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子給你喫
喫?喫什麼?豫歡當即搖頭拒絕,嫌棄的意味快要漫出來了。
不可能,她纔不要喫亂七八糟的髒東西呢。
髒東西三個字深深刺激到了沈常西,又是髒!他哪裏髒?
他明明比誰都要愛乾淨!他就是因爲太愛收拾太愛乾淨,經常被沈常樂抓着當保姆,時不時就打電話把他叫去給她收拾屋子。
反觀面前的女孩,除了自己這個人收拾的乾乾淨淨漂漂亮亮以外,一點都和整潔乾淨不掛鉤。
住的臥室若是沒有人定期給她打掃,定然亂的跟豬窩一樣,尤其是衣櫃,每天出門左一套右一套的換來換去,換下的衣服也不愛掛,就堆在那。哪次不是他幫她掛好的?
就單論她的那件單人小辦公室,桌上堆滿了各種顏料,畫筆,他連找人幫她收拾都嫌臊的慌,丟臉,乾脆自己親自幫她歸納整理。
“豫歡,你有沒有良心?”沈常西兩指鉗住她的小耳垂,輕輕揉捏,又覺得不解氣,或者是這精緻脆弱的美好勾起了他心底醜陋的破壞慾,他用力,掐了下。
惹得豫歡頓時紅了眼圈。
他語氣兇硬:“哪髒了?你給我說清楚。”
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被她抓到偷藏安全/套那事也被她哭哭啼啼罵了髒男人,他以爲他解釋的夠清楚了,沒想到如今還來這個字眼侮辱人?
豫歡癟着嘴:“哪裏都髒”
其實倒不是別的髒,就腦子髒,太髒了。
沈常西:“?”
沉默了幾秒,男人沒有動怒,反而眉眼帶笑地望了過來。頭頂清幽的燈光落在他深邃的輪廓上,一雙本就多情的眼睛因爲曖昧的笑意而顯得更繾綣。
輕而易舉就讓人淪陷其中。
豫歡心頭微動,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但肯定不是好事。
“你要幹嘛?”她往旁邊挪了幾寸,不安地抓住裙襬。
“既然你說我髒,那就算了。當我開始那話沒說。”沈常西平聲道。
豫歡鬆了口氣,這男人怎麼了?今天這麼好說話?一口氣還沒完全紓出來,就聽見沈常西繼續說:“所以,換我喫寶寶吧。”
無比,無比平靜的語氣,滿臉正人君子的模樣,就像是一個紳士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豫歡頓時汗毛豎起,差點就一腳踢上去了。
接下的幾天,兩人沒有回小洋樓住。沈常西帶她來了一家自營的酒店,就在國寧中心裏頭。最頂的這間套房是他的祕密之地。
夜色總是格外漫長,月色纏綿,晚風溫柔。
在城市最繁華的中央,四周全是不停歇的霓虹與華燈,國寧中心附近是酒吧一條街,即使到了深夜,還能聽見人們熙熙攘攘的吵鬧聲。
她貼着冰涼的玻璃,雙腿止不住發軟,窗外的世界正在發生什麼,她一覽無餘。
那街上有爛醉如泥的漢子在大街上耍酒瘋,有三兩成羣喫完宵夜在街上壓馬路的小姐妹,也有按喇叭搶客人的出租車司機
這種刺激又一次突破了她的閾值。
他是真瘋。
即使知道這套房的所有玻璃都是由特殊製作的單面玻璃,外面的人是絕對看不見裏面發生了什麼的,但這不代表她自己能坦然的接受這種比做過山車還要瘋癲事,
她感覺全世界都在注視她。
沈常西一定是她見過最耐心的甜點師,用奶油和水果裝點出一份漂亮到無與倫比的蛋糕,她就是蛋糕胚,被他製作完成後,再被他一點點享用。
先是草莓,再是酒心巧克力,最後纔是感受奶油融化在口腔的綿密感。甜度,溫度,恰到好處的風味。
怎麼喫也喫不夠。這是他對這塊蛋糕的最高評價。
之後,他把她轉過去,讓她對着落地窗,“寶寶,你不是最喜歡刺激嗎?”
沈常西從身後虛虛攬着她的腰身,脣貼在她耳邊,低聲--
“這樣刺不刺激?”
豫歡不敢看樓下,不敢看對面,最後,她反身過來,委屈的雙眼水光瀲灩:“你欺負我。”
沈常西默認。
他就是在欺負她。
-
經歷了三天的放肆後,兩人都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馬上就要到中秋節,然後緊跟着而來就是國慶黃金週,兩個節日之間還夾着沈氏集團週年慶。集團上下忙得不可開交,三場大型的活動迫在眉睫,還包括線上平臺的購物節,沈常西是一個小時當三個小時用,忙得跟陀螺一樣。
而豫歡因爲接下了周華安導演的最新電影《夜妖》的五張宣傳海報,整天不是悶在工作室裏畫畫,就是外出採風,查閱資料。
她這次放棄了通過插畫軟件去繪製,而是實實在在的拿起了筆和紙,用傳統的水墨畫風格爲基調,借鑑了敦煌壁畫濃墨重彩的色彩碰撞,來創作出她想象中的妖魔世界。
由於她不僅僅使用水墨的畫法,還加入了巖彩工藝,這使得光調製礦物顏料這一項就破費工夫。
“啊!!這個山的顏色好難調啊!”豫歡覺得腦子要炸裂了。
不光是山,還有人物身上穿的衣服,她一會覺得這個顏色好,一會兒覺得那個顏色好,選擇恐懼症讓她太煎熬了。
沈常西剛開完會,進辦公室就聽到女孩爆炸的怒吼,他蹙眉,還以爲出了什麼事,連手上拿的文件都沒來得及放,疾步走到豫歡的畫室。
如今,他的辦公室整整一半的區域都改造成了豫歡的畫室,女孩毫不客氣的霸佔,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搬來這。的虧空間夠大,連浴室都有兩間,不然還真滿足不了這搞藝術的祖宗。
所以美術生們常抱怨畫畫是個燒錢的行當,這話不假。光是擺下豫歡那些瓶瓶罐罐的顏料粉,都起碼得用上一整間房。
“怎麼臉上都弄的是顏料?”沈常西嫌棄地抽了張溼紙巾,替女孩把花貓臉擦乾淨。
豫歡抽了抽鼻子,剛剛弄顏料的時候差點把礦物粉吸到鼻子裏去,現在還有點不舒服,“少爺這個畫好難啊,我都覺得我不會畫了。”
“你說我會不會讓周導失望啊?”
豫歡在畫畫方面很有心理包袱,就怕讓賞識她的人失望。
“肯定不會,你畫的這麼好,你粉絲不都誇你是小仙女畫家嗎?怎麼一點信心都沒有?”
“什麼小仙女,那還不是看我的臉,就沒幾個人真正愛看我的畫。”
說到這個就來氣,豫歡更鬱悶了。她打算靠這一組海報重新定義大家心裏對她的印象,她要打破自己的舒適圈,挑戰一項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一旦闖過去了,她在插畫界就能佔有一席之地,而不再是專畫一些受小女生喜歡的三流插畫師。
“是哪裏不會畫?我幫你看看。”沈常西揉了揉眉骨,迅速壓過眼底的一抹疲憊。
豫歡把他拉到畫架前,指着那畫了一半的畫作:“這,這,還有這兒,我都拿捏不好。”
“我找了好多資料和網圖,都感覺無法身臨其境,而且一些圖都好模糊啊,根本看不出筆法,也看不出真正的顏色。”
沈常西沉吟片刻,想到了一個地方或許對她有幫助。
“這樣,你把要用的東西都拿上,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畫。”
“好地方?”豫歡睜大眼,好奇地看着他,“什麼好地方啊?比你辦公室還好的地方?”
沈常西沒接話,只覺得她睜着大眼睛看他的時候,那表情可真呆!
一小時之後,車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築物門前,門前立着兩尊威武的石獅,還有一排盎然的古樹,枝葉交錯纏綿,幾乎遮蔽了烈日陽光,爲路人撐下一方陰涼。
那大門上掛着一塊牌匾,上面寫着“歸雁閣”三個大字。
“歸雁閣?這名字好熟悉啊。”豫歡下了車,望着那牌匾喃喃自語。
腦中飛快地思索,這名字似乎在哪聽過。
這邊,沈常西已經停好了車,從斜前方走來,遞給豫歡一瓶擰開的烏龍茶。
“這是那個很有名的私人博物館對不對?”
豫歡呀了聲,興奮地快跳起來了。她怎麼忘了歸雁閣這三個字呢,這可是國內最大的三傢俬人博物館之一,裏頭藏品無數,更有不少主人從國外的拍賣會上拍回來的稀世珍品。
這家博物館每個月只有一半的時間對公衆免費開放,並且只開放一半的區域。除非是主人親自邀請來參觀的客人,很少有人知道那另一半的區域裏藏着些什麼。
市面上曾有人給這家博物館估價高達九位數,堪比一家中型上市企業的市值。
沈常西覷她一眼,“你懂的還挺多。”
豫歡輕哼,“藝術圈裏的東西,我懂得比你多多了好嗎?”
“哦?是嗎。”沈常西聲音平常,聽不出情緒。
“但今天怎麼一個遊客都沒有?是不是閉館了啊?”豫歡在前院轉了一圈,瞧見那接待中心裏也沒有人。
沈常西擁着她朝裏面走,一邊耐心回答她奇奇怪怪的問題:“今天是閉館。下個月初會開。”
“閉館你帶我來做什麼?這門鎖着呢!”豫歡看見沈常西似乎要硬闖,嚇壞了。
那門鎖着,他還不管不顧的瘋狂搖晃門,弄出好大的動靜,這人不是有毛病嗎?
“你當這是你家啊!太囂張了吧!”豫歡連忙去攔他,話裏話外全是心疼,“你快別搖了,說不定這木門都是古董呢你賠得起嗎”
沈常西懶得搭理這笨蛋,搖了好幾下,門竟然真從裏面開了。
是一個年歲不小的老人開了門,戴着厚厚的眼睛,對着來人打量了好一會兒才遲鈍的回過神--
“是小西?”
“胡爺爺。是我。”
那老人笑嘻嘻的把兩人迎了進去,又拉着沈常西說了幾句話。沈常西笑着從口袋摸出一包煙塞給了那大爺,大爺假意推讓了幾下,還是把煙收進了自己荷包。
隨後,那大爺就把一連串鑰匙交給了沈常西,又繼續躺回搖椅曬太陽去了。
豫歡看得目瞪口呆,拉了拉沈常西的衣袖,義正言辭的小聲教訓:“沈常西,你這人是真的學壞了啊!還學會拿煙行賄?你知不知道現在閉館,若是被保安抓到,我們是要坐牢的!你是不是當這是你家啊!”
“瞧你那大搖大擺的模樣,跟個大爺似的。”
沈常西是真被這笨蛋給氣笑了,咬了根菸在嘴裏,一手去揉她軟乎乎的臉頰。
男人調戲的腔調:“是啊,這就是我家啊。你信不信?”
“不信。你毛病。”豫歡一巴掌打掉他的手。
“真不信?”沈常西挑眉,指尖的煙只抽了兩口後就打算掐滅。
這種事傻子都知道不可能,豫歡覺得沈常西在把她當傻子。她被他那玩味的眼神弄煩躁了,最近在牀上被迫學到的混話一溜就出來了--
“是你家的話本仙女給你喫!”
沈常西嚇得手指差點被菸頭燙出泡來。
“?”
喫??
他算是徹底傻眼了,這這笨蛋剛剛說什麼?
真是什麼話都敢隨便亂說?
沈常西眯了瞬眼,一剎那的戾氣涌現:“行啊,豫歡。你現在本事大了,還挺野的?什麼詞都敢隨便往外吐?”
豫歡癟癟嘴。沒敢吱聲。
心裏不服氣極了。昨晚逼她說那些話的是誰?哼,現在怎麼就說不得?
沈常西深吸氣,揉了揉眉心,“這歸雁閣是我奶奶和爺爺一同創立的,專門用來放沈家歷代的收藏。”
豫歡尖叫:“真是你家??”
沈常西嗤了聲,虎口猛地掐住她纖瘦的下巴尖,眸色漆黑一片,聲音有些啞:
“你今天別想跑。等會兒挑個地,老子給你喫。”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