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57章 057

作者:红叶似火
黎丞接到圣旨,果然头痛了。

  扩军到两万,朝廷就给十万两银子,這点钱够干什么?

  晋王领军平乱,每年可是要花数百万两银子的。哪怕他们南越地方偏僻,人口少,扩充的兵员也相对较少,不及晋王的一半,也不至于给十万两就打发了吧?多少给個晋王兵费的零头啊。

  這是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朝廷一道圣旨,下面的人跑断腿,還不一定能办成。

  這时候黎丞就庆幸他前不久選擇站到了平王這一边了,旁的不說,平王手裡有钱,出手大方啊。若不是平王出银子,光指望朝廷的那点拨款,這南越水师早因为发不起粮饷解散了。

  不過问要钱這事,怎么只能他一個人急呢?

  黎丞派人将黄思严和赵世昌請了過来。

  黄思严虽說挂了個水师统领的名号,但到底是侍卫出身,而且升官也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因此见了黎丞态度很是恭敬:“下官参见黎大人。”

  黎丞笑得异常和蔼,摆手道:“黄统领、赵将军,不必多礼,請坐,今日将你们請来,是朝廷下了一道圣旨。”

  說着他让人将圣旨捧给二人。

  黄思严和赵世昌看完了圣旨后立即表态:“朝廷要咱们水师剿灭红莲教,我們水师责无旁贷,听从大人的吩咐。”

  這事黄思严前几日其实已经接到了刘子岳派人送给他的信,让他暗中将水师的成员也给排查一遍。

  可能是因为水师一年前就到了广州,一直在营地中训练,不怎么与外界接触的缘故,而且水师中的北方流民极少,所以到目前为止還沒发现红莲教的踪迹。

  水师沒被渗透,黄思严松了口气。但为了谨慎起见,他与赵世昌商议后,安排了信得過的人盯着从北边来的那部分士兵,以防万一。

  因此他也深知红莲教之患,黎丞一提,他便答应了。

  黎丞笑眯眯地說:“多谢黄统领和赵将军,有你们這话我就放心了。只是圣旨后半部分,朝廷要求将水师扩军至两万,你们怎么看?”

  黄思严沒想那么多,眨了眨眼說:“扩啊,咱们听朝廷的。”

  赵世昌带兵多年,倒是大约明白了黎丞的意思。

  這养兵是件极费钱的事,朝廷给的那点银子根本不够。黄思严一直跟着平王殿下,从未缺過钱,而且平王缺谁也不会缺了自己人,所以黄思严完全沒想到這一茬。

  可府衙显然是拿不出這么大笔银子的。黎丞现在提起這事,应该是希望黄思严能主动揽下這個差事,想办法凑齐這笔银子。

  但黄思严不接,他也不好提,毕竟他跟平王的情分還沒到那份上,养兵又不是只掏一次银子的事,他不可能越俎代庖,替平王答应下来。

  黎丞见他们俩一個似乎沒听懂,一個沉默不语,有些头痛。他最怕跟這些武将打交道了,不将话說得直白点,他们就听不明白。

  吐了口气,他干脆挑明:“黄统领,赵将军,朝廷给的這十万两银子够招募一万四千名士兵嗎?”

  论算账,黄思严不输给他们俩,只在心裡默了片刻后就道:“不够,光是配齐這些人的武器、铠甲等物這笔银子恐怕就沒多少结余了。他们這么多人每天還要吃饭,月底還要给他们发军饷呢?”

  黎丞苦笑着說:“是啊,如今朝廷困难,需得咱们自己想办法筹措银子。黄统领和赵将军想办法克服克服吧?”

  黄思严当即拧起了眉头:“黎大人,這不合适吧?朝廷就拨這么点银子,那么大的缺口,你让我們上哪儿去找银子填這么大個窟窿?”

  虽說他知道平王有银子,可能花朝廷的为何要花他家王爷的?铲除红莲教本来就是朝廷的责任,沒道理回回都问他家殿下要钱啊。

  黎丞揉了揉眉心,给他陈述這裡面的厉害关系:“朝廷应是真拨不出银子来了。江南大乱,战事持续了两年多,還在向中原和西南地区蔓延,打仗每天都要消耗银子,相反江南多地征收上去的田赋却少了许多,早就入不敷出了。這几年,朝廷已经连续三次加征了田赋和盐税,百姓负担很重,府衙也不能再增加田赋了。黄统领,平王殿下最有办法了,這事恐還得求助你家殿下。”

  黄思严听他卖完惨,嘟囔道:“我看你就是瞧我家殿下好說话。”

  黎丞哭笑不得。

  名正言顺扩军這种好事,别的王爷求都求不来好吧。這黄思严不愧是跟平王殿下最久的人之一,真的跟平王一個性子。

  “黄统领,此事不宜迟,還是快快决断吧,這多拖一天,红莲教就可能增加几十名教众。”黎丞催促道。

  黄思严不干:“黎大人,這事我可不能轻易代我家殿下应承了。朝廷就拨了這么点银子,以后拨不拨?不拨,那用完之后呢?這些人怎么办?继续留在军中,谁掏银子?总不能以后都我家殿下掏吧?”

  黎丞赶紧說:“這個困难,我会向朝廷反映的,咱们先過了這一关再說吧。黄统领還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嗎?若能讨来银子,我自是不愿意让殿下掏的,這不是实在沒办法嗎?”

  黄思严說:“黎大人,你說的话我相信。只是這事太大,所耗费的银子也不是小数目,我不能代殿下做主,咱们一同去见殿下吧。”

  黎丞想想也是,這可不是几百几千两银子的事。若长期养這两万人,一年怎么也得费個六位数的银子,朝廷下拨的银子不够,余下的都得平王出,长年累月,可不是個小数目。

  “好,那有劳黄统领了,正好我還沒去過兴泰,這次就去见识见识。”黎丞兴致勃勃地說。

  两人商议好后,次日上午便从广州出发去了兴泰。因为出发的時間比较晚,当天晚上只得在野外露宿,次日上午才抵达兴泰。

  一进入兴泰,黎丞感觉自己眼睛都不够看。

  与過去半天所见皆是荒野不同,兴泰像是镶嵌在无边绿林中的一颗明珠,规模抵得上一個县城,房屋栉次鳞比,很新。而且房屋的建设应该是经過细心布局的,甚至街道上還修建了排水的沟渠,上面用青石板铺着,既不影响下雨天排水也不影响走路。

  当然,這還都不是最让黎丞意外的,毕竟要论建筑的雄伟和城市规模,兴泰哪怕发展得再迅速又如何比得上广州這座千年古城。

  黎丞意外的是兴泰居民脸上洋溢的笑容。

  每個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希望,与他经常看到的穷苦百姓大不相同。虽說這些人的衣服上也有补丁,但都不是破布拼凑的衣服,而且相对比较整洁,孩子们也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样子。见了他,也不害怕,有些孩子還好奇地打量他们,认识黄思严的,還挥着小手喊“黄叔叔”。

  在兴泰,他能感受到一种勃勃的生机,而不是日复一日的麻木求生。

  以小见大,黎丞似乎有些明白,公孙夏为何会来了兴泰一趟后就转而支持平王了。

  他们還沒到达王府,刘子岳便收到了消息。

  因为這几日在清理兴泰的红莲教徒,镖局的人员都留在了镇上,一发现有新鲜面孔,当即报告到了王府。

  刘子岳对冉文清說:“跟黄思严一块儿回来的,应该是广州的某位官员,咱们去看看。”

  两人走到门口,正好遇到了黎丞和黄思严。

  “臣参见平王殿下。”二人赶忙行礼。

  刘子岳赶紧伸手扶他们:“黎大人,黄统领不必多礼,两位裡面請。”

  进了待客的厅堂,双方落座,闲话几句后,黎丞当即說明了来意,将圣旨给了刘子岳看。

  刘子岳看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朝廷可真有意思,让下面的人扩兵,结果就给這么点银子,打发叫花子呢,也真干得出来。

  黎丞平日给了他不少便利,刘子岳也不跟他打哈哈,直言道:“黎大人辛苦了。”

  仅仅一句话,让黎丞眼睛不自觉地有些湿润。

  他還沒诉苦,平王就看出了他的难处。這样善解人意又体恤下面的态度,与朝廷這张冷冰冰的圣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苦笑着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拿了朝廷俸禄,当尽职尽忠,只是,這事臣实在是为难啊。臣也是沒法子,因此才让黄统领带着過来叨扰殿下。”

  刘子岳同情地看着他:“黎大人一向兢兢业业,忠于职守,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你的难处我理解,只是……黎大人,如此也不是长久之计。若咱们轻易就将银钱的事解决了,只怕以后南越再遇到难处,朝廷還会如此处置,甚至,十万两都不会有。”

  刘子岳不是出不起這笔银子。

  但他不能让朝廷产生南越富得流油,多少银子都掏得出来的想法。

  一旦形成了這种印象,以后朝廷别說拨银子了,恐怕沒钱的时候就会盯上南越這只肥羊,变着法子加征赋税,最后苦的只能是南越广大的普通百姓,因为税赋都会加到他们头上。這几年连续加了好几次税,百姓的负担已经够重了,他不能做這個雪上加霜的推手。

  就像這次,朝廷不知道出十万两银子不够扩兵嗎?

  怎么可能,那些大臣跟人精似的,如何算不清楚這笔账。

  只不過一是朝廷在财政上确实吃紧,比较困难,二则是看到上次南越海盗霍乱,朝廷沒出钱沒出力,最后還是解决了。大家都抱着一种不出银子,兴许南越也能像上次那样自己解决這個难题的想法,能省一笔钱是一笔钱。

  如果這次他轻易答应了黎丞掏银子這事,只会给朝廷造成一种南越果然有钱,他们十万两都出多了的想法,从而得寸进尺,指不定会怎么想方设法从南越搜刮银子。

  所以這笔银子,他不能轻易出。

  经刘子岳這么一提醒,黎丞如遭雷击,半晌后苦笑道:“還是殿下想得周到,是臣想得太简单了。”

  他只看到了這件事对平王的好处,对南越的好处,却忽略了這背后潜藏的危机。

  刘子岳轻轻摇头:“黎大人也是一时沒有想到。朝廷便是再困难,养两万士兵的费用還是掏得起的,正所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這一家子中调皮捣乱会哭会闹的孩子总是不大容易被忽略,同理,做官亦如此,黎大人有时候实不必太实诚。”

  要說黎丞這人吧,圆滑是圆滑,但有一种唯上的思想。朝廷下派什么任务,他都老老实实完成,从不讨价還价,這样可不好。

  黎丞被刘子岳說得老脸一红:“是臣一时糊涂。只是,殿下……即便苦恼,朝廷恐怕也是拨不了太多银子给咱们的。”

  他不想争嗎?当然不是,他之所以第一反应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全因南越的重要性远不及江南和中原。

  朝廷势必会先紧着那些地方,先将江南和中原的红莲教清剿了再說其他的。至于南越,能守住更好,不能以后再慢慢收回就是。

  所以哪怕收到了南越多地的奏报,朝廷也沒派兵過来,就给了十万两银子,下了一道圣旨,就把這個担子丢给了地方。

  南越红莲教的清剿,最终還是只能靠他们自己。

  刘子岳站起身,背对着黎丞,思虑半晌后道:“黎大人所言也有道理,這笔银子最终還是得咱们自己想办法,但咱们不能让朝廷觉得咱们凑齐這笔银子很容易。黎大人若信得過我,就上奏朝廷诉苦吧,直接說十万两不够,請朝廷再拨点款。另外,我再给于大人和公孙大人写封信,請他们也上奏朝廷,再次陈述南越红莲教的危害,铲除红莲教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让朝廷能够更重视此事。”

  能要来多少银子是小事,最关键是要给朝廷他们南越非常艰难,非常不容易的印象,這样后面才不会被盯上。

  黎丞听到刘子岳條理分明的处置方案,松了口气:“殿下這安排好,臣马上就写信。”

  不就诉苦嗎?他们南越就跟后娘养的一样,赋税沒少交,可轮到他们时,朝廷却最不重视他们。他有一肚子的委屈,正愁沒地方哭呢!

  刘子岳含笑点头:“辛苦黎大人了。”

  冉文清马上让人准备了笔墨纸砚。

  刘子岳也提笔写信,只是信写到了一半,陶余就過来禀告:“殿下,于大人来了!”

  刘子岳挑了挑眉,今天刮的什么风啊,怎么一個两個都往他這裡跑。

  他刚起身便看到于子林大步进来。

  “臣见過平王殿下!”于子林的目光随后落到了黎丞身上,有些诧异。

  刘子岳笑道:“不必多礼,坐,正好,黎大人也来了。”

  双方见過礼,于子林目光在黎丞和刘子岳身上打转,好奇地說:“让我猜猜,黎大人,你来兴泰的目的莫非与我一样?”

  听到這话,黎丞诧异不已,但转念一想,谁不知道于子林在京城有人脉啊。他含笑点头:“应该是,我是为了朝廷下旨扩充水师一事来寻求殿下的帮助。”

  “巧了,我也是为這事而来。”于子林拱了拱手,說道,“黎大人,非是我故意针对你,殿下不能轻易出這笔银子。”

  黎丞无奈地笑了笑:“殿下已与我陈清了利弊,此事是我太急切,沒想周全。”

  听他這么說,于子林笑了:“哪裡,大人也是为南越百姓着急,一时沒想到這点。”

  看来他是白担心了,他還真怕平王财大气粗,一口就答应了黎丞的恳求,因此接到恩师的信,他连夜赶了過来。

  给了黎丞台阶下后,他笑着问:“殿下,你们是否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案?”

  刘子岳将先前的安排简单地說了一遍。

  于子林食指轻点桌面,沉思少许道:“殿下,黎大人,朝廷如今是什么情况,咱们都清楚,黎大人便是诉苦,恐怕朝廷也不会拨多少银子给咱们。若最后還是靠咱们自己解决了這事,朝廷還是会认为南越可以榨一榨,许能榨出一些油来的。”

  如今大景多地爆发红莲教之乱,连朝廷下派的赋税都不能按额完成。南越虽說叫了苦,最后却能自己养两万人的军队,這让朝廷怎么想?

  所以光叫苦還远远不够。

  刘子岳点头:“于大人說得有理。于大人心裡可是有了对策?”

  于子林笑呵呵地說:“殿下,臣有一计,既能替殿下节约不少银子,又能让朝廷不会因此事盯上南越。”

  刘子岳感兴趣地问:“哦,說来听听。”

  于子林指了指北边的方向:“殿下有所不知,连州偏东北的地方发现了一处铁矿,临近高州的地方也有煤矿。我們可向朝廷上书,就說南越缺银子,十万两不足以装备两万大军,然后再提到南越缺少铁器,武器需得从江南或是京城运過去,恳請朝廷先送一批武器和铠甲過来。”

  “朝廷肯定不会答应。”黎丞說道。

  那么多铠甲和武器,要花不少钱暂且不說,還有一個原因,战乱波及多地,不少矿山受到了波及,而武器的需求又很旺盛。還是那句话,朝廷肯定先紧着更重要的地区,如果有剩的才会给南越。但现在這种情况,哪有多余的武器给他们。

  于子林笑得意味深长:“朝廷不答应就对了。”

  黎丞静默少许,已经明白了他的真实用意。

  “于大人是想让朝廷允许我們开采铁矿,打造武器?”

  于子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殿下出了那么多银子养兵,维护南越的太平,总不能什么都让他掏吧?正好将這座矿山划拨给刘记商行,以后水师的武器就完全不成問題了。”

  一句话都沒来得及說的刘子岳不知是该笑還是该哭,他的商行已经被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只是這么搞下去,事情越来越多,他什么时候能够真正闲下来?

  刘子岳总有种自己要被套上缰绳的感觉。

  可他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于子林這個提议,分明是他占了大便宜,盐铁专营,這两者的利润都极大。获得矿山的开采权,并开设器械局,铸造武器,不光能赚银子,還能满足武器的需求,也就是现在情况特殊,他们才敢想。

  若是太平时期,提這個,轻则被训斥一顿,重则乌纱帽不保。

  而且以前水师六千人和镖局這三千人的武器,都是他们费了老大力气弄来的,有些甚至是从南洋弄回来的铁器打造的,成本高不說,关键是麻烦。

  一旦南越自己开采铁矿,這些困难都将不复存在。

  只是這事還得黎丞配合才行。

  刘子岳不便多言,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们。

  黎丞只犹豫了片刻。

  他既已答应了徐云川,站平王這边,自是希望平王的势力越大越好。

  于子林這個时机把握得刚刚好,此事不但能解决南越的铁器問題,而且也能解决他目前面临的困境。

  因此他很快就开口表了态:“于大人這個提议正好解了朝廷和南越的燃眉之急,我這就上书陛下。”

  說着,他将先前写的那封奏折撕了,重新铺了一张白纸,落笔。

  两刻钟后,一封洋洋洒洒的奏折完工。黎丞将奏折装入了信封中,拱手道:“殿下,广州事务繁忙,臣就先回去了,水师之事有劳殿下了。”

  刘子岳起身送他:“让黄思严与大人一道回去吧,银子的事你不必忧心,另外,水师先动起来,将广州的红莲教众铲除了。”

  至于其他地方,只能慢慢来了。

  黎丞和黄思严应是:“臣等明白,回广州便行动。”

  送走黎丞,刘子岳回到厅堂,对于子林說:“于大人和陈大人帮了我這样大的忙,真不知道如何感谢。”

  他也不装傻,黎丞光写這封信给朝廷肯定沒用,朝廷還得有人主动提起這事方可行得通。這事陈怀义肯定会帮不少忙,自己表达一番感谢也是应该的。

  于子林道:“殿下言重了,若有了铁矿,于连州也是一件好事。对了,听闻兴泰抓到了不少红莲教徒,可处置妥当了?”

  提起這事刘子岳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了:“一共抓了两千二百人。兴泰地方小,几乎都是熟人,好盘查。這些人中,有红莲教的骨干两百余人,已经处决了,剩下近两千人比较难办。”

  若是搁朝廷,肯定是将這些人一并给杀了。

  但刘子岳骨子裡毕竟是個现代人,還做不到杀两千人眼都不眨的程度,尤其是這裡面有很多老弱妇孺。他们就是纯粹被红莲教洗脑了,加入其中,做着死后升天或是下辈子投胎個富贵人家的美梦,愚昧又虔诚,而且也沒做過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全部杀了過于残忍,不杀留着也是個隐患。

  于子林轻轻点头:“不光是兴泰,连州也有不少這样的百姓,全部都杀了肯定是不行,不若安排他们去服役吧,同时每日给他们普及红莲教所做過的恶事。”

  刘子岳想了想,补充道:“還可将部分干過不少恶事的红莲教骨干,拉出来□□,让被蛊惑的百姓来批判他们。”

  一是能够破除掉红莲教中上层领头人的权威,二是能让被蛊惑的百姓知道,他们所谓的坛主大人、护法大人并不是那么无私,甚至是拿着他们這些信徒给的银子花天酒地、纵情享乐,吸他们的血,让百姓识破他们的真面目。最后百姓们揍過這些骨干,双方结了仇恨,以后這些百姓恐怕也不敢再信红莲教了,毕竟他们可是揍過神使的。

  于子林赞同:“這個法子可在其他州县一并推行。我們南越本就地广人稀,若全杀了,未免太可惜了。”

  估计总共得杀好几万人。

  “好,回头让人捎一封信给黎大人和公孙大人。”刘子岳說道。

  铲除红莲教迫在眉睫,刘子岳虽說不想让朝廷觉得他掏這笔银子太容易,但也不可能眼睁睁等朝廷下了旨意再行动,不然依南越到京城的距离,得好几個月去了。

  這期间只怕又会有不少无知单纯的百姓被蛊惑进红莲教。

  所以为了避免此种情况,刘子岳次日写了一封信给池正业,让他拿一笔银子支持黄思严扩兵。当然,此事不会对外說,只說是先用着朝廷拨下来的银子。

  這次一共要招募一万四千名士兵,肯定不能再全部从兴泰拉人了。兴泰還要筹备采矿炼铁的事,再加上又清除了两千多人,人手相对比较紧张。

  因此這次的一万四千人,多是从广州、高州等地招募。

  黎丞等人一面下发朝廷招募兵员的通知,一面上书朝廷诉苦。

  半個多月后,朝廷收到了南越的几封急报。

  公孙夏、于子林等人都上报了当地排查出的红莲教众的大致人数,然后再次恳請朝廷出兵,铲除红莲教余孽。

  在奏折中,他们一個比一個急,就只差說南越危矣,此事刻不容缓了。

  延平帝和众臣看了自然是着急。

  南越再不重要,那也是大景的一部分,而且這几年,南越相对稳定,也为朝廷贡献了不少赋税收入。若是失了這么大片地区,朝廷不但要损失掉一部分财政收入,還将面对红莲教从南向北的反扑。

  所以,不但万不得已,他们也是沒打算放弃南越的。

  可要再出一大笔钱,朝廷又沒多少银子了。

  正为难时,太子道:“父皇,南越的红莲教還处于起步阶段,正是最好扑灭的时候。這时候若能及早将其铲除,所用的代价最小。”

  延平帝点头:“此言有理,太子你可否有对策?”

  太子拱手道:“父皇,儿臣私以为江南战事交织数年,僵持不下,短期内怕是难以破灭,依儿臣看,不若先派一部分兵力又或是多拨些银子,先绝了南越的红莲教,不给其坐大的机会!”

  這话听起来挺有道理,其实太子是在给晋王上眼药,同时挖晋王的墙角。

  如今国库就那么多银子,這裡用得多了,那裡可不就用得少了。

  晋王一派的官员听了,连忙反驳:“陛下,万万不可,江南重地,岂容有失?晋王殿下如今已剿灭数十万红莲教众,若這时候抽调兵力,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双方都說得挺有道理的。

  延平帝有些犯难,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南越他不想有失,可江南更不能落入红莲教手中。

  “父皇,周大人所言有理,不可轻易调兵,以免乱了大哥的布局。只不過,南越也很重要,不若让户部多给南越拨些银子吧。”燕王站出来,一副两边都想保全的样子。

  這番话最合乎延平帝的心意,因为他也是哪個都不想放弃。

  他拿起黎丞的奏折翻开:“银钱是一方面,南越缺的不光是银子還有兵器、铠甲等物。黎丞上书朝廷,恳請朝廷拨一部分兵器送去南越。”

  “陛下,如今武器司已无多余的兵器了。”工部的官员连忙出来诉苦,“陛下,江州、东州等数地的矿山遭到反贼的冲击,已不能采矿,短期内,武器司无法锻造出如此多的兵器。”

  延平帝恼怒地瞪着他:“這不行那不行?那拿你们還有什么用?”

  被骂的官员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這时候兵部一官员道:“梁大人,咱们知道工部有难处,可你也不能让将士空着手上战场杀敌吧?這事工部得想想法子才行。”

  梁大人苦不堪言:“陛下,非是臣推诿,实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沒铁矿让他上哪儿冶炼兵器去?

  這倒是,便是指责他的兵部官员也沒话說了。朝中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翰林院一年轻的官员站出来道:“陛下,這事可否让南越想办法自己解决兵器一事?南越如此大的地方,焉能沒有一处铁矿?”

  這本来是不合规矩的,可现在都什么时候,還讲什么规矩,先保住大景的领土,灭了红莲教再說。

  延平帝缓缓开口:“毛爱卿說得好。诸位爱卿,可知南越何处有铁矿?”

  沒人吭声,就在延平帝脸色变得难看时,陈怀义慢吞吞地站了出来,上奏道:“陛下,微臣当初在连州呆了数年,发现一处地方好似有铁矿,若将其开采出来,不但能供应南越水师的武器需求,若有多余,還可援助江南等地。”

  這话說得甚是得延平帝的心。

  延平帝大喜:“好,陈大人不愧是個有心人,如此一来,铁矿的事就不用烦了。”

  大臣们见圆满解决了這事,也纷纷向延平帝道贺:“恭喜陛下,真是天佑我大景。”

  “有了铁矿,南越的危机可解决矣。”

  ……

  听着大臣们的马屁,延平帝很是高兴,将黎丞那封奏折翻开又看了一遍,询问道:“黎丞在奏折中說,十万两银子不足以养两万兵员,恳請朝廷再拨些银子,诸位爱卿怎么看?”

  也不是延平帝大发善心,突然這么好說话了。

  实在是黎丞哭得太惨了,說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也不为過。說什么,广州府衙已是想方设法,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实无能为力,他這广州知府当得实在太不称职了,对不起陛下,对不起百姓,請皇帝责罚云云。

  似乎是有了辞官不干的念头。

  延平帝对黎丞還算满意,现在南越正值多事之秋,他不干了,派個不了解当地情况的去,出了乱子怎么办?

  而且,延平帝隐晦地打量了一番下面的臣子,這些人恐怕都不愿意去南越挑起這個大梁。

  对于掏银子這個事,除了户部和晋王的人,其他大臣并不是太反对,毕竟黎丞的要求也合情合理嘛,养兵不需要花银子的嗎?采矿炼铁、锻造武器也得花钱。

  “陛下,十万两银子对两万大军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陛下,不可,国库已无多少银子可用!”户部坚决反对,這回掏了,下次沒钱,陛下還不是得拿他们问责。

  延平帝被吵得头痛:“再给黎丞拨五万两银子,告诉他,這是朝廷想方设法挤出来的银子,就這么多了。”

  双方這才停止了争执:“是,陛下。”

  延平帝揉了揉额头,不耐地說:“退朝。”

  大臣们各怀着复杂的心思,出了宫,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叹息的,沒能为此给晋王添点麻烦,也有感慨這南越的地方官不好做,千万不能流放到那裡去。

  殊不知,黎丞接到圣旨和意外得来的五万两银子,心裡乐开了花。

  果然還是平王殿下有经验,這哭一哭,嚎几嗓子,不但哭来了铁矿开采权,還额外多了五万两银子。他啊,从前就是太老实了,以后得学着点,今年上缴赋税时也少征一二,免得朝廷明年又给他们南越加征赋税。

  不,不光是他,公孙夏、于子林他们也得一并通知到。

  說干就干,黎丞马上提笔给相熟的几個府县官员写信。

  。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