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待马车停稳后,元姝拖着扭伤了的左脚咬牙随了元漓下车,人声鼎沸中,她這才看清了元漓口中所谓的“好地方”是何处。
——百茗楼!
“诶!几位客官快裡边請!茶水瓜果都备好嘞!”
元姝:“……”理想和现实果断是差了太远,她還以为元漓說的好地方会是甚风景怡人的宝地,再不济也该是皇帝赐给她的公主别苑吧,可這茶楼又是闹哪样?
元漓也不曾解释什么,看也不看她便大步进了楼去,而动作总是慢一步的元姝呆愣愣的,亏得后面有林倪提醒,才跟着慢慢走了进去。
說来,這样的茶楼,元姝不是头一次来了,以前跟元岚一起玩时,這宫外也是走了個遍的。就這百茗楼,她也是来复次了。一如既往的风雅装置,茶客满座笑谈,台上的姑娘小曲儿唱的委婉柔美。
待她慢吞吞地跟着上了二楼,一身冷汗都冒個不停了,坐在元漓旁边的位置上,就差哭了。自打那会在马车上元漓变脸說要来這后,就不再同她說话,就连下车都叫她自己动。這任谁拖着扭伤的脚上楼,只怕都是一种痛苦折磨吧。
不用說,她估计又不知觉的惹了三殿下不愉。還好元漓不知道她的心声,否则還真的赞她一句,如今你倒是越发的自觉了。
“可是脚疼?”唤了茶者上桌舞茶的元漓,這才有了空暇转首看向元姝,瞧着小姑娘惨白了不少的灵动小脸,不禁挑眉。
大抵是到了目的地,三殿下的心情好多了,說话都是柔了声。小元姝粉耳轻动,咬着唇侧兮兮点头,方才上楼阶时,若非有林倪在后边扶着,疼慌的她好几次都差点摔下去。
元漓狭长的眉角处已有笑意半含,伸手摸了摸元姝的脑袋,似是怜惜道:“既然這般疼,方才怎地不說一声呢,我好抱你上来呀。”
“……”那会到底是谁,头也不回就高贵冷艳的就进了楼?
“其实三楼更清静。”
“是我的错,忘记唤漓姐姐了,我們還是就在二楼吧,三楼沒人气。”挺直了腰板的元姝,随手擦了擦额角处疼出的冷汗,极其正色的說到。
沒人气?长指玩转着瓷胎釉上彩茶碗的元漓沉沉一笑,将元姝暗自撇嘴翻白眼的小动作收入了眼底。倒是站在一旁的林倪,环顾了一下被三殿下砸钱包下的二楼,這裡似乎比三楼還沒人气吧。
“姝儿妹妹知错便好,下次切勿如此了,来,喝茶。”
元姝有些受宠若惊的从元漓手中接過了茶盏,今日小心脏连受打击的她,真的是需要喝茶压压惊。虽說百茗楼的茶叶比不得宫中名贵,可是在這城裡也是出了名的赞,一口下去,清新怡人。
悠悠便是半盏茶的時間而過,那台上唱着小曲儿的娇娘也娓娓罢声,起身鞠腰抱着琵琶翩翩离去。再上台的便是木簪挽发,拿着惊堂木的說书先生了。
元姝也沒在意,便径自端着茶盏饮自己的,向来贪嘴的她,自然是不放過桌上的零嘴。于是,也便不曾看见元漓那诡异的笑容。直到台上的說书先生洪亮大嗓门子說道一個关键词来,元姝才罢了手。
“咱今天還說說骁州府,大家伙都知道那是個什么地方吧?鱼米之乡,好去处啊!只說那坐拥骁府的真平国公,少时便同护国亲王征战南北,战功赫赫,娶的是公家贵女,生了個儿子,如今那都是一等一的俊男子!”
“啪!”惊堂木一拍,润声转了响儿便是刻意压了音。
“世子爷那是一個好看哟,文韬武略的好男儿,骁府多少秀美女子是非君不嫁。如今来了咱天都城,就连陛下都是瞧上了龙目,直道是要找做驸马呢!”
元姝端着茶盏的手便是一晃,茶水半掩,蓦然想起前几日府裡的流言,還有侍人所說的茶楼先生,原来便是這個!
大抵是那先生說的有板有眼,且八卦了人心,才停声半晌,便有茶客起哄嚷道:“就是不知道做哪位殿下的驸马啊!有人說是三殿下,不知道是真的否?”
就连元姝也抬眼看向了台上,死死的盯着那老先生。
“想知道?”說书先生放罢手中的茶水,八字胡微微一翘,瞧着堂中众人歇声以待的模样,便是神秘一笑道:“且听下回再說!”
一片唏嘘声,那老先生迅速闪退,不曾得到答案的众人自然是热火朝天的讨论了起来。而元姝却是坐在椅上,不再动作,就连叼在嘴裡的藕片掉在裙上也不曾注意。耳边是嘈杂人声,其中不乏“驸马、三公主、世子、陛下”這些個字眼。
元漓向林倪使了個眼色,待她颔首退下离去后,方从怀中拿来绢子将元姝裙上的藕片捻走,连着绢子扔在了一旁。
“倒是不知這皇家的事,何时宫外都敢這般乱传了,姝儿妹妹可莫要上心。”眸间深意起伏,不见一丝情绪的元漓,似是好心的劝慰着元姝。
這厢终于体会到谣言力量的元姝,自然是对元漓起了疑心。她不傻不笨,元漓也不是一個无聊之极的人,若不是出于什么目的,她根本不会有意带她来這裡的。安排這么一出,不就是想让她听到那些话儿的嗎?
這么說来,元漓是真喜歡骁叡了?
推开元漓递来的茶水,元姝不再那般软弱了,纵使旁边坐的人是元漓,她還是冷着脸,静静說道:“三殿下究竟想要什么?”
這估计是元姝有生以来第一次以這幅模样示人,就连向来看多了她糯糯平静的元漓,也有些诧然。原来弱弱的小猫,還是有自己的爪子呢。不過,這样硬气的小模样显然沒有娇娇弱弱那般可爱。
“我想要什么?不急,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音沉而静,淡然若水,却隐有汹涌之意,危险且狂妄。
大抵知道逼出了元姝另一面,元漓也就不打算再逗弄她,抱了她上马车便吩咐了人送她回王府,自己则是骑上快马带着林倪回宫去了。
回了王府的元姝第一件事情便是找了骁叡,待看见一身狼狈還红了眼的元姝,向来心疼她的骁叡吓的以为出了何事。手中的缠枝莲花瓶轰然落地也不及去拾,疾步跑到了元姝的身前。
“阿瑥!你,你這是怎么回事?!”
瞧着那张清离俊逸的面上只余下一片焦急,元姝再也控制不住的扑进了他的怀中,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她却還是找不到一点心安。她忘不了元漓說出那句话的表情,是那样的恐怖,好似骁叡已然成了她手中物般。
“叡哥哥……”脑海裡尽是骁叡往年与她一处的情景,玩雪折梅,弄冰戏马,只有骁叡会陪着她那般疯,会那样的纵容她,爱护她。
如果,骁叡离开了她……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
全然一头雾水的骁叡哪知元姝在想着什么,晨日他本准备找元姝,却被青豌拦了道,說起元姝同三公主出去了。如今对元漓甚是忌讳的骁叡,在府中半日都是念着元姝快归,可如今人儿归来了,却是這幅模样,真真是难叫人不起疑心。
“莫哭,我不会离开的,阿瑥不哭,是不是三殿下說了什么?你不要信她的。”
虽然与元漓相处不多,可那般危险的人物,骁叡還是看的出来,吃人都不会留骨头的狠心人,成日還阴阳怪气的,元姝定是遭了黑手。
這次倒不是元姝想多了,前些日子她或许還能将那些流言置于耳后,可从今天开始,元漓的各种举动,无不为她敲响了警钟。
“叡哥哥,权势身份于你而言是何?”如帝王之夫那样的身份,又有几人是放的下?
骁叡一愣,正替元姝擦着脸的手一僵,俊逸的面上隐有苦笑而過,捧着元姝的小脸,清声道:“权势身份不過尔尔,便是给我天下第一人的位置,也不及山水半日游。阿瑥忘了么,我曾說過要带你走遍三国,领略大好光景,有你在身边,什么都不重要的。”
与同龄人相较,身为骁府世子的骁叡并沒有一腔报国的热血,他崇拜军事,却不向往。反倒是卿卿山水更能入他眼,也因元姝曾說過,浪迹天涯携手与老,与他心是不约而同。
他的眼睛很好看,温柔安静,似乎带着巨大魔力,将她慢慢吸引。沉沉之声表他心意,虽无华藻词语,却是难得真心实意。
元姝粉唇一抿,便是热泪滑落。
得君若此,她已无他求,只愿此生能相携与共,百年静好。
可惜,這世间還有太多的不如愿,变数的凡尘,哪又有他们想的那般好呢。直到多年后,元漓带着元姝游玩曾经的三国疆土之上,那时的元姝虽不曾忘记骁叡的话,却已沒了彼时的那份热枕。
可此时的骁叡和元姝,却依旧心心相印。得知元姝伤了脚,骁叡抱着她送回了她的寝居,风风火火的招来的医师,才发现元姝的左脚已然肿的不似话了。
“你的脚伤成這般,怎么不早說一声!”
心疼元姝的骁叡揽着她在怀,看着医师轻手轻脚的处理肿起的脚踝,不禁重了口气,一边說着元姝又提醒着老医师手脚轻慢些。
作者有话要說:谢谢读者亲投掷的地雷:123、
今天又要回学校了,早早更出来,以免坐错车又沒時間码字,泪奔!!
学校修在郊区什么的,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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