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雙更合一】
這日中午,豫歡被一通電話從夢裏硬生生拽了起來,那打電話的人很執着,非要打到她接通爲止。
不怪她睡得太沉連公司都沒去,實在是起不來。最近一連兩週,她整個人都是軟綿綿的。
豫歡遲緩地睜開眼睛,一旁的手機還在瘋一樣震動,她掙扎着從溫熱的被窩裏坐起來,纔剛一動雙腿,她就嘶了聲。
是痠痛的酥麻感席捲了全身。
根本沒眼看自己身上交錯的曖昧紅痕,在心裏罵了一句沈常西不做人,隨即一狠心,撐着牀沿把手機從地上撈了起來。
“喂”她軟綿綿地拖出一句。
“歡寶,你終於醒了!”電話那頭是寧皎皎,聲音很激動,像是有天大的好事要告訴她似的。
豫歡啞着嗓:“皎啊怎麼了?”
寧皎皎一愣,心下當即冒出了各種大膽的猜測,這丫頭的聲音怎麼這麼啞?
“你昨晚叫/牀叫啞了?”寧皎皎一針見血,虧得還用了極天真懵懂的語調。
“咳!咳--”豫歡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臉上迅速攀出一陣薄紅,“咳--你,你才叫啞咳咳別誣陷我!”
緩過氣來後,豫歡又補了一句:“哼!你小心比我還慘!我看那姓顧的也是個不做人的狗東西”
寧皎皎想到那姓顧的就煩,癟癟嘴,“他昨兒被我踹了,眼不見心不煩。我現在老公候選人早就不是他了---”
“啊!那是誰?”豫歡尖叫。
“沒誰哈哈哈”寧皎皎乾笑兩聲,含糊地一筆帶過,她爲了防止豫歡的奪命連環提問,立即把話題轉到正道上:“哎呀,別亂岔開話題!我打電話是恭喜你呢!你知不知道啊,歡歡,你的畫剛剛都上熱搜了!”
“什麼畫?”豫歡頓時一振,認真了起來。
“你不是給一檔美食節目畫了海報嗎?這紀錄片一上線就爆了啊!!我也是今天早上玩手機纔看到的!”
“嗚嗚嗚!歡歡!我是你的腦殘事業粉!!”
寧皎皎嘰嘰喳喳,像只歡動的小靈鳥,配上那又脆又甜的聲音,像在唱歌。
一大早,豫歡被逗得笑不可遏,連帶着昨晚被沈常西反覆磋磨的憤怒也消弭了三分。
自從那天,她鄙夷了沈常西的技術後,男人隱而不發,痛定思痛。第二天,沈常西找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小電影、書、漫畫
逼着她一起學習技術就算了,還逼着她打扮成戴眼鏡的補習老師,讓她來檢查作業:)
這男人被她那句技術不好,刺激瘋了。一到晚上,三句話不離“技術不好就要勤加練習”。
呵呵。
想到這裏,豫歡又垮了笑顏,恨得牙癢癢。
電話掛了之後,豫歡翻了下手機,發現各種消息如紛飛的雪花而來。不止微信,還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微博的消息更是用恐怖兩個字來形容。
不過半天時間,她已經漲粉二十萬了。
煙火人間口水預警
想吃煙火人間海報
huanhuan愛畫畫
歡老師小仙女
關於她私人微博名的這條熱搜都爬到第六位了。
點開主創團隊的官方宣傳微博,下面的評論和轉發都達到一兩萬了,各種熱評層出不窮,基本上是彩虹屁。
這種弘揚中華傳統文化的片子一直都受到主流媒體的扶持,更何況是選取了直擊網友味蕾的美食題材。主創團隊們不畏艱辛,歷時兩年走訪山河各地,用食物來串聯起地理,人文,歷史的發展,更是細數了每種食物背後的人生故事,整檔紀錄片的質量很高,可謂是匠心製作。
其實紀錄片的火爆能在預料之中,但豫歡個人的走紅就純屬意料之外。
昨晚紀錄片上線後,好評如潮,其中有一網友在評論裏表示片頭的插畫美輪美奐,求畫師的名字,隨後另一網友,在後面跟着回覆:“y1s1,畫師本人比畫還美!”
評論一出,勾起了一票網友的好奇心。大家紛紛表示不信,說是無圖無真相,有本事就指路。於是豫歡的粉絲禮貌指路,之後便是“歡老師小仙女”被打在了彈幕公屏上,引爆了一系列的連鎖效應。
【救命,我是不是有大病,我竟然覺得一個畫畫的比明星還漂亮】
【樓上別慌,畢竟歡歡小仙女的顏放在娛樂圈也是能打的】
【+1,要知道歡粉一半都是顏粉,事業粉靠邊站!!!哈哈哈!!】
【嗚嗚嗚嗚,求小仙女當年的視頻截圖!我考古了好久都沒考到!】
【事業粉在這,歡迎大家關注歡老師的最新畫作《鳳棲梧》,放話在此,不驚豔到你我直播喫屎】
【哈哈哈,樓上不要對自己太狠,喫大可不必】
豫歡看着評論和私信裏的各種花式表白,心情好的不得了,她實在是沒想到自己的畫竟然能得到這麼多人的喜歡!
像做夢一樣。
從小到大,她的夢想就是成爲一名畫家,可她是家裏的獨女,若是一門心思撲在畫畫上,那日後她就無法接下豫家的家業,爲了不讓父母擔心,她在高三的時候毅然決然放棄了成爲藝術生的想法,轉而把精力都放在文化課,填報志願的時候也選擇了管理類的專業。
可後來家裏的生意一落千丈直至破產,她也沒有必要爲了繼承家業來放棄自己的夢想,到了這時,她才真正的覺悟,她這輩子要做什麼。
那就是成爲自己想成爲的人,熱愛畫畫,那就去畫。
豫歡掩住內心的激動,轉發了主創團隊的一條微博,並配文:“謝謝大家喜歡我的畫,以後會創作出更多好的作品,筆芯/”
不出一分鐘,就收到了好多的評論--
【哈哈哈哈哈!這女人好天真!竟然以爲我們喜歡的是她的畫!】
【喜歡臉喜歡臉!嘶哈嘶哈嘶】
【求自拍啊啊啊!自畫像也可以啊!歡老師能畫一組自畫像給我們當屏保嗎!】
【事業粉來了!請關注歡老師的新作《鳳棲梧》,顏粉都給老子靠邊站!】
【顏粉大軍來了!事業粉給老子放低調點!】
豫歡看着滿屏的舔顏,什麼顏粉和事業粉掐架,笑容已經僵了。
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她生氣地摁滅手機,狠狠摔在牀上,爲什麼都不關注她的畫?臉有什麼好看的啊,她是畫畫的!又不是拍電影的!
“氣死了!氣死我了!”豫歡生氣地掀被窩下牀。
洗漱的時候,沈常西的電話切了進來。豫歡一看,翻了個白眼,不想接。
電話震了好幾下,掛了,很快又切了進來。如此反覆幾次後,豫歡不得不摁了接聽:“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電話對面的沈常西呆滯了一瞬,覺得這女孩的火氣來得莫名其妙。
“又誰惹你了?”男人低低笑了聲。
又是這種磨人心尖的磁性嗓音,豫歡顫了顫,真是受不了他時時刻刻的撩撥,心下更氣了:“你!惹我的就是你!”
沈常西挑眉,耐心十足地哄人:“寶寶,我有必要糾正一下--”
“我那是cao/你,不是惹你。”
“??”
豫歡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就摔進了全是水的盥洗池。
鏡子裏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雪白的面頰泛出緋色薄紅,單薄的綢緞睡裙掛在肩上,襯得她的身子纖細窈窕,無數紅痕像暈開的草莓汁從睡裙遮不住的地方露出來,浸染了聖潔。
像被世俗人間弄髒的小仙女。
豫歡忽然想到了男人昨晚沾着熱意的情話--“歡歡,你的草莓好甜”
隨即而來是酥麻,以及那冰冰涼涼的紅酒帶來的無助,地毯迅速染成了紅色。
“沈常西,你再說這些下流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豫歡眼圈微紅,聲音又啞又可憐。
沈常西:“好,今天不說了。”
豫歡皺了皺眉,壓根沒察覺到他話裏的陷阱,“沈常西,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
“說吧,什麼事這麼嚴肅。”沈常西又是一笑,恨不得鑽進她腦袋瞧瞧到底是裝得什麼。
但總歸是些亂七八糟的奇思妙想。
“我的畫和我的臉,哪個比較有吸引力?”豫歡深呼吸,神色凝重。
沈常西一愣,差點沒被她逗笑,他當是什麼問題!這問題還需要問?
吸引力?
她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當然是對他有着最強烈的吸引力,怎麼可能比不過她筆下畫的那些假仙女?
那些畫上的女孩,眼睛大的跟窟窿一樣,鼻子小到看不見,嘴巴紅通通的,還染着各種奇怪顏色的頭髮。
總之,沒她本人一半好看。
“這還用說,當然是你的--”
豫歡的眼睛一亮,期待着男人成爲她的頭號事業粉!
“臉。”
“?”
“不止。還有你的腿,胸,小”
聽着男人用平靜如水的語調說着最下流的話,豫歡氣炸了:“沈常西!你個死流氓!”
不說了,跟這種腦殘顏粉沒什麼好說的。
豫歡氣呼呼地坐在牀上,拖着下巴,沉思着該怎麼辦。要不把微博上所有的自拍照都鎖起來?這樣大家是不是就能更關住自己的畫呢?
可她捨不得,那些都是精挑細選的自拍呢,再說了她若是把自拍都鎖了,難道大家就看不到了嗎?還沒來得及忖度出一個答案,手機就又響了。
也不知道怎麼了,今天的手機格外活躍,電話一個接一個的切進來,才掛完了沈常西的電話,alen總監的電話又撥了進來,是問她什麼時候能把之前說的那幅畫給寄過去,周導那邊等着看畫。
提到這事,豫歡纔想起來,她把答應的事竟然都忘了。
大四那年,她曾經一度迷戀上了古書記載中的奇靈異怪,並嘗試把書中的記載幻變成畫作。但由於這個想法太過宏大,完全超出了她當時的知識水平和能力,所以只嘗試了一次之後就擱筆了。
她也是有一次和alen總監聊天時,當趣聞說到這事。沒想到對方竟然激動地問她能不能把這幅畫找出來讓他看看?
他的一個好朋友,也就是如今國內最有名氣的三大導演之一的周華安,目前正在籌備一部山海經題材的大片,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畫手來畫宣傳海報。
一來二去的,豫歡就說她回家去找找,也不知道兩年前畫的東西能不能入周導的眼。
豫歡沒有磨蹭,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去找畫。
估摸着是夾在那一摞母親從陵城帶回來的舊畫裏,自從把畫帶回家,她還沒好好整理過呢。
正好趁着這個契機,把需要的畫都拿出來。
把厚厚的一摞畫從抽屜裏抱出來,鋪在地上,一張一張翻過。因爲畫紙的材質都不盡相同,有偏硬質的素描紙,細紋水粉紙,也有薄如蟬翼的熟宣,她的動作很小心。
靈動的手指跳躍在一張張畫中,泄露出主人愉悅的小心思。忽然,那細指滯住,下一秒竟微微顫抖起來。
“?”
手指下是一個很皺的牛皮信封。
豫歡直勾勾地盯着這信封,很快,一些尖利的,痛苦的回憶平地而起,宛如龍捲風過境。
她摁住自己的緊張的心跳,扯開綁住的棉線,把裏面的東西倒出來,是一份協議書,一張銀行卡。
果然,她猜的沒錯。
是這份協議書。她人生中籤下的第一份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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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臨近高考兩個月。
上京一連下了幾場連綿的陰雨,整座城市都是灰沉沉的,陽光被困住,無論怎麼費力,也掙破不開濃霾。
豫歡跟補習老師請了假,一個人打車來了學校附近新開的咖啡廳。中午一點,咖啡廳沒幾個客人。
粗略睃巡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她約的人。就坐在最後一間卡座,背對着大廳。
“你遲到了半小時。”林奕恆看了眼手機時間,“是你約的我。”
豫歡緊了緊拳頭,坐下後把書包放在了一邊,解釋:“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媽送我去的補習班,我是等她走了再出來的。”
“不和你掰扯這些。”林奕恆整個人靠在沙發背靠,腰間還墊了一個軟枕,說話的聲音不似往常洪亮有力,反而透着有氣無力的虛弱感。
豫歡知道,他肋骨還沒好全。
“你約我做什麼?若是爲了齊嶼,那我勸你放棄吧。”林奕恆從夾克裏摸出一盒煙,叼了一根在嘴裏,絲毫不顧及這是在室內。
“我爸說了,不會放過他。你告訴他,讓他等着坐牢吧,我爸已經請了最好的律師,他這是故意傷害罪!基本上三年是跑不掉了,而且”男生笑了瞬,眼睛直勾勾看進豫歡的心底,
“他剛好滿十八歲了。你說他倒不倒黴?”
滿了十八歲,就是成年人了。
未成年保護法不管用了
豫歡打了個寒顫,想到林奕恆口中駭人的畫面,眼裏頓時冒出了薄薄的霧氣,聲音哽咽酸澀:“求你,你放過他好不好?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跟他說那些,林奕恆,你放過他好不好?”
“求你了看在我們是同班同學的份上放過他好不好?”
“他纔剛滿十八啊”
他是如此優秀的少年,人生纔剛剛開始,讓她如何眼睜睜看着他被人活生生折斷翅膀?
女孩已經泣不成聲,那哭聲似乎要把整個肺從身體裏挖出來。
巨大的動響引得好幾個服務員望過來,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都面面相覷。
“別哭了!哭得他媽的煩死了!”
豫歡被一聲暴躁的怒吼嚇住,緊緊捂住自己的嘴,把哭聲憋回去,眼淚穿過指縫,糊了滿手。
林奕恆憤恨地看着面前崩潰的女孩,她那麼漂亮的一雙眼睛,卻不是爲他而哭,真是諷刺至極。
他有哪點比不過那個窮小子?
林家有錢有勢有地位,放在整個上京都是煊赫之流,他和豫歡更是從小就認識,哪裏比不過那條半路插進來的瘋狗?
真是條瘋狗,除了一張好看的臉以外,一文不值!
“老子被打斷三根肋骨還沒哭呢!你他媽在這爲他哭哭啼啼起來!豫歡我告訴你,這事沒完!老子不止要送他坐牢,老子還要他從此以後在上京混不下去,哪家公司敢要他就是和林家作對!”
林奕恆暴躁地推了一下桌上的馬克杯。
一口沒動的奶茶陡然被掀翻。
“別啊你、你先別生氣好不好?我、我不哭了”豫歡抹掉眼淚,言語放得輕柔,生怕這次和談不成功,更加惹怒了林奕恆。
說罷,還擠出一個笑來。
見他稍稍安定下來,豫歡又用紙巾把多餘的淚水擦乾淨,這才繼續溫聲說:“林奕恆我今天約你,就是想問你這事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其實,其實你真的沒必要做這”
“不告他可以。”林奕恆打斷她囉哩囉嗦的廢話,一雙鷹眼直勾勾盯住她,一字一頓:
“你和他分手,再跟你爸媽說,我們畢業就訂婚。除此之外,沒得商量。”
豫歡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一瞬間的自己。
是空洞的,虛無的,卻也平靜,平靜到她自己都覺得詭異。
或許,她早就猜到了林奕恆會提出這個條件。
長久的沉默之後,久到林奕恆要甩手離去,她出聲,叫住了他--
“可以。”
女孩的聲音泛啞,像窗外陰鬱暗沉的雨天,也像來不及躲雨的蝴蝶,奄奄一息的爬在泥土裏。
“但是口說無憑,你得和我立字據。”女孩擡起一雙猩紅的眼睛,宛若來自地獄的妖姬。
“白紙黑字寫清楚,你保證此生絕不會拿這事去威脅他,並且毀掉所有的證據。”
林奕恆無聲地笑了下,倒是沒發現,從來都是沒有心機和防備女孩還有這麼精明的一面。怕他騙她唄,騙她訂婚了,轉頭又重新去找那瘋狗的麻煩。
“行啊,不就是籤個協議嘛。”
“還有。”
“你說。”
“你給我五十萬。”豫歡深吸氣,強壓住發顫的尾音。
林奕恆皺眉,覺出了不對勁:“你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兩人都是高中生,喫穿住都自有家裏來安排最好的,根本用不上錢。豫歡張口就要五十萬,這太令人生疑。
豫歡的手藏在桌底下,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平聲道:“不給就算了。那我們協議作廢。我會繼續和齊嶼在一起,他坐牢,我也等他,等他出來之後,我們就出國,天高皇帝遠,你們家也沒那本事把手伸到國外去。”
林奕恆聽完,哈哈大笑起來,笑到肋骨都在發疼也不管,笑到眼淚都出來了,整個人癲狂又駭人。
“好,好,豫歡你真有本事,你厲害!”
“仗着我非你不可?”
“行,老子就給你五十萬,從此以後你這輩子都是老子的人!五十萬算什麼,你要更多我都給你!”
回家的路上又下了雨,豫歡拿着簽好的協議,口袋裏揣着餘額有整整七十多萬的銀行卡,麻木的走在大街上。
沒打傘,任由雨滴打落在身上。
林奕恆給的五十萬,再加上她平時父母給的零花錢,零零總總的也存了二十多萬,加在一起,算是一筆不小的金額。
這是她唯一能跟他爭取來的東西。
希望這筆錢,能讓他過得更好一點。
從此以後,她和他就是陌生人了。
-
回憶戛然而止,豫歡看着那張銀行卡,久久沒能緩過神來。
銀行卡最終也沒能給出去,因爲她想去找他的時候,發現他租的那間小公寓早就換了租客,換句話來說,他消失了。
就這樣消失了。
“呼”豫歡吐出一口悶在肺裏的濁氣。
擡頭,看着窗外明媚的暖陽,燦爛無邊,刺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真好,那些痛苦的回憶都過去了。
豫歡把協議書重新裝進信封裏,又把銀行卡拿在手上,她想,得找個時間把五十萬還給林奕恆。從此以後,她就和就這段痛苦的往事再沒有瓜葛了。
至於這件事,她絕對不會告訴沈常西。他們兩個人,有一個痛就行了,但凡他知道了這些,一定會陷入無邊無垠的內疚與痛苦。
她太瞭解他了。
他雖然看上去恣意張揚,對萬物都漠不關心,卻是一個如此善良的人。
他消失的時候是身無分文的,即使是這樣,他都不忘繼續照顧他們撿到的那條流浪狗,單單從這件事就能看出來,他這人,太重情。
所以,就讓這信封繼續藏在舊畫堆裏,繼續藏在不見光的陰影裏,再也別出來了。
想到這,豫歡笑了起來,手上的動作也更輕快,剛把信封插進畫堆裏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沉洌的嗓音。
“在做什麼寶寶?找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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