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晓晓就是晓竹 作者:未知 他们的婚姻,只差一场迟到的婚礼,如果有了那场婚礼,就一切都完美了。 木少离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莫晓竹的答应,可,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却瞟向了摩天轮斜对面的水中的那艘小船上。 她在看水君御。 那一瞬间,他有种受伤的感觉,心裡是那么的痛。 却,還是在等待着,“晓晓……” 他低呼,她却沒有听见般的继续的看着那個方向。 水中,水君御不耐烦的接起了安风的电话,什么时候打過来不好,偏要在木少离向莫晓晓求婚的时候打過来,“安风,什么事?”水君御的口气臭臭的,這個时候谁惹上他谁倒楣。 安风也听出来了,可,水君御让他办的事他必须得照办了,“水先生,我刚问了,你和薇薇的DNA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說着,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是不知道要怎么說下去一样。 “出来了還不說?”水君御低沉的吼了一句,抬头就瞟了一眼摩天轮上的男人女人,這一眼,却让他意外的与莫晓晓的视线相交,真的,他确定她在看他,她到现在都還沒答应木少离嗎? 正想着,安风终于又說话了,“水先生,薇薇不是你的女儿。”這句话,不知道安风下了多大的决心,可他,必须要說出来,這是他的工作之一,水君御让他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 “什么?你再說一遍?”水君御的声音立刻就颤了,他宠了五年的女儿居然不是他亲生的?這怎么可能? 這不可能,薇薇是他的女儿,莫晓竹怎么敢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再生下来說是他的呢?况且,他分明记得莫晓竹的第一次是给了他的,不可能错了的,不,他不相信這個事实。 “DNA检验结果說明,薇薇不是你的女儿。”吸了一口气,安风再次說道。 “那薇薇和强强呢?”這句问话,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刚刚的那個消息对于他来說根本就是晴天霹雳一样,他爱了五年的薇薇呀,居然不是他亲生的。 “应该是兄妹关系或者是姐弟关系。” “扑”,手机掉落,“刷”的就落入了水中。 薇薇也是莫晓晓的女儿? 水君御有些混乱了。 可是,薇薇和强强都不象莫晓晓,反倒是象莫晓竹。 他真的混乱了。 不。 也许只是巧合,只是巧合罢了。 “爹地,你瞧,气球真好看。”薇薇一点也不知道水君御刚刚接過的电话裡說了什么,伸手就扯住了一個从摩天轮上飞落而下的气球递给他看,“爹地,快看呀,象小兔子。” “啪”,水君御伸手一拍,薇薇手中的气球一下子就爆了,“啊……”薇薇吓得惊叫了一声,“爹地你干嗎?” 他不說话了,脚踩着脚蹬器便把小船蹬向了岸边,薇薇不是他女儿,他是真的白宠她這几年了。 “爹地,你怎么了?”水君御阴沉的一张脸让薇薇吓坏了,小家伙从来沒见過爹地這样的表情,爹地就算是再不开心,看到她的时候都会笑的,她虽然小,可是,她都感觉到了,可是现在的爹地真的好奇怪。 “闭嘴。”水君御一声吼,恨不得要杀人,這玩笑开得太大了,几年了,這让他真的一下子受不了。 “哇”的一声,薇薇吓哭了,“爹地,我错了嗎?我怎么错了?爹地,你怎么了?”小嘴咧开来就哭了,抽抽噎噎的,這样的爹地太吓人了。 薇薇越哭,水君御越心烦,想到安风告诉他的DNA的检验结果,他黑着一张脸,一伸手就拎起了薇薇的小身子,薇薇原本是坐在小船上的,现在,她整個人被水君御拎到了半空中,“哭什么哭,再哭我把你扔进水裡。”完全是口不择言,水君御现在烦透了。 “哇哇……爹地……爹地呀……”薇薇吓坏了,扯开了嗓门大哭了起来,這一下子,原本岸上都在看木少离和莫晓竹的人此刻都把目光“刷”的落在了水君御和薇薇的身上。 “瞧那大人是怎么带孩子的,哪有那样吓唬的?” “可不,真是過份。” “孩子都哭了,他也不放手,他要干嗎?” “呜呜……爹地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呀。”薇薇吓得脸色都白了,眼睛就看着身下面的水,這是她的爹地嗎?不,這不是爹地,她的爹地不是這样的,“爹地你放我下去。” “晓晓……”木少离的目光全都在莫晓竹的身上,下面那父女两個爱怎么样都与他无关,他现在只要莫晓竹答应他的求婚就好。 可,摩天轮上的莫晓竹已经听到薇薇的哭声了,薇薇哭的仿佛要断了气似的,這让她心疼的什么都忘记了,手一扯木少离的袖子,“少离,快放我下去,薇薇哭了,快……快呀……”话是跟木少离說的,可是眼睛却全在薇薇的身上,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舍得薇薇哭得那么伤心呢,那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莫晓竹這一說,木少离才歪头看到下面即将要靠岸的小船上的情形,薇薇還真是在大哭着,也吸引着很多人看向薇薇的方向,此时正对着水君御指指点点。 “少离,快放我下去……”莫晓竹心都颤了,薇薇哭得越来越大声了。 “晓晓……”木少离低叫了一声,他怎么做也抵不過她对她孩子的爱,可,他的声音根本唤不回莫晓竹的视线,她只看她的薇薇。 手指落寞的按下了座椅下的摩天轮的下降开关,他的心怦怦的跳动着,那种伤痛的感觉无法形容。 摩天轮在徐徐转下,莫晓竹的心還是全都在薇薇的身上,就连强强也加入了她的行列,也在焦急的道:“妈咪,薇薇哭了,妈咪,水叔叔为什么要拎着薇薇呀,她都吓哭了。” 为什么? 莫晓竹也不知道,她迷惘的摇了摇头,眼睛裡都是水雾,薇薇哭,她比谁都难受,终于,摩天轮转到了地上,莫晓竹着急的跳了下去,然后直奔正从小船上走上岸边来的薇薇和水君御,薇薇哭的已经要抽了,小脸涨得通红,脸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就象花蝴蝶似的狼狈极了,水君御也终于把薇薇的小身子放了下去,脸阴沉着,仿佛谁欠了他多少钱似的,莫晓竹冲了過去,“薇薇,来,让阿姨抱?怎么惹你爹地生气了?” “沒……呜呜……我沒惹爹地生气呀,我很乖的,我一点都沒惹爹地生气。”小手抹着眼泪,抽抽噎噎的声音让莫晓竹心疼着。 莫晓竹抬头就把目光射向水君御,“姓水的,你怎么這样对孩子?万一她要是掉进水裡怎么办?” “呵呵,莫晓晓,你還真是关心薇薇呀,你說,你怎么這么关心她呢?为什么?”薇薇怎么可能是莫晓晓的孩子呢,水君御還是困惑着,蓦的,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强强和薇薇都不是莫晓竹的孩子,而是元润青为了笼络住他的心从莫晓晓的手上买来的孩子充当是莫晓竹的,這样,他就会宠這個孩子,他就会跟元润青的婚姻关系一直维持下去。 是的,一定是這样的。 他真的就是這样想的。 耳听着水君御的话,莫晓竹更火了,“水君御,你瞧瞧這裡的人是怎么看你的,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這样对待一個小孩子的,况且,她還是你的亲生女儿,你還是人不是?”亏她把薇薇交到他的手上,她真的错了呀,他怎么可以這样对待薇薇呢,手抚向薇薇的小脸,“薇薇不哭,阿姨抱,阿姨带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小孩子都喜歡這一口的,强强就是。 薇薇還在哭,抽噎的根本止不住,“不要,我要跟爹地一起,爹地不开心,爹地我错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她啥错也沒有,可是,看着水君御這般对她,小心灵慌了乱了,从小最爱她的爹地呀,她真的受不了這突然间的打击。 “呵呵,莫晓晓,你把你女儿接走吧,从此,她跟我无关。”想到自己被骗了五年多,水君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滑稽可笑,他错了,真的错了,又何必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孩付出自己全部的心呢。 抬腿就走,他還真是不管薇薇了。 莫晓竹因着他的话而怔住了,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她喃喃的道:“你知道了?你都知道了?”水君御知道薇薇是她的女儿了吧,不然,他怎么会那么說? 可,若是知道,那就应该也知道她莫晓晓就是莫晓竹呀? 但是,他又好象不知道似的,就那么的一点也不留恋的把薇薇交到她的手上走了。 “爹地……爹地……”就在莫晓竹怔怔的望着水君御的时候,薇薇一個猝不及防就从她的身上滑了下去,一溜烟的追向水君御,“爹地,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嗎?你不要我了嗎?” 那样悲怆的声音让莫晓竹终于回過神了,急忙的追向薇薇,而强强则是紧跟在她的身后,等她追上薇薇的时候,薇薇已经扯住了水君御的手,“爹地,你别不要我呀,好不好?爹地,我怕……我害怕……” 莫晓竹彻底的火了,一弯身就抱起了薇薇,然后,蹭的就移到了水君御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泛着雾气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真恨不得杀了他,就凭他這样对待薇薇,他就该死,“水君御,我再问你一次,也是最后问你一次,薇薇,你真不要了?” “是,既然是你的女儿你早该带走才是,犯不着让我养一個陌生人的女儿养了這么几年,哼哼,我還真是浪费感情了。”他是被莫晓晓给骗了,也被元润青给骗了,真沒想到莫晓晓与元润青還是一伙的,想到這個认知,他的火气更大了,“走开,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看见薇薇,给我滚,都给我滚。” “好,這话可是你說的,在场的各位,請你们给我做個见证人,他說他不要這個女儿的,這是他亲口說的,你们都听见了吧?” “是呀,我們听见了,這样的爹也不配有這样的女儿,真是的,怎么让咱们遇见這样的爹呢……” “我给你做见证人。” 人群裡真的有人要给她做见证人了,莫晓竹心底裡五味杂陈,能把薇薇带回自己的身边她真的很高兴,可是以水君御抛弃薇薇的方式来带回薇薇,這個认知她只怕会伤了薇薇的心。 罢了,這么多人都看见了,什么都无可挽回了,是他自己不想要留给薇薇一個最好的父亲的形象的,真的怪不得她,轻轻的一笑,想起六年前自己不顾一切的替他生下孩子,想起自己遭過的那些罪,受過的那些苦,她只觉悲凉,为了這样一個男人,不值,很不值,“啪”,一巴掌挥過去,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随即,身体颤抖着,软软的就要倒下。 水君御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从沒有见過莫晓晓发這么大的火,一下子脑子裡空空如也,连思维都沒有了,這是从未有過的现象,遇见莫晓晓,他总是会失控,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要倒下去了,被她抱在怀裡的薇薇吓得哭声更大了,“阿姨……阿姨……”薇薇唤着的始终都是阿姨。 不,一定是莫晓晓与元润青合起伙来骗他的,否则,薇薇怎么可能与强强是兄妹或者是姐弟呢,還有,莫晓晓怎么可能是這两個孩子的母亲呢? 是的,是莫晓晓骗他,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跨进富人家的门坎,所以就不惜卖了自己的女儿,而元润青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见薇薇象莫晓竹才买了這個孩子的。 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除此之外,他真的再想不出其它可能了。 沒必要心软,他最讨厌的就是女人骗他。 无论這是哪個女人,骗他的就是坏女人,就不好。 手僵在半空,终是犹疑着沒有落下去。 可是莫晓晓并沒有倒在地上,她被木少离拥住了,“晓晓,我們走,薇薇也带走,回头就把薇薇迁到咱们家的户口中,他不要我要。”木少离也不管這周遭的人会怎么看他怎么說他,薇薇是莫晓竹的孩子,這個时候,他一定要支持莫晓竹,如果真能把薇薇从水君御的手上抢回来,那也去了莫晓竹一块心病,而且,有薇薇在,莫晓竹就有可能保住自己的生命。 现在,薇薇是莫晓竹的唯一救命稻草,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答应過李凌然不說出去的。 木少离說完就转過头,“水厅长,薇薇是你自己不要的,回头我就把她的户口迁到我們木家,到时候,你可别反对。”那声水厅长,他說得很大声,周遭的人群中立刻传来了窃窃私语声,原来是水厅长呀,大家也渐渐的想起了头一阵子的城西那块地之争,那件事才平息沒多久,怎么這姓水的和姓木的還在斗呀,据說当时是因为一個女人。 就是现在這個抱着那女孩的女人嗎? 這女人可真厉害,居然能让一個堂堂厅长和木家少爷为了她而把T市闹的人仰马翻。 一时之间,大家又议论开了,不住的对着莫晓竹指指点点。 身子靠在木少离的怀裡,莫晓竹又困了,浑身都难受着,想起刚刚水君御对她和薇薇的绝情,她强忍着困意的眯起眼睛,“少离,我們走,别……别……别理他,走……走呀……” “晓晓……”手臂一拥,眼见着她的眼皮在打架,木少离慌了,“好,我這就带你和薇薇還有强强离开,晓晓,你要是困就睡吧,放心,有我在呢,薇薇不哭了,好不好?” “木叔叔,阿姨怎么了?她脸色怎么那么白?怎么那么吓人呀?”小家伙慌乱的挥舞着小手去摸莫晓竹的脸,“阿姨,你别吓我,别吓薇薇呀。” 都說亲情是怎么也割舍不断的,即便薇薇還不知道她口中的阿姨就是她的亲妈妈,可是,她担心莫晓竹的心却是真的。 莫晓竹再看了一眼女儿,轻唤了一声,“薇薇,要乖哟,要听木叔叔的话。”說完,她就昏睡了過去,竟然完全的控制不住自己。 软软的身体倒向木少离的怀抱,她這一倒,更有人說三道四了,“這女人真厉害,怪不得能让两個男人为她大打出手呢,果然是個人才,說昏就昏呢,比水厅长原来身边的那個好象是姓冷的小演员還会演戏。” “可不是嗎,瞧瞧,那样子真的象是睡着了呢,這么多人看着她,她居然能說睡就睡,真是百裡挑一,啊,不是,是万裡挑一的绝无仅有的演员呀。” 木少离再也听不下去了,“都给我闭嘴,否则,T市有我沒你。” 他這一吼,四周立刻鸦雀无声了,谁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木少离可是說了,谁要是再說就从T市走人。 水君御冷眼看了看木少离怀裡貌似沉沉睡着的女人,也许,她真的是在演戏吧,是他瞎了眼才会看上她,之前她进华翔前就很有可能是早就策划好的,她比谁都想对元润青取而代之坐上水太太的宝座。 身形一侧,看也不看木少离和莫晓晓,還有那两個孩子,他大步的走向游乐场的大门,這一天,不知道是不是来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来错了。 可是,让他知道了许多真实的事,這也未尝不好,因为,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可是心,却为什么那么的痛呢? 开着车子疾驶在马路上,他发疯一样的把车速飙到最快,根本无视那些不住按着喇叭被他超過的车的抗议,车子,一路驶向郊区,他想去见元润青,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很气很怨,可是,突然间在车子驶离游乐场的那一刻他又想去找元润青確認一下了。 车窗大开着,汩汩的风吹进来,他的心却還是一样的乱,薇薇不是他的女儿,這個答案来得太快太突然,突然的让他真的无法消化了。 除了先前想到的可能性,他再也想不出其它原因了。 终于,眼裡看到了那家精神病院,那天是李凌然陪着他一起把元润青送過来的,当车子停下,当元润青发现他和李凌然的意图时,她曾大喊大叫的拒绝,可是,他们终究還是把她送了进去,只希望她可以重生,重新为人,至少心胸开阔些,至少不是总去伤害别人。 不是总去伤害别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想到他一直给元润青的评价,他想起了他刚刚对待薇薇和莫晓晓的态度。 薇薇哭的浑身颤抖着,那小人仿佛是从他身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样。 他伤害薇薇了嗎? 可,她不是自己的女儿的這個认知让他觉得自己受到的伤害一点也不比薇薇和莫晓晓差了。 他被骗了五年多。 “咔嚓”,车子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前,他下了车去按了铃,這裡是全封闭式的管理,所以,任何人要进去之前都必须征得院方的同意,否则,不会放任何人进去的,就是因为這裡严格的管理,他才同意把元润青送进来的。 总還是他的妻子,不管怎么样,他希望她以后能好好的活着。 守门人推开了窗子,“先生,找谁?有预约嗎?” “我来看望一位病人。” “要预约才可以进来,先生請先与這裡的医生预约一下吧。” “哦,好吧。”水君御慢吞吞的不情愿的应了一声,也是這时才想起他现在连打电话的通讯工具都沒有了,他的水机掉在了水裡,“老伯,我手机掉了,沒办法打电话,你看,你能不能替我打個电话进去。” “不行,医院裡有明文规定,只要想进来的,必须与病人的主治医生预约好了的才可以进来。” “我真的是病人的家属。”从沒有一刻,他是這么的想见元润青。 “以前,小报的记者来也是這样說的,结果进去之后一阵乱拍诋毁我們医院的形象,所以,我們医院就有了這個规定,如果先生家的亲人真的被送进了医院,我想签协议的时候是应该看到這條要求的,是不是?如果你說不知道,那就說明你的亲人并不在我們医院裡。” 水君御想不到這守门的老伯口才這么好,几句话就把他說得哑口无言,好象当初签协议的时候真是有這一條的。 他突然间发现再有显赫的身份,可是,当别人不识的时候,他也一样尴尬。 在那些人的眼裡,他就跟一個普通人沒什么两样。 “呵呵……”他笑了,他现在拿不出手机,别說是给医生打电话预约了,就连想要找個人想办法都不可能,他沒有电话可打,“老伯,你看,能不能把你的电话借我打一下?” “我這门卫的电话是医院的内线电话,我不能借给你打。” “那你自己的呢?借我打一次,我给你钱,哦,我打一次给你一百块钱好不好?”市话打一個小时也沒多少钱,他都给這么多了,老伯应该借给他手机一用了吧,他记不得這裡医生的电话号码,可是安风的他是记得的,找到安风,就什么都简单了。 “报歉,我是老人家了,我沒手机。”老伯不客气的拒绝了,還真把他当成是什么小报记者了。 水君御真急了,举目扫向周遭,精神病院大多都是建在郊区或是比较偏僻的位置的,他這眼一扫,還真是沒有发现有人经過,“老伯,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或者,你打個电话去问问你们院长,就說是有一位水君御先生来……” “嘭”,门卫的窗子直接关上了,老伯理都不理他。 原来,在陌生人的眼裡,他什么也不是。 呵呵,他笑了。 找了根烟点上,一边吸着一边走向自己的车,再坐进去,现在,他或者回去,或者希望有奇迹出现能让他碰见這的院长和元润青的主治医生,否则,看那老伯的意思他真是甭想进去了。 烟,一根一根的抽過,理智也在一点点的回归,脑子裡不住的回想着游乐场上莫晓晓睡着的样子,她应该不是装的吧,医院裡她吃的那些药可都不是假的,那些也不是莫晓晓或者是其它人刻意的要让他知道的,而是他动了点小手段才探知的。 她应该是真的得了不治之症,李凌然那個人从来都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虽然以前与李凌然打交道都隔着一個元润青,可是他也不是一天两天认识李凌然了。 越想,越乱。 什么也理不清。 他就那么呆呆的坐着想着,也在等着机会进去医院。 可,大白天的,根本沒有进出的医生和护士,這裡的人就算是要离开這裡也应该是下班以后吧,他来早了。 想了很多,似乎哪個都有可能,又似乎哪個都沒有可能。 终于,大门开了,可天已经要黑了。 一部车驶了出来,水君御一踩油门,刷的就把车开到了路中央,直接就挡住了那部车的去路,喇叭声刺耳的响了起来,对方的司机探出头来,“先生,为什么挡路?”郊区的路窄,偏他就把车停在正中央,让那部车无论从哪一边都开不過去,所以,那司机急了。 “我要见你们院长,麻烦替我打個电话,就說水君御找他有事。” “水君御?我們院长认识你?” “你打给他,若是他說不认识,你直接不理我就是了,到时,我会把车开走。” 那司机瞟了一眼他的车,郊区這样的地方能看到兰博基尼绝对是新闻了,能开這样车的人应该也不是普通人,想了一想便道:“你自己为什么不打?” “手机掉了。”是真的掉了,被他自己扔水裡了。 “行,那我帮你问一下。” 還行,终于遇到一個好說话的心善的主儿了,水君御长吁了一口气,身子斜倚在车身上,等了大半天了,现在,终于要有希望了。 那司机還真替他打了电话,才說了两句就把手机递向他,“给你,你自己跟我們院长說吧,他說請你接电话。” 水君御慢腾腾的接過电话,等了這么久,现在,他倒是不急了,“宁院长,你好,我是水君御,我想见润青,忘了预约,手机掉了,现在能见嗎?”他客气了些,想到那個门卫,他投過去敬佩的一瞥,其实静下心来想一想,只有這样的管理元润青在這裡他才能放心,不然,說不定真有小报记者混进去就是为了探听元润青的消息呢,T市,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他按下去,還愁抓不到把柄呢,现在,他妻子吸`毒,這绝对是大新闻。 “哎哟,水厅长,瞧你說的,你等等呀,我亲自去接你。” “不用了,你让门卫把门开了就行了,我自己进去。” “呵呵,這不行,這违反规定,要是出了事他负不起责任的,我去接你,马上就下楼,两分钟呀。” “那好吧,谢谢。” 手机還回给那司机,“谢谢你了。” 那司机手指了指前面的路,道:“不谢,现在可以给我让路了吧。” 水君御回到了车上,让了路再把车开到大站口,宁院长已经小跑的跑過来了,手裡拿着一张纸,到了门卫将纸张递给门卫的老伯,老伯這才开了大门,脸上一点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样子,他這是公事公办,绝对不犯错误。 车子驶进医院,水君御歪头瞟了一眼老伯,“谢谢你,老伯。” “谢什么,你有预约我就给你开门,這是天经地义。” 真认真呢,可也就是這老伯让他终于认清了自己,原以为自己在T市可以横着走,现在知道不是了,有时候,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 或者有些事,他也会看错想错? 一切皆有可能。 进了医院,有宁院长的通融,一切就都很顺利了。 等不及主治医生向他汇报元润青的病情,他让护士引着就奔向元润青的病房,她现在是医院裡最麻烦的病人,要治疗心理的疾病,還要戒`毒,這绝对是一個艰难的過程,可,不管她愿意不愿意,這次,他是联合李凌然要强迫她戒了,不然,她毒`瘾犯起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 到了,护士一边替他开门一边道:“病人今天的情绪很不稳定,如果水先生发现不安全了,一定要及时退出来,或者,叫我們。” “好的,谢谢。” 水君御迈步而入,不大不小的房间裡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可也就是那几件东西,已经沒了原样,样样都是东倒西歪的。 许是感觉到他进来了,正安静坐在角落裡的元润青抬头看向了他,当看见是他时,她一下子从地板上站了起来,疯子一样的冲向他,手迅速的落在他的脖子上,“姓水的,你放我出去,我沒病,我沒病,你和凌然凭什么把我骗到這個地方来呀,你们都是坏人,你放我出去。” 两手,忽的握住元润青的手腕,那样的力道让元润青再也使不出力气来抗拒他了,脸涨得通红,她吼道:“你怎么可以這样对我?怎么可以這样对我呢?” 水君御看着她的眼睛,他已经习惯了她這样的哭喊,每一次她觉得他错了的时候就会這样的歇斯底裡,他一声不吭,终于,她喊够了,声音也小了些也慢了些,他這才道:“薇薇是不是我的女儿?” 半天都沒說话,他這突然间的一句让元润青一怔,随即想也不想的道:“当然是你的女儿了。” “真的是嗎?” “真的。” 沒有任何的迟疑,元润青這人他是了解的,她就是有一点好,不管做了什么,若是事后他质问她,她都会一一的承认。 眉毛一挑,他淡淡笑道:“可是,我验了我和薇薇的DNA,她居然不是我女儿,润青,你說這要怎么解释呢?” “呵呵呵,哈哈哈,水君御,你也遭报应了,莫晓竹有别的男人,她给你戴绿帽了,哈哈哈,這就是你的报应,亏你還喜歡她那么多年,還因为她而迁怒于我,御,你傻了是不是?” 那样的表情和反应,绝对不想是假的。 元润青眼裡的嘲笑是那么的浓,她的话中意分明就是說薇薇是莫晓竹生的。 可是莫晓晓好象也是薇薇的生母。 手缓缓的松开了元润青的手,他纠结了。 莫晓晓。 莫晓竹。 脑子裡不住的晃過這两個女人的脸。 那双眼睛,很象很象。 想到這個,水君御再一次的紧抓住了元润青的手腕,“她当年的脸,你毁了多少?” “呵呵呵,全毁了,刀子不住的往下划,一道又一道,都是血,都是血,真好看,那血真好看,御,你知道嗎,她勾引你原来是想让别的男人的孩子变成我們水家的,她是在给她的孩子铺路,哈哈哈,我现在才明白了,原来是這样的,原来是這样的,薇薇不是你的女儿呢。”元润青喃喃着,眼神有些飘忽,“那你說,薇薇是哪個野男人的女儿?是不是姓木的?御,你說呀,你快說?”现在变成元润青再摇着他的手再催着他了。 元润青果然什么也不知道。 强强有可能是木少离的儿子,那就也有可能薇薇也是木少离的孩子。 毁了。 那张脸毁了。 莫晓晓,莫晓竹,两张脸开始迅速的重叠在一起,竟然重叠成了一個人。 他被自己這個大胆的猜测惊住了。 莫晓晓是莫晓竹。 同一個姓氏,她出国五年。 水君御猛的一推元润青就拉开了门,“我去问她,我一定要问她。”一切的症结都在這裡,如果莫晓晓是莫晓竹,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只是有一点,他還是不相信薇薇不是他女儿的事实。 “御,你去哪裡?你带上我呀。”元润青紧跟着他也要冲出去,却被一直等在门前的护士给拦住了。 “水太太,你不能出去。” “御,你站住,你带我出去呀。”元润青疯了一样的与护士厮打了起来,水君御却已经听不见了,脑子裡都是那個认知,莫晓晓就是莫晓竹。 可是,莫晓晓现在要嫁给木少离了。 之前在游乐场上发生的那一切只怕现在早就传遍T市了。 這世上,就是這样的新闻会传的最快,任你是什么人也无可阻挡。 重回T市,直奔李凌然的医院,他一定要向莫晓晓亲口確認一下自己才想到的可能,当年,莫晓竹生未见人死未见尸,所以真的一切都有可能。 那,救她的人是谁? 是李凌然? 越是想到這些他越是兴奋,真的很兴奋。 车速开到从沒有過的快,颠得连他自己都有些坐不住了。 晓晓,晓竹。 念着這两個名字,仿佛就是一個人。 只是,强强和薇薇为什么不是他的孩子呢? 這一刻,他又想见安风。 他有太多的疑问要解决要马上知道答案了。 车子终于驶回了莫晓晓所在的医院,這一整天,他跑了两家医院,他见了元润青,這一刻,又回来见莫晓晓了。 乘坐电梯到了他熟悉的那扇病房的门前,却被一個保安拦住了,“這位先生,這是私人VIP病房,沒有病人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 “我要见莫晓晓。” “报歉,先生,請你自己联系病人,如果她愿意见你,那我們会立刻放行。” 這是木少离派来的人,真讨厌,一脚踹了一下墙,他只好走向护士站,“我要见莫晓晓。” “对不起,水先生,木太太现在谁也不见。” “是她自己要求的?” “是的,她說了,谁也不见。” “你告诉她我水君御要见她。” “报歉,我們沒有替人传话的义务,真报歉。” 全都是一致的口径,就是所有人都不许他见莫晓晓了。 “我要住院。” “好,請去住院部登记。” “我就住那……那……”還沒說完,他傻了,原本他住過的与莫晓晓相邻的病房此刻正有一個老伯走出来,居然早就有人住进去了,他急忙转头冲着护士笑笑,“能不能让我住回我之前的病房,你瞧,我的伤還沒好呢。”他說着,就解开上衣,露出内裡還缠着纱布的伤处。 “水先生的伤并沒有严重到一定要住院的地步,只要回去勤换药,多注意休息就好了。” “我要找你们院长。” “行呀,你可以打他电话,就是要漫游,他出国了。” “那李院长呢?” “李院长請病假。” “那……”再也想不起来其它的可以通融的人了。 “是不是姓李的让你们這么說的?”通通问了一遍,他才想到也许是李凌然,李凌然居然把他想见莫晓晓的路全都堵住了。 “水先生,我不明白你口中所讲的姓李的是谁,但是,我們只讲事实,并不是别人让我們怎么說就怎么說的,如果沒有其它的事,那我去忙了。” “Shit!”他低咒,只是经历了游乐场上的一幕罢了,可现在,什么都变了,变的连他自己都掌控不了了,眼看着医院的护士也不理他了,他急忙走出医院,找了個公用电话打给了安风,“安风,你再验一下我和强强還有薇薇的DNA,我真的不是他们的父亲?” “是的,水先生,再验一下也還是那样的结果。” “电话从左手交到右手,安风,有沒有可能是血液弄错了?对了,你好象沒有让人找我抽過血吧。”要验DNA最好最快捷的办法就是血样,他到现在才想到他真的沒有给安风提供過血液。 “水先生,医院的体检你也参加了的。” 李凌然。 脑子裡闪過這個名字,他才恍然大悟,“快,让人来给我抽血,重新检验。” “好吧。”安风不知道水君御突然间的兴奋与声音裡的雀跃所为何来,不過,水君御安排了他照做就是了,“水先生,你在哪儿?” “什么事?” “手机已经重新替您买了一部全新的最新款的,還有,之前的卡也放进去了,如果你急着用,我现在就亲自送過去。” “好,送到莫晓晓的病房前,我在那裡等你,還有,记得带人给我抽血。”說完,水君御這才挂断了电话,安风這小子办事能力不错,居然知道他现在最想要的是干什么。 是,他沒手机,什么也玩不转。 回到莫晓晓的病房前,那個保安還站在那裡,让他无法看见裡面的莫晓晓是醒着的還是睡着的,還有薇薇,现在在哪裡呢? 毕竟与薇薇有着几年的感情了,即便薇薇真的不是他女儿,可至少也带给了他几年的快乐呀。 只是想到這個,已经有些晚了,他今天已经彻底的伤了那小家伙的心了,孩子什么也不知道呀,孩子是无辜的。 回想着薇薇吓得小脸煞白的样子,他突的心疼了。 无声的坐在莫晓晓的病房前,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见到她。 越是想见她,心底裡那個莫晓晓就是莫晓竹的认知就越浓厚。 也许,就是真的。 静静的坐着,身前不住的有人经過,却沒有一個人停留過。 他白天做的事也许這医院裡的人也知道了吧,所以,现在谁都不想看见他,都认为他不是一個好爹地。 别人都拿着有色眼镜在看他了吧。 他突然间发觉自己对不住薇薇了。 闷闷的想着,身前终于停下了一個人,“水先生……” 以为是保安,他下意识的就抬头道:“她肯见我了?” “水先生,是我,是安风,喏,你的新手机。” 他伸手接過,表情有些不自然,安风的速度真快,也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不然,再打电话他還得出去用公用电话打,“安风,谢谢你。” 安风一下子有些傻了,這可是有记忆以来他第一次听到水君御对他說谢谢,他打结了,“水……水先生,這是我应该做的。” 手落在安风的肩膀上,“行了,抽血的人呢?怎么還不来替我抽血?” “来了。”安风将身后的一個小女生拉出来,“就让她抽吧,我表妹。” “行。”挽上袖子,他很配合的乖乖的让人抽着血,只想要快点,快点知道這新的答案。 李凌然,一定是他搞得鬼。 鲜红的血迅速的流满一個小瓶,安风的表妹這才停下手,将棉签放在他抽血的位置上,道:“水先生請按住。” “好的,谢谢,安风,快去,加班加点一下,结果出来了,给双倍的钱,然后马上告诉我。” “那我先去了。”眼看着水君御真急了,安风很有眼色的就要离开了。 “嗯,去吧。”水君御一挥手,眼睛已经越過安风又盯上了莫晓晓的病房的门。 突的,那道门就在他的注视下开了,他急忙站了起来,正想要走過去,却又被保安挡住了,门已大开,莫晓晓挽着木少离向门外走来,一边走一边微笑道:“少离,我选第一個日子,行不?” 莫晓晓她,终還是答应了木少离的婚礼了嗎? 那他,岂不是就真的彻底出局了? 可,如果莫晓晓是莫晓竹…… 可,如果之前的DNA的他的血样不是他的…… 水君御不敢想了……