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給我跪下!跪。
沈常西滿頭是汗,咬着牙,最後發狠懲戒,而後硬生生強迫落幕。
懷裏是一條掙扎的小泥鰍,黏糊糊的,不聽話極了。
“我討厭你嗚嗚嗚嗚”
豫歡差點尖叫了出來,終於得了自由,她惡狠狠地瞪了沈常西一眼,小臉紅撲撲的,脆弱的眼淚還在不停往外冒,整個人像攝人心魂的妖精。
門外還傳來陣陣催促是聲音,而後就沒有聲音了,但這沒有聲音比有聲音更可怕。
豫歡恍然醒悟過來,周女士是在找鑰匙!
她的聲音因爲焦急而發着顫:“你快收拾一下啊我媽她有鑰匙!!”
她知道不能哭,但就是急得眼淚嘩嘩往外飆。
臥房裏一片狼藉。
大白日,窗簾被拉的死死的,唯有角落一盞落日燈燃着,氛圍暖暗,像無人踏足的祕密之地。空氣潮溼,香甜的膩味凝固在密閉的空間裏。
地毯被挪位了,牀單也散到了地上,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衣物。
豫歡手忙腳亂的去撿衣服,因爲太緊張了,連t恤都穿反了,還是沈常西提醒她,她才又慌里慌張的調過來。
沈常西並不比她好過,迅速抽了幾張紙巾,連浴室都來不及去,穿好衣服後,就收拾臥室。
把那撕開的包裝連帶着東西一塊用厚厚的餐巾紙抱住,扔進垃圾袋,做賊心虛般的,把垃圾袋打了死結。
豫歡差不多穿好了衣服,又聞了聞自己的手臂,確保沒有什麼異樣,也來不及照鏡子,風一樣的衝出了臥室。
出去之前,勒令沈常西找地方躲好!
“沈常西!你今天若是不躲好!我要你子子孫孫的命!”說完,豫歡五指狠狠一捏,做了個捏爆的動作。
沈常西看得某處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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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歡趕在周女士打開門之前,把門打開了--
她雙眼惺忪,剛撐開似的,還做了個打哈欠的動作,聲音懶懶的:“媽你怎麼來了啊?”
“爸也來了?今天公司沒事嗎?”
豫歡差點就要被自己的演技折服了。
周蔓晴狐疑的看了女兒一眼,捕捉到那微紅的眼圈後,眼底轉過一抹複雜,而後開始深深地上下打量豫歡,從頭到腳,不放過每一寸,宛若高速運轉的精密掃描儀。
豫歡心裏打着顫,生怕母親看出來什麼,趕緊低頭去鞋櫃給爸媽找拖鞋,餘光一掃,整個人嚇得一震。
鞋櫃上大喇喇的放着一塊腕錶。
絲毫不低調的款式,透明水晶裏裹着機械鏤空的陀飛輪,堪稱精雕細琢出來的藝術品。存在感極強。
豫歡恨得牙根一咬。沈常西就是個坑貨!
“這誰的表啊?”
就在豫歡想偷偷摸摸把表摸過來的時候,周蔓晴眼睛尖得跟貓頭鷹似的,手快的把表拿了過來,在手上掂量了一番,周蔓晴的表情眼見着一變。
以她多年對奢侈品的鑑別能力,幾乎是當下就斷定,這表是真的,況且這款是限量的,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歡歡,這表哪來的?”她語氣沉了一個八度。
豫歡把拖鞋拿出來,一邊小聲解釋:“就買的高仿啊,假的,我買回來畫畫用的就我最近接了一個廣告,商家指定了人物要畫成很有錢很有錢的樣子所以我纔買的”
周蔓晴哪裏肯信,還要問什麼的時候,豫世楠拉了拉她的衣袖,“好了好了,好不容易來女兒這一趟,你幹嘛呢,又不是審犯人。”
豫世楠把表拿過來,看了兩眼,睜眼說瞎話:“這表一看就是假的,這款真的我一朋友戴過,錶帶這兒會有刻字的,你看,這塊就沒有。肯定是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高仿做得多真啊”
“是、是哈,真的是假的,媽!就是假的都花了我了兩千多呢!能做的不真嘛”
躲在臥室裏的沈常西差點沒笑出聲。他幾百萬的表落到她手上成了兩千的高仿。
周蔓晴心下已經起了懷疑的種子,她總覺得不對勁。走到客廳的時候,又眼尖的抓到了一對男人專用的袖釦。
鑽石的。
呵。這屋子不對勁。藏了東西。
周蔓晴壓抑住不寧的心緒,和顏悅色的衝女兒招手:“豫歡你過來。”
“等會啊媽,馬上就燒好水了。”
“媽不渴,你先過來。”
豫歡忐忑的走過來,悄悄擡眼探了探周女士的情緒,“怎麼了啊媽。”
周蔓晴笑着,抽了張紙巾替豫歡擦去額角的汗水,“怎麼還流這麼多汗?很熱嗎?要不要把空調調低一點?”
“不熱,哈哈,不熱。”豫歡乾笑兩聲。
“那眼睛怎麼紅了?剛哭過?”周蔓晴又問。
豫歡:“有嗎?我剛睡覺,可能做噩夢了。”
周蔓晴笑道:“那嘴巴怎麼也腫了?”
“”豫歡尷尬的腳趾扣地,周女士今天怎麼了啊!怎麼老是追着她不放啊!
沒等豫歡回答,周蔓晴又發現了什麼似的,把鼻子湊了上去,聞了聞。
很奇怪的味道。
幽微的蘭花香和某種男士的冷調香混着,很甜,還夾雜着一股淡淡的某製品獨有的膩滑的味道。通常只有某事過後,纔會有這種氣味。
周蔓晴又不傻,哪個當媽的女人在這方面沒有最敏銳的神經?
腦子當即閃過一連串的可怕念頭,直到定格在最壞的結果,整個人像豎起毛的鬥雞。
該不會豫歡又被林奕恆威脅了吧!還是
“豫歡!你給媽老實交代!你最近到底在家鬼混些什麼!”
周女士當場發飆,聲音尖細,頓時撕破了所有安寧的氣氛。
豫世楠都爲之一振。豫歡則嚇得腿抖個不停,快哭出來了。
“沒有,媽!真的沒有,我都在家乖乖畫畫啊!”
周蔓晴用餘光一瞟,只見臥室的門死死關着。有鬼。她也懶得和豫歡囉嗦,直覺告訴她,那房間裏有人!男人!
想到這個事實,她整個人要崩潰了。
她千辛萬苦養大的女兒,就被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臭小子給拱了!那味道分明就是某事過後的味道!女兒竟然把男人帶回家!還在家裏和他做壞事!
“媽!媽!你要幹嘛啊!”豫歡靈魂都要衝出來了,她疾步衝上去攔在周蔓晴身前,阻止她開臥室的門。
“媽!!”
“讓開,歡歡。”
“不讓”
豫世楠見家裏的兩位公主快要打架了,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老婆你這是做什麼啊?唉,歡歡,你就讓讓你媽媽,讓她進去”
“唉!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豫歡!我問最後一次,裏面是不是有人?”周蔓晴冷靜的說道。
豫歡咬着脣,不敢看母親審視的目光,“媽”
“豫歡!”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臥室門的把手忽然動了。
細微的機械轉動的聲音讓三個人都靜了下來。
“?”
門在下一秒被門內的人打開,一個穿戴整齊的年輕男人從裏面走出來--
沈常西欠身,禮貌打招呼:“阿姨,叔叔,你們好。”
周蔓晴豫世楠:????
豫歡:這個坑貨還敢自己跑出來??
豫歡兩眼發黑,腿一軟,直接往地上滑去。沈常西眼疾手快,一把將豫歡撈起來,鄭重的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用慌,一切都有他。
周蔓晴的腦細胞已經不夠用了,女兒的閨房裏真真真有男人?
她睜大眼睛,陡然間對上沈常西溫笑禮貌的眼睛,她整個人受到了二次重擊。
這年輕人是誰?
“你是齊嶼!?”
“常西!你怎麼在這?”
周蔓晴和豫世楠兩人同時出聲。
周蔓晴驀地轉頭,狠狠定了眼自己老公,“豫世楠!天大的事你也敢瞞老孃?”
豫歡汗如雨下,手指死命纏在一起,強迫自己冷靜。可她怎麼冷靜!?這跟被爹媽抓姦在牀有什麼區別?
“完了”她喃喃自語。
-
客廳裏,氣氛很詭異
沙發上坐着一個打扮優雅得體的時髦中年女人,滿臉陰霾。還有一個苦哈哈想勸又不敢勸的中年男人,偷偷看着老婆的臉色。
沙發前站着一個雙腿瑟瑟發抖,像枯葉的嬌小女孩兒,和背脊筆挺,面色坦然的年輕男人。
“阿姨,事情就是這樣的。我和豫歡重新在一起了。”沈常西聲音平靜。
剛剛十分鐘內,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來龍去脈全部解釋了一遍。
“所以,你現在叫沈常西?沈家當年走丟的那個小少爺?”周蔓晴垂眸,喝了口茶。
沈常西點點頭,“是的,阿姨。”
這是個很長的故事。當年沈常西離開豫家之後去了江城。
身上揣着四千塊錢的少年,帶着一條流浪狗,坐了臺黑車一路去了江城。在江城後,他找了個月租八百的破房子住下,白日出去打工,晚上回來和滷蛋同吃同睡,靠着自己的雙手掙錢,雖然辛苦但他也覺得還行。
當時他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只要能離開上京,他做什麼都可以。
後來,他就遇到了奶奶,也就是沈老太太孟瑩。他當時在爲一個新開業的博物館做講解員,孟瑩是前來參觀的遊客,也許是冥冥之中的血緣關係帶來一種莫名的親和感,講解完後,孟瑩把他叫過來,跟他指出了講解詞裏的幾處錯誤。
很難說當時的場景,孟瑩對着他打量了很久,忽然說了一句,你長的很像我兒子,也很像我孫子
他強烈的防備心在那一刻不管用,反而順着老太太的話說了玩笑話,“那有你孫子的照片嗎?我看看到底像不像。”
孟瑩失神了很久,臉上流露出哀痛的神情,可她還是拿出錢夾,把那張泛黃的照片拿出來給他看。
是一張嬰兒照,一雙眼睛格外神氣。
沈常西端詳着照片好一會兒,有種很詭異的聲音在他腦子裏迴旋,那聲音催促着他--
去問,去問這嬰兒肩上的胎記。
“他這肩上的胎記是天生的嗎?”沈常西把照片遞過去,手微微有些顫。
“是啊,孃胎裏出來就帶着,形狀也特別,像一朵小云。當時生下來後,我們一家人都稀罕的不得了呢。”孟瑩邊說邊哽咽起來。
“就是我這孫兒命太舛了啊”
“怎麼說?”
“也怪我們當時沒防範好,竟然出了家賊。”
當時在沈家做工的一個保姆因爲兒子在外賭錢,欠了幾百萬,上門討債的人說十天之內拿不出錢就要剁她兒子一隻手。一個保姆,哪裏能搞到那麼多錢?
無奈之下,她策劃了一場綁架案。綁架了當年尚在襁褓裏嬰孩。
可陰差陽錯,就在她上公共廁所的時候,碰上了拐賣的人販子,那人笑嘻嘻的說幫着抱一把孩子,等她上廁所。保姆也沒多想,就把一歲的沈常西交給了那人販子,等上完廁所後,一切都沒了。
那中年女人,連帶着孩子,全部消失無蹤。
沈家發瘋了去找,耗費了多少人力財力,可找了十八年都沒能找到。最開始把目標鎖定在上京,無果後,把範圍擴大到全國,可一個孩子丟了,就跟一滴水落盡了大海,人海茫茫,哪裏找得遍?
沈常西聽完後,沉默片刻,看着面前的優雅的老太太,久久未能回神,他覺得不可思議,可話就這樣脫口而出了--
“和我肩上的很像。也是一朵雲。”
孟瑩猛地轉過頭,眼中的灰色破裂,一種奇異的光迸射出來。
再後來的事,一切順理成章。做了親子鑑定,結果是999的匹配度。他就是沈家當年走丟的小少爺。
曾經發過的誓也破了。
他曾發誓,這輩子死在外頭,都不會回上京一步。
可他還是回來了。
回來了,又跑去美國讀了四年書,說是讀書,不如說是躲人。
躲豫歡。
沈家找回小少爺的消息都傳了遍,可在他的堅持下,就是沒有走路過風聲。他拒絕參加一切名流社交晚宴,拒絕出現在一切豫家,或者林家會出現的場合。
得知豫家破產後,他有想過要不要回國,可這個想法當即就被掐死了。在痛苦的掙扎過後,他還是讓人出手幫了豫家一把。
不然,就豫家當年欠的債,抵上所有的資產都不能夠,哪裏還能夠偷偷留下一些?包括這房子,一些珠寶現金,等等。
直到他遇到豫歡之後,他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是躲不開的。
相逢的人會再相逢。
相愛的人也會再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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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沈常西的故事,周蔓晴沉默片刻。
可那又怎樣?現在已經不是當年了,豫歡在沈常西面前也不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了,對他來說,豫歡已經沒有了任何光環的加持,兩人地位顛倒的太厲害。
背景這樣強勢的夫家
周蔓晴想到被林家退婚的隱痛,心裏涌過一陣後怕。林家連沈家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了,尚且能禮義廉恥人情恩情都不顧,說退婚就退婚,那沈常西呢?
他已經不是五年前的齊嶼了。
豫歡又和他糾纏在一起那豈不是隻有被他拿捏的份?更何況,這樣的公子哥見一個愛一個,以後娶回家的女人一半都是娶回家當個擺設,該在外面玩的還是玩,一點沒少,百無禁忌。
“沈公子,我知道你這些年吃了苦,但你現在要什麼有什麼,什麼女人找不到?何苦來糾纏豫歡?她現在,什麼都帶給不了你。”
“媽”豫歡咬了咬脣,眼睛裏有淚水在打轉。
沈常西握住豫歡的手,示意她不用急,而後堅定回答:“阿姨,我只需要她是豫歡,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周蔓晴深吸氣,火氣陡然就上來了。
“行,你不在乎!那你拖着我女兒在我女兒自己家裏做鬼事,你說我這個當媽的在不在乎?!你給我跪下!道歉!”
這突如其來的暴怒,豫歡猛地一怔,都快不認識自己的母親了
周女士不是最小鳥依人的嬌嬌兒嗎?被父親捧在手心都沒受過苦的說話聲也從來都是輕言細語,怎麼兇起來這麼可怕?
嗚嗚嗚嗚。
媽媽是不是瘋了?她竟然要沈常西跪下???
瘋了瘋了。
豫世楠:“老婆,你這要求是不是”太過分了。
話沒說完,只聽見“噗通”一聲,骨頭撞上地毯發出的悶痛聲。
“?”
沈常西一聲不吭跪了。
沈氏集團太子爺,京圈赫赫有名的沈三公子,就這樣二話不說,跪了下去。
豫歡豫世楠周蔓晴:???
豫歡傻眼了,嚇得一跳。這什麼情況?
這這這人瘋了?她媽瘋了,沈常西也瘋了?說跪就跪???
“你是不是瘋了!沈常西!”
“常西?沈總?”
豫世楠想掏出手機打110,把這人擡去精神科看看腦子。
沈常西鎮定自若的開口:“阿姨,對不起。我錯了。”
“???”
周蔓晴被沈常西這一招給弄懵了,嘴張大的可以塞下雞蛋。她只是憤怒之下說的氣話,哪有讓他真跪??
一個大小夥子,怎麼說跪就跪?這還讓人怎麼說狠話?
“阿姨,請您放心的把女兒交給我。”
“我會娶她,會愛她,會一輩子對她好。”
“請您,相信我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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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走後,豫歡還攤在沙發上,久久沒能回神。
太震撼了。
“你不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嗎?誰讓你跪就跪?”豫歡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常西。
沈常西冷笑:“我不跪今天能解決你媽?”
心想,不過是跪一下而已,換個老婆,還換個支持他的丈母孃。
呵呵,他賺大發了。
“也是哦沈常西,你是真厲害!”豫歡嘖嘖稱奇。
這劍走偏鋒,厲害。
她還以爲自己要被周女士了結在這呢!
沈常西捏了一下豫歡的小臉蛋,大拇指下移,眼裏挑着浮浪的笑:“反正你晚上得把這一跪還給我。我又不虧。”
跪就跪唄。
豫歡嚇得小一緊。
“???”
“哦,對了。”
“是誰說的要我子子孫孫的命?”
豫歡緊張地往旁邊挪去:“呃…這個…一時口誤…哈哈哈…”
沈常西摁住她的脣珠,暗示性極強,而後在她耳邊低聲誘哄:
“寶寶喫一次。我就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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