子裡。
我:……!
卧槽!别告诉我又是来探险的国中生。怎么回事,大阪的少年们好奇心都這么旺盛的嗎?
我连拖带拉,迅速拽起两位国中生躲在门后,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严肃地朝他们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沉闷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這個时候关门太過明显,我拦在两人面前,咬咬牙又摸出我的手/枪。
肌肉紧紧绷着,我紧盯地面,暗自数着对方的脚步声,在对方踏入房间的瞬间一個飞毛腿直铲来人下盘。来人一愣,迅速反应過来倒退一步企图避开,但他的动作沒有我快,我三两下就把這個成年大叔压倒在地,正准备大喝一声“大胆犯人哪裡逃,吃我正义使者一拳”,就听到身后传来两声惊呼。
“爸爸?”
“大叔?”
我:???
事情是這样的,黑皮少年名为服部平次,是個好奇心爆炸的国中生侦探,领着幼驯染远山和叶一起前来探查死者信息。這位大叔是远山和叶的爸爸远山银司郎,大阪府警察本部的刑事部长,受服部平次他爸服部平藏——大阪府警本部长、警视监所托,把這两個哪裡危险往哪裡钻的小崽子领回家。
“如果我沒猜错的话,”远山银司郎目光锐利,眯了眯眼睛打量我,脸上却带着不会令人反感的笑,“你就是齐木警官?”
他的职级比我高,但我是中央派過来的指挥官,四舍五入就是平级了。
“初次见面,”我握住他的手,不亢不卑,“我是齐木沙耶,警察厅警备企划课警视。”
“齐木警官果然年少有为。”
“哪裡哪裡,远山警官经验老道,我還有许多要向你学习的地方。”
行了,别再进行成年人的商业互吹了,让我們直接进入主题吧。
我跟着远山银司郎直奔大阪府警察本部,黑皮少年本来也准备跟上,但被远山银司郎制止了。中年男人拧着眉,低声呵斥,让他们赶紧回去。少年显而易见不服气,不满地反驳了几句,气鼓鼓地带着幼驯染走了。
我站在一边默默围观,总觉得這個少年不是听话的乖孩子,肯定会自己悄悄跑去查案。
大阪府警察本部大概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相关人员已经候在会议室裡,就等着我這個「指挥官」前去发号施令。
還沒到达会议室时,我听到拐角处有人在讨论。
“派一個小丫头片子過来,是在看不起我們嗎?”
“啧,她知道怎么查案嗎?要是乱指挥,麻烦的不還是我們。”
我:……
年长的男性刑警。
年轻的女性指挥官。
在這個尊卑分明的国家,我已经开始头疼了。
而且這還不是普普通通连环凶杀案,如果真的与咒灵有关,我要怎么将這個勉强算是保密的存在告诉给這群普普通通警察听。
面对远山银司郎蓦然皱起的眉头,我十分成年人地安慰他:“沒关系的,远山警官。我也明白,作为一個年轻女人,确实很难服众。”
“是我沒有管好下属,”他略微带着歉意,立马抬高声音呵斥那几人,“报告会即将开始,你们還在這裡胡說八道些什么!”
背后讲别人坏话還被当事人逮住实在是一件脚趾扣地的事情,那几人一愣,神色尴尬地說了声抱歉就赶紧从后门走进会议室裡。
远山银司郎眉头皱得更深一些:“齐木警官,他们年轻气盛,您别见怪。”
“我明白的,”我朝他笑了笑,“這只是件小事而已。”所以我不会打小报告的啦,不爽归不爽,别把我想得這么小气。
会议室裡几乎坐满了人,看着底下乌央央的一群人,我十分镇定地入座听取汇报。
死去的公安正在□□人蛇贩卖,一個线人是大阪港工作人员,另外一個是掮客,都与港口有关。大阪警察目前把搜查目标指向国际人蛇贩卖组织,认为這是一起打击报复事件。如果我不知道咒灵的存在,估计也会和他们一样了。
……但我知道,而且還处理過几起。
這就十分尴尬了。
夏油杰告诉過我,诅咒源于人心,所以保持大众情绪平稳是最重要的手段之一,這也就是他们在祓除咒灵时会设下帐的原因。
……四舍五入就是不可以将咒灵的存在透露给普通人氏了。
我看着周围正在等着我开口的无数警察们,感觉自己的职业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能不說,直說也不行,那就只能胡說八道了。
我充分运用自己多年潜伏的八毛钱演技,故作镇定地提出几個再寻常不過的搜索建议。等会议结束在服部平藏办公室洽谈时,才含糊不清地暗示他知不知道咒灵的事情。這位眯眯眼大叔不愧是大阪府警察一把手,知道的事情就是比别人多,很快就听懂了我的暗示,說他清楚该找谁处理這件事情。
“接下来就不是普通警察能够追查的了,我会派人联系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明明眼睛都沒有睁开,却能感受到他实质性的探究目光,“恕我多嘴,齐木警官是怎么发现這件事情的?”
我和善地微笑:“之前接触過,所以稍微了解一点罢了。”
“警察厅果然卧虎藏龙,”他不咸不淡地說道,“我本以为這在内务省的管理范畴,沒想到警察厅裡也有人了解。”
這就是我之前和黄濑說過的,高层一個字都能掰出八百個意思来。說实话,我只想老老实实干点造福人类的事情,志不在搞政治斗争啊。
我笑容不变:“不過是案件裡偶遇過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孩子们,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一些皮毛,自然比不過内务省专业。本次案件我已经报告给领导,他也已经转告异能特务科。”
服部平藏不置可否。
我們瞎扯了一些有的沒的,服部平藏不愧能够做到這個位置,說话滴水不漏,言语间透露出的大阪府警察本部情况,都是些不咸不淡的东西。
我:……
算了算了,我本来也是来查案而不是来找茬的,只不過是顺带過来了解大阪府警察本部的运作情况而已。寻了個机会我借故跑了,向他们借了一辆小汽车,直接开到了港区。
深蓝的海浪叠着海浪,翻滚着咆哮着几乎要席卷岸边。我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此时乌云翻滚,雷声阵阵,很快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先接触装载人蛇的集装箱,为了掩人耳目特地从下水道离开港口,最后再来到能看到轮船入港的海岸边。
如果我沒有猜错的话,這就是触发诅咒的办法。
“是你——”
少年的声音在雨声中并不明细,我下意识扭头看過去,就看到那位年轻气盛的黑皮少年,惊讶而又警惕地看着我。
以及他身后带着诡异笑容的咒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